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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飞鸟 终其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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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天空一如多年前的澄碧,稀薄的云在淡蓝的天空中泛起波纹,光线透过薄薄的云幕,像照耀大地的精灵一样探访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为自己找寻一个寂静的存在。
叶清和段非禾的婚礼即将如期举行,叶清坐在化妆间里,任着化妆师各种忙碌。非禾静静地握着她的手,静静地陪在她的身旁,就像六年前约定的那样。
六年前,她随着妈妈回到金市。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醉都的时候,她因为那件事情迟迟不肯原谅莫念,并不是因为他不可原谅,只是当时的自己太年轻,太自以为是。她以为只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等到开学,等莫念也回到学校上课,那个时候,她终于可以好好地听他的解释,因为其实,她早已想通了一切。
有一件事情,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像她也从来没有明确的告诉别人,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很明确,其实她一直在等莫念。当年离开醉都回金市的那天,她也发过一条短信给莫念,她说:“我在金市等你,开学见。”可是后来再也没有等到莫念,不知道是系统出了故障导致莫念没有收到短信还是他真的失望了,或许他愧疚了,或许他不敢来见自己,或许一切都如自己当初的气话一样,他只是因为那张脸而已,可是,她真的很想很想他。
可是,上天往往是如此的爱捉弄人。六年前的那个暑假过后,莫念并没有回到学校。非禾说,他去美国留学了,来不及跟她告别。阿暮说,他和凌芸都去国外念书了。寒彧说,他们可能不会回来了。而今,莫离说,他们结婚了,他们在美国定居了,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也没有整天把她从图书馆里拉出来闲逛的人了,也没有能拉着着她疯跑的人了,也没有整天捉弄她,叫她叶丫头,臭丫头的人了。这一切也许真的怪不了任何人,一直都是自己先放手的,不是吗。
上次是时隔六年后第一次回到醉都,看不到莫念的人影,就连“转角”都换了主人,变了模样,就连“流年”都可以变成“忘川”的味道。这个世界上,变化的不只是人更是那些本来不会变的事物。
那次自己一个人去了父亲的坟前祭拜,这也是这辈子第二次去看望过世的父亲,第二次触摸那块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石碑,轻轻触着碑上的黑白照片,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第一次去世牵着莫念的手向父亲行了礼,可这一次的自己却不敢带来新人,害怕父亲会失望,更害怕父亲会担忧,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而今也显得那么的可悲。
转身慢慢离开,她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父亲石碑前沾着一片嫩绿嫩绿的叶子,上面还有一滴新鲜的露水。
离开莫念的第一百三十四天,也许是朋友们再也忍受不了叶清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许久不见的非禾倏地出现在她眼前,一直看着她笑,静静的微笑。叶清终于绽开笑脸,回以一个温暖的眼神。
“以后,你就站在这里吧。我会走过来,永远对着你笑。”
“非禾……”
“现在开始,叶清属于我,好不好?”我会陪着你永远永远的等着那个人,你就静静地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好。”
想象着走进礼堂的画面,没有办法再牵住爸爸的手,而自己的手也将由自己交到那个静静地陪着她等待了六年的人的手里,谢绝了莫家叔叔的好意,她坚持要带着爸爸的照片走过那鲜红鲜红的地毯。
昨天,莫家的叔叔阿姨都到了,见到妈妈都相互拥着啜泣了起来,叶清只是静静地盯着虚掩的门,不愿意眨眼,盯着直到眼睛酸了,痛了才不自知的落下泪来,莫念他,终究是不会再见她了。
