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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三章 潜梦人的投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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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影子像个蚕宝宝，只露出蜜桃般的脸蛋，吃吃笑着注视倾夜，那天真烂漫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个刚刚鸠占鹊巢的小无赖。
倾夜无奈一笑，回身走向被巫美摔得弹开的门。巫美负气而去，也扯走了倾夜的几分心思。双手扶上门柄的瞬间，她看到自己苍白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紧接着，胸口一阵绞痛袭来，使她额上涔出细密的冷汗。她顿了顿，默默调整紊乱的内息。
大人，你要走么？”床上传来小影子小心翼翼的询问。
倾夜转身，脸上浮现和煦的笑容。她走到床边，把小影子轻轻按回床里，捏了捏她的脸：“你又使坏。”
“我最乖巧，一点都不坏。”小影子露出甜甜的笑，自我贴金。
“哪里乖？”倾夜眉梢一挑。
“我给大人暖床了，嘻。” 小影子露出漂亮的小虎牙，一副乖巧的模样。
倾夜唇角弯出一道弧线，她的手顺着小影子的脸颊缓缓游移，滑过柔腻的脖颈……清淡的芬芳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流动，将纱帐之内熏出一派烂漫春色。
小影子喜不自禁，又显得很是受宠若惊。
“夜夜，我都好多好多天没碰到你了。”
倾夜淡淡笑道：“我知道你。”
红霞浮上小影子双靥，然而，她却在锦被之下轻轻握住了倾夜的手腕。
“不要？”倾夜有些诧异。
“不。”小影子认真地道，“夜夜今天累了。”
“你不惦记着奖赏了？”倾夜有些意外她的善解人意，这个小影子仗着倾夜对她的有求必应一向喜欢撒娇索取。今天为能专注给雪千寻疗伤，倾夜下令她整个白天都不准靠近自己，现在禁令解除，怎能不给她一些特别的温存？
“夜夜的这里，”小影子伸出粉白的纤手，轻轻覆在倾夜胸口，疼惜道：“一定很疼。”她知道倾夜转嫁了雪千寻的四成伤害到自己身上。直接洞穿胸口与腹部的两道凌厉剑气，那是足以致命的打击。
倾夜对她温柔一笑，顺势替她掖了掖被角，道：“这几日你们也颇紧张辛劳，睡罢。”气息长吐，似是疲惫至极的轻叹。
烛火已熄，虚空里还能看到旖旎的霓虹，像是绚丽的精灵，在人眼前轻歌曼舞。那是巫美精心布置的魔术，有着安神催眠的效力。倾夜望着那团浮彩只是出神。身侧是蜷成一团的小影子，她尽可能多地贴近倾夜，用自己的肌肤给倾夜冰冷的身体温暖。许是受到那霓虹的催眠，小影子很快就进入梦乡，只是，她越是熟睡，就越不由自主地将倾夜箍紧，连嘴唇都一刻不离地贴在倾夜肩头。原来她想要的奖赏，只是紧紧的相拥而已。
倾夜不忍推开小影子，任由她这样藤索般的依偎。良久，带着迁绵的痛楚，倾夜终于在那催眠的霓虹中陷入迷离，而那绚丽的虹色亦将她的梦境染成漫天浮华。
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
眼前再度浮现融融春光、扰扰绿云。精雕细画的长桥横跨碧波，那绚烂的色彩，恍如雨过的彩虹。
在彩虹的另一端，瑶台之上，清歌暖响；如花美眷，顾盼神飞。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却给人心碎的回眸一瞥。
倾夜痴迷地望着那个曼舞的女子，面带微笑，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袒露自己的心意，毫不隐藏。蓦地，她感觉到有一个影子从她背后掠过，急转身，已看不见那人的踪迹。再回首时，粉状玉裹的绝色已不在彼。只有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缓缓逼近，他们齐齐盯着她，无不带着愤怒和鄙夷的表情。
“荒唐！这个逆女！”
“离经叛道，成何体统！”
“简直、简直是不知羞耻，辱没宗庙！”
“这个恶名昭彰的孩子，必得废了她！”
……
倾夜毫不躲避那些谴责的目光，更不在乎那些严厉的申斥，一副的坦然和淡漠。她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问心无愧，没有什么不敢公示天下！
有一张温暖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慈祥地道：“我的夜儿还小，不过是玩玩罢了。”
“不。我不是在玩。”她疑惑的望着那个为她开脱的尊者，质疑他为何如此评判自己？
“哗——”倾夜的话甫一出口，就引来一阵潮水般的唏嘘。而那个神秘的影子又在她背后漂移而过，像个鬼魅一样发出落铃般的嬉笑。
面前尊者的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神情：“好孩子，那个身份卑贱的人，你玩玩她已是抬举了啊。”
“我说过我不是在玩。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听到这句话，那些扭曲的脸孔已不止是谴责，简直是恐惧。她怎么敢堂而皇之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语！简直是骇人耸听。
