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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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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空市郊外，越野赛场的引擎轰鸣声如野兽低吼，划破了清晨的静谧。
鎏汐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她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祁煜——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艺术家装束，反而套了件深红色的赛车服，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银灰色的越野车被他改装过，车身绘着利莫里亚风格的浪花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深海般的光泽。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祁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调整着后视镜，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娇，“这种场地，可不是你平时开的便利店小货车能比的。”
“谁后悔了？”鎏汐挑眉，“倒是你，别等会儿输了哭鼻子。”
祁煜轻笑一声，紫眸里闪过火光般的兴致。发令旗挥下的瞬间，他猛踩油门，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跑线。尘土飞扬间，鎏汐感觉自己被惯性狠狠按在座椅上，窗外景物疯狂倒退。
赛程过半，祁煜已经甩开了大部分对手。他开车的样子与作画时截然不同——褪去了艺术家的慵懒随性，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野性的专注。过弯时他手臂肌肉紧绷，方向盘在他掌中转出利落的弧度，轮胎碾过碎石路，激起一片沙尘。
“抓稳。”经过一个陡坡时，祁煜突然开口。
鎏汐还没反应过来，车身已经凌空跃起。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下意识闭眼，却感觉到一只手稳稳按在她身侧——祁煜在车辆腾空的间隙，竟分神护住了她。越野车重重落地，颠簸中她听见他低笑：“怕了？”
“怕你技术不行。”鎏汐嘴硬，耳根却有些发热。
赛程进入最后一段丛林路段，树木枝叶刮擦着车窗。祁煜的速度丝毫未减，反而在狭窄的路径间灵活穿梭。鎏汐渐渐看出门道——他选择的路线看似冒险，实则每次都精准避开最危险的坑洼，对地形的判断堪称本能。
“你以前常玩这个？”她忍不住问。
“利莫里亚人鱼族有古老的驭浪传统。”祁煜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陆地上的速度，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浪潮。”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现急转弯。祁煜猛打方向盘，车身侧滑着漂移过弯，轮胎在泥地上划出深刻的弧线。鎏汐被甩得撞向车门，却在触及冰冷的金属前，被一股温和的水系能量轻轻托住——是祁煜悄然释放的海神之力。
“说了让你抓稳。”他瞥她一眼，语气嫌弃，手上的力道却未松。
终点线出现在视野尽头时，祁煜突然加速。引擎咆哮着冲过最后一段直道，率先撞断了终点的彩带。车停稳后，他摘下头盔，银灰色发丝被汗水浸湿了几缕，随意搭在额前。他转头看向鎏汐，眼中闪着胜利的光：“怎么样？”
“还行。”鎏汐故意平淡，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颁奖仪式简单潦草，祁煜对那个粗制滥造的奖杯毫无兴趣，随手丢在后座。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返程开到半路，越野车突然发出一阵异响，接着彻底熄火，停在了荒野深处。
“电路故障。”祁煜检查后得出结论，表情不太好看，“得等人来拖。”
天色渐晚，荒野的风裹挟着凉意。鎏汐下车活动僵硬的四肢，环顾四周——这里远离公路，只有一片开阔的草地和远处稀疏的树林，星空正从深蓝天幕中缓缓浮现。
祁煜从后备箱翻出野外应急包，动作熟练地拾柴生火。火焰燃起时，他脱下赛车服外套，只穿着里面的黑色短袖，蹲在火堆旁添柴。跳跃的火光映着他侧脸，将那副平日张扬的面孔衬出几分罕见的沉静。
“冷吗？”他忽然问。
鎏汐摇头，却见他已将外套递了过来：“披着。”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颜料气息。鎏汐裹紧衣服，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一时无话，只听见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你车技确实不错。”鎏汐打破沉默。
“你也不差。”祁煜往火里丢了根树枝，“至少没吐。”
鎏汐失笑：“这算夸奖？”
“算。”祁煜侧头看她，火光照亮他眼底的深海，“今天……谢了。”
“谢什么？”
“陪我来。”他声音低了些，“这种比赛，我以前都是一个人跑。”
鎏汐微怔。她忽然想起在便利店那些拌嘴的日子里，祁煜偶尔流露的落寞——当他谈起利莫里亚的往事，当他对着那幅人鱼素描出神，当他深夜独自站在便利店外，望着星空不知在想什么。
“以后可以多叫我。”她轻声说。
祁煜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火焰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鎏汐，我找了她三万年。”
这个“她”，两人心知肚明。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送走她，如果我没有固执地要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祁煜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缥缈，“但现在，你出现了。”
鎏汐心脏微微一紧。
“我不是她。”她提醒道。
“我知道。”祁煜转头，紫眸在火光中深邃如渊，“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等一等也好’的人。”
他伸出手，将鎏汐肩上滑落的外套拢了拢。这个动作做得自然又笨拙，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带起细微的战栗。
“我脾气不好，占有欲强，还爱记仇。”祁煜自嘲地笑笑，“但你好像……都不怕。”
“为什么要怕？”鎏汐看着他，“你是祁煜，这就够了。”
这句话让祁煜怔住了。火焰在他眸中跳动，那些经年累月的执念、怨怼、孤寂，在这一刻仿佛被轻轻拂去了一层尘埃。他忽然倾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肩。
“鎏汐。”他低声唤她名字，像在确认什么，“别骗我。”
“不骗你。”鎏汐抬手，犹豫片刻，还是落在他发间，轻轻揉了揉。
这个动作让祁煜浑身一僵。下一秒，他直起身，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张扬，耳根却泛着可疑的红：“……别乱摸。”
“谁摸了？”鎏汐收回手，眼底含笑。
祁煜别过脸，从应急包里翻出压缩饼干和水，粗鲁地塞给她：“吃点东西，等救援。”
两人并肩坐在火堆旁，分食着简陋的晚餐。星空越来越清晰，银河如细沙铺满天幕。鎏汐仰头看着，忽然想起时空管理局的日子——那里的星空是数据模拟的，永远完美却冰冷，不像此刻，每一颗星都真实得触手可及。
“喜欢看星星？”祁煜问。
“嗯。”鎏汐点头，“在原来的世界，很少能看到这么清晰的星空。”
祁煜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溢出淡蓝色的水系能量，在空中轻轻一点。细密的水珠凝聚成无数光点，缓缓上升，与真实的星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悬浮的“人造星海”。
“利莫里亚的古老把戏。”他语气随意，眼神却紧盯着鎏汐的反应，“人鱼族用这个哄幼崽睡觉。”
水光星辰在鎏汐眸中倒映出细碎的光。她伸手，一颗水珠光点落在掌心，冰凉轻柔，转瞬消散。
“很漂亮。”她轻声说。
祁煜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他挪近了些，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这个距离暧昧又克制，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星空，看真实与虚幻的光点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拖车的灯光和引擎声。
祁煜率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他伸手将鎏斯拉起来，却没立刻松开。火光摇曳中，他低头看着她，紫眸里翻涌着复杂情绪——有尚未完全放下的执念，有初生的眷恋，有试探，也有决意。
“鎏汐。”他忽然说，“下次比赛，还来吗？”
“来。”鎏汐答得干脆。
祁煜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放松的、不带任何伪装的笑容，像深海突然透进阳光。他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腕间的星辰玉佩。
“那就说定了。”
拖车到来前，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没有更进一步的索取，只是这样珍而重之的触碰，像在给某个漫长的等待画下逗号。
“走了。”他松开手，转身走向拖车，背影在星空下挺拔如松。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