忽然瞥到那个嘲讽的扬着狭长的眼眸的男生一脸不屑的样子,叶清有些恼怒,“最近胆子又肥了吗?”叶清也是努起嘴,微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叶——老师啊,恭喜恭喜。”
“余协淅,下学期,我会替你们调换一下位置,让她坐在你身边的。”说完她又是向余协淅眨了眨眼睛,一副你的心思我全知道的样子。
果不其然,刚刚还一脸傲然的余协淅脸上闪过一瞬的嫣红,本来高昂的下巴也微微向下掠了掠,明显一副心虚的模样。
“我才不稀罕呢!”臭小子,又在装了。
“哦~不稀罕啊,那我让她就坐在……恩,唐祯旁边好了。哎呀呀,那才真是金童玉女的了,恩,说不定,我这个班主任还能成就一番姻缘。”说完叶清还重重的点了点头,一旁的非禾却早已是失笑出声了。
那个她是唯一一个让余协淅这个家伙动心的女孩儿,很文静的一个女孩儿,家里几代都是书香门第,就像当年的唐秘一样。但是这个女孩儿不像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一颦一笑溢满了翛然意味,叶清也很喜欢这个周身充满自由气息的女孩儿。而那个唐祯则是余协淅的最大的竞争对手,成绩年级第二,样貌年级第二,家世年级第二,虽然样样年级第二,但因为他是一个十足的暖男,总是那样温文尔雅的笑着,更像自己的非禾大神。有时候,叶清也会看着他们出神,一个像极了非禾,另一个像极了莫念。
“叶——嫂嫂,结了婚就快点给我添个小侄子。”
叶清有些错愕,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而非禾更是一脸赞同的看着她,似笑非笑。
“还有,嫂嫂,嫁了人就别这么任性了。你也不年轻了,还是不要再羡慕人家小姑娘了。”
此时的叶清已经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开始响起,是时候告别曾经的记忆了。
刚起身,余协淅又轻轻吐出一句话,“过去的就过去了吧。”叶清忽然鼻子一酸,不敢抬头看向他,这个孩子,知道的似乎太多了。
叶清挽着父亲的相框,微微笑着,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在红地毯上。忽然想起那则著名的童话故事《海的女儿》。人鱼公主忍着疼痛在王子面前灿烂地笑着,一步一步颤抖着脚步舞出曼妙的舞姿,最后却化为了美丽的泡沫。自己没有她那样高尚,只是心里觉得正站在台上深情地望着自己的那个人就像王子般美好,值得任何人却全身心的爱他,自己不会像人鱼公主那样有什么疼痛感,只是原以为放下的事情就像幻灯片般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头很疼很疼,就像要马上炸裂一般,可是她依然秉着那样的笑,绝对不能倒下,即使曾经痛彻心扉,而今却不得不放开手了,因为非禾在等她,一直在等她,她不愿也不舍得辜负他的心意。
如果人,真的能够很好的克制自己,控制好自己的心,可不可以不要让自己再有什么心动的感觉呢。
远远地望见叶清带着迷人的微笑,静静地漫步而来。阿暮和莫离早已是泪流满面了。
也许,终其一生,叶清都不会知道六年前在她离开醉都的那天,莫念彻底的离开了。
那天,凌芸找到了莫念,说明了她所查到的一切的真相,原来所有的所有都是符畅设下的局,或者说根本不算局的局,而他们只是在那个局里,自己上演着悲惨的故事。得知真相的莫念带着凌芸开车追去机场,路上遭遇了车祸。一死一伤。也许他真的没有收到那条叶清释然的短信,又也许他仍旧想要立刻解释清楚。可惜,是与不是,没有人再知道了。
莫念,爱笑的莫念,走了,不见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凌芸,爱闹的凌芸,睡了,不醒了,彻头彻尾的植物人。
肇事者,爱八卦的那个女孩儿,疯了,癫了,监狱里,而今,已是六年。
叶清的笑像是给这个寒冬注入了一抹清新的暖意,非禾亦是微笑的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近。看着她微笑着把手搭在了他伸出的手上,就像六年前他的主动一样。
那个人离开之前只是托寒彧带给他一句话,非禾甚至能想象到在那个冰冷的充满消毒水刺鼻的滋味儿的地方,那个人是如何撑着最后一口气,如何说完自己对这个尘世最后的一点点眷恋。
他说:“非禾,永远不要告诉她。我,很爱她。”
交换了戒指,他们静静地立在牧师的跟前,按部就班的听着那些誓言。
莫念,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知道,这个世界上,你最想看到的就是我的微笑,我的幸福吧。
而今,如你所愿。
“我,愿意。”
后记
两年后,叶清生下一个男孩,取名为非念,段非念。
三十年后,孩子成家,她和非禾又回到了醉都。
又是一个六年,非禾因病离世。
叶清,择此一城终老。
梦回三生,三生莫念,一人死于非命,一人孤独终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