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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魔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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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子祺回醉花荫后几日,留意起顾南衣,见其总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免有些疑心,问他也不肯多说,令钟子祺更加不安。
钟子祺连在药圃内侍弄药草时,都不免自言自语道:“这三师弟万万不可出了什么事才好……”那日他身带血腥之味,虽然能感觉伤势不重,却定不是跌倒摔跤所致。
“也罢,三师弟向来是个稳重之人,想必有自有打算……”钟子祺甩头摒弃自己多疑的想法,如今倒是自己令自己不得安生了。
铃木兽在其左右,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能感觉到主人的担忧,为了让他开心,将前几日在醉花林里采到的仙灵草献宝似的递到他的面前,无奈个子太矮,根本没法进入主人的视线范围内。
小小的身子踮起脚尖,一只小爪子高高举着那几株仙灵草,另一只小爪拉了拉主人衣服的下摆,嘴里还发出“哒哒”的声音,模样又着急又滑稽。
钟子祺回过神来,发现铃木兽这副模样,心中觉得好笑,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笑着说道:“这是送我的?”
铃木兽重重点了点头,头顶的绿叶哗啦哗啦地响了几声,钟子祺见它一副“对啊对啊,快来表扬我吧”的表情,掩着嘴笑了起来,说道:“那便……谢谢青木。”说完,伸手接过仙灵草。
得到肯定的青木,欢快叫了几声,围着钟子期转了起来,又惹得钟子祺哈哈大笑。
仙灵草虽然不是稀有之物,只是一种中低阶的草药,在醉花荫里遍地都能找到,铃木兽年幼不能分辨那些是高阶的药草那些是低阶的药草,估摸觉得这草药有些灵力,想着自家主人会喜欢,便一股脑抓了回来……
青木虽年幼,但凭铃木兽上古灵兽的灵力,若只能找回来一些低阶的草药,实在是辱没了铃木灵兽千百年来的实力……
见它如此兴奋,钟子祺不忍责备它,来日方长再好好教导它也来得及,举起那些仙灵草,钟子祺心中暗想,等等……
待钟子祺看清那几株仙灵草上红黑色的斑斑点点,不禁瞳孔微缩,吃惊道:“是血……虽已变色,却不过几日……”醉花荫里的灵兽之多,他分辨不出是何种生物留下的血迹,又俯下身嗅了嗅,不由得大惊失色。
“……魔血!”
铃木兽歪歪脑袋,原来那东西是魔血,它只是觉得那几株长了红黑斑点的仙灵草同林子中的其他仙灵草长得不同,连气息都不同,才会挖回来的,果然——我的直觉是最准的!青木两只爪子叉腰,发出诡异的笑声。
醉花荫中何时来了魔物,他竟然毫无知觉,连玄宗内皆是风平浪静,不符合常理之事……若是那魔物有人暗中相助,不愿让人知晓就另当别论了……
“青木,你可在林子中找到此气息?”
呆呆的铃木兽听完认真思考了半响,发给主人的信号……主人你说啥?
“……”钟子祺顿时有些无语之感,还是再说了一遍,“去林子中找到这气息的主人,速来通报与我。”
好哒好哒~青木点点头,转身便一颠一颠地跑出了药圃,头也不回地冲向醉花林的方向。钟子祺心中暗叹,他也没要它现在就去,这种说风就是雨的个性到底是跟谁学你……现在好了,药圃中一片成熟的乔穗,只能由他自己收拾了。
这时候他还是真的无比的想念□□,虽然话多了点,干起活来倒利索。
再过一日,那家伙也要从思过崖回来了,不知道这次是不是长了点记性,真是让人不得安宁。
“大师兄!大师兄!”
有人在唤自己,钟子祺回头便发现有人急匆匆地跌进药圃,神色着急地喊道:“大师兄……不好了不好了……”
原来是醉花荫一个外门弟子廷宇,平日里帮着他们处理醉花荫内的药材和炼制丹药,虽然是外门子弟,师父却也像对待内门弟子一般待他。
“廷宇勿急,慢慢道来……”钟子祺见他如此慌张,不安更甚,脑中又浮现出仙灵草上斑驳的血迹,此次醉花荫估计难逃一劫。
廷宇顺了顺气,焦急地说道:“是、是三师兄……三师兄在楼里晕倒了!”
“什么?!”钟子祺大惊,往醉花楼奔去。
原来今日廷宇见顾南衣脸色苍白,问其何故,他只说是昨夜没好休息导致今日血气不足,并无大碍,不要师父师叔提起此事。却不想过了几个时辰后,顾南衣却突然倒地,想到他今日所言,廷宇顿时乱了阵脚,不知道应向何人说,大师兄近日处理事务越发成熟稳重,醉花荫的人皆是有目共睹,既然不能告诉师叔,找大师兄最为稳妥。
钟子祺见顾南衣匍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似有气血不足之状,身上依旧有一丝血腥之气,若不细细分辨还觉察不出,只是这个血气似乎有些阴厉,恐有吞噬心脉之兆……
“魔瘴……”钟子祺倒吸一口气,怎么会这样?
定是藏身于后山中的那个魔物所致!知道此事的人应越少越好,不能节外生枝,钟子祺命廷宇带着几个可以托付的门外弟子去打理醉花楼,自己留下照顾顾南衣。
“三师弟并无大碍,只是心脉有些紊乱,想是劳累过度所致……今日楼里的事物暂交予你处置,我同你三师兄回房疗伤。”
“……是……”
廷宇领了命令,按着吩咐去找了几个门外弟子。
钟子祺前世化魔之时,也被入魔时的瘴气所干扰,多数魔物都天生带有瘴气,那时自己成魔虽只有临门一脚却依旧一个没有金丹的凡夫俗子之身,体内不适着魔瘴入体,体内血脉横冲直撞欲捅破血管,突起一个又一个血泡,或破裂或游走于全身各处,极其恐怖,犹如万蚁噬身,那滋味——钟子祺现如今还记得。
好在顾南衣只是中了微量的瘴毒,加上之前又受伤流血,部分瘴气之血流出,其之厉害却不能掉以轻心。钟子祺将他的衣袍退去,映入眼帘的是他胸口和手臂上包裹严严实实的纱布,开裂的伤口已经将纱布微微染红,被魔物所伤的伤口不能被仙法道术所治愈。
“得重新包扎过才行……”钟子祺一层一层地退去带血的纱布,等看清他身上的伤势,不由得大吃一惊,身上的伤口像是被野兽的利爪所抓伤,伤口虽然不大却已经开始腐烂扩散,伤口处的血肉外翻呈现暗红,有几处有化成粘稠的黄色脓液。
钟子祺以施展清心咒,先化除了顾南衣身上毒气,取了一丸护心丹给他服下,再用小刀刮去伤口的脓液和烂肉,撒上药粉重新包扎起来,疼痛让顾南衣发出几声呓语,不时挥舞双手,癫狂喊叫道:“走开……走开!不要碰我,我不是怪物,不是……”
“……”钟子祺放下手中的丹药,坐到他的床前,看着他不安地挣扎,担心再一次扯裂伤口,握着了他的双手,“有师兄在,不会有人害你……”施展了一个定心决,将丹田里的木之灵力输入他的筋脉之内,安抚他筋脉内涌动之力。
顾南衣渐渐安稳下来,握着钟子祺的手沉沉睡了过去。
“师兄不知,原来三师弟也有这般过往……”
钟子祺看着他安睡的容颜,心中有些惭愧,前世只觉得他这三师弟天资过人性情温和,却又害怕与人相处,他虽觉得奇怪,并未过多理会,想来自己这个师兄当得真是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