而那至高无上的人仍是充满溺爱地道：“她当然是你的人啊，只要你愿意，这天下都是你的人。”
“我要天下何用？我只要她一个就够了。”
“……”那个眉发皆白而容貌英俊的长者终于沉默，良久，他眼中现出失望的光，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缓缓道：“你才十七岁啊，怎么知道自己该要什么？”
身后落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倾夜急忙转身，那个影子又消失了。她不假思索地追去，不详之感将她淹没。她仿佛奔了许久、许久，身心俱疲。
“夜，你是在找阿姚么？”那个慈爱的声音仿佛有着枷锁般的魔力，将她生生唤住。
“阿姚？你们找到她了！？”不知为何，念出这个名字总会让她心痛。
“处死她，好不好？”是温柔的商量的口吻。
“不要！我已经与她毫无瓜葛。您为什么要杀她？”碧玉年华的少女，还不知道如何才能隐藏自己的焦灼。
“因她让你流泪。”
“我只是和她玩罢了，怎么会流泪？”倾夜嘴唇弯成漂亮的弧线，露出一个不羁的浅笑。
“我的孩子，”他心疼地抚摸她带笑的脸庞，深深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芬芳会出卖你的心思？它让我知道你现在多么悲伤……”
那个影子再度出现，仿佛是受到最后一句话的感召，好奇地凑到近前，仔细嗅闻倾夜的气息，令她本能地不适。然而这一次，倾夜不再给那个影子溜走的机会，突地激起一股剑气将影子紧紧缚住。
“哎呀！”一声银铃般的娇呼在倾夜的耳畔响起。
倾夜猛地睁开双眼，赫然明白方才的一切都是梦境。而那声惊呼则来自身边的小影子，倾夜急忙起身，紧张地问：“可伤到你了？”
“没有，”小影子赤红着脸，怯生生道，“只是肋下有点痛。”
倾夜忙替她查看，只见雪白肌肤上一处淤红，用内力探测她的脉息，所幸并无大碍。
“大人……对不起。”小影子低着头，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是你第一次使用龙技么，我的潜梦人？”倾夜声音柔和，却令小影子敬畏。
“是。”小影子从实招来，“入侵到您的梦境，小影子知道错了，请您别生我的气。”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疼痛，她不住地颤抖。
倾夜用被子将她裹紧，柔声安慰：“我没生气。你的龙技刚刚觉醒，还不到火候，入侵到别人的梦境会留下你自己的投影。假如对方灵力很强，有可能会捉住你，你就出不去了，知道么？”
“知道了。小影子错了。对不起。”她由衷的忏悔，仍然有些害怕的样子。
倾夜无奈地一笑：“我有责怪你么？”
小影子抽了抽俏鼻，忽然紧紧地搂住倾夜，糯糯地念道：“大人，巫美说，您若是对一个人动心，芬芳的气息就会有微妙的改变，那是一种特殊的馨香，无以言表的美妙。也许是小影子愚钝，和大人在一起这么久也从来没发现您的芬芳有什么变化，所以，才想到大人的梦里看一看，大人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你就为验证这个？”倾夜问。
“对不起……我……我错了。大人怎样责罚我，我都……”
“不要再道歉。”倾夜抬起小影子的脸，语调更加温柔。
“对不起，不！小影子不敢道歉了。”小影子连忙更正，慌乱地道：“可是，大人，我常常觉得您离我好远……总觉得您心里并不喜欢我。我害怕得要命……”
倾夜按住小影子的嘴唇，仿佛真正害怕的人是她自己。那双美若星矢的目光投在小影子的脸庞，四目相接，小影子感觉自己快被灼化了，顷刻软在倾夜怀中，双臂贪婪地搂紧她的脖颈。
倾夜顺势将其伏倒，轻轻叹道：“我们不是都已经这样了么？”
小影子哽咽道：“夜夜，我知道您待我好。如果没有您，我定生不如死。不！我会死掉。呜呜……”
啜泣忽被制止，是倾夜低头封住她的唇，沉静的声音随馨香一并吐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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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倾夜真是个异人，刚刚我从她房门口走过，只闻得一阵馥郁芬芳，还当里面是仙境瑶池呢。”
锦瑟刚要盹着，就听见伊心慈轻轻的声音。还没等她起身，伊心慈已俯身摸了摸她额头，关切地道：“你气色不好，快回房休息。我来守着雪妹妹，她若醒来，我再去叫你。”
锦瑟也不坚持，两人相视，默契地微笑一下，交班留守。
锦瑟还走在楼梯上，就感受到伊心慈所说的馥郁芬芳。她心里奇怪，自己与倾夜在一起时，她的香气一直是极淡的，如暗香浮动，令人心安神愉。为何睡眠当中反而浓郁了许多？然而，这股馥郁虽极其美妙，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哀伤。
锦瑟心里暗忖：“散发这样的气息，是因为她的伤口在疼痛么？她将雪千寻的伤转嫁了一部分到自己身上，不知重不重……”
正想着，就听见“吱呀”的一声关门的声音。锦瑟刚巧走到楼梯口，而那个关门的人也因为听见了脚步声而侧过脸来观看。
“夜？”锦瑟脱口低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