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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01 风波 ...

  •   西北的风果然是醉人的,宋玲意这个丫头比宋天周早来西北几年,早些年宋玲意给宋天周写过西北的风土人情,把宋天周给馋的恨不得立马到西北一游。

      现在人到了西北,宋天周就抓了宋玲意,两兄妹可不就去逛了。

      他们在西北的重镇户州,虽说比不上京都繁华精致,可见惯了京都的精巧,再瞧户州的粗狂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且或许是经过多年战火洗礼,户州的男女大防也不如京都那般,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女子的身影。

      宋玲意也不用在扮做男子,一身骑行装倒是更显得英姿飒爽。

      宋玲意很快领着宋天周来了一处酒馆,门口挂着喜归二字。客栈大是大,可里面的陈设不说比太白楼了就是京城一般的酒馆也比不上。

      宋玲意该是这儿的常客,小二见了她就把人领导了二楼的包厢去了。

      宋玲意怕宋天周不习惯,赶紧开口道:“哥,我可告诉你哦,别看他这一般,可美酒菜肴一点不必京城的差,这儿的厨子祖上也是御厨出身。且,最绝的就是这儿的说书先生了,也不知他怎么有这么多故事,每每听的人都抓耳挠头,恨不得让他把故事立马说完。可恨这先生五日才说一会,都说个半吊子,可气人了”

      喜归的老板是位女子,那位说书先生是这女子的夫君,早些年在战场上失了一壁,侥幸活了下来。老板娘已得了消息,夫君战死,悲伤不已,等见了死而复生的夫君,立马喜笑颜开,为此,还把客栈名改成了喜归。

      做菜的厨子是老板娘和她的几个徒弟,她那夫君姓张,人称张先生,因着没了一臂,就此在客栈做起了说书先生。

      上次来这,宋玲意听了个狐狸报恩的故事,听了一半,这次过来是想把剩下的听完。

      张先生今日却没说宋玲意心心念念的小狐狸,倒是说起了一桩陈年旧事。

      话说当年武州城当年来了位姓白的县太爷,他年纪轻轻却有大志,虽知晓武州这儿是边陲之地,时常被烧杀抢掠,是个危险之地。别人中了举,当官都得绕着这个地,只有这个书生是个愣头青,愣是来了这个地方,一心想做个青天大老爷。

      白老爷也确实是个好官,来了武州之后,开民智,设武馆,修整水利,轻收徭役,更是嫉恶如仇,更正不阿,为民做主。

      却不想,白老爷却得罪了当地乌堡之主。只因乌堡之子抢强民女,过后还杀了那女子。白老爷是县太爷,得知此事,寻了乌堡少主来问罪,乌堡少主一直是这儿的小霸王,欺儿霸女的活没少干。能安然无事,自然是身后有靠山。

      别看乌堡虽小,可几十个乌堡连成一气,早就成了地方霸主,连县太爷也是不放在眼里的。加上这位少主之母还是某个京城权贵家的女儿,这身后的权势能通天,在这边陲之地自是可只手遮天。

      偏偏白老爷不肯罢休,直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知晓乌堡势大,县衙众人都纷纷劝解,甚至有些衙役怕牵累自己,纷纷装病不肯去捉拿少堡主。

      苦主也撤了状纸,白老爷更是被上峰叫过去软硬兼施,让他得饶人处且饶人,胳膊拧不过大腿,白老爷心灰意冷,打算挂印而去,没曾想那位少堡主在白老爷处受了委屈,却拿苦主一家出气,活活烧死了苦主一家。

      白老爷接了信去时,只剩下几具烧焦的尸体,少堡主还扬言,若是以后还有不长眼的敢得罪他,这些人就是下场。说白老爷不过是个小官,管不了他,也护不住谁,让众人睁大眼睛看看。

      白老爷既愧且气,病了一场,病好了之后,却是接连去乌堡赔罪,少堡主得意不已,堡主出面假意训斥了少堡主几句,又给白老爷送了不少金银,看着白老爷收下,算是放了心。

      过了半年,堡主和少堡主却被白老爷设下鸿门宴,抓了起来,为怕走漏风声,白老爷连夜搜了乌堡,自是拿到了不少证据,甚至还查到,乌堡主们为了不受制于朝廷,一旦有收编乌堡的传闻或消息,他们就杀些外族老弱病残来充数,然后上书朝廷外族来袭。

      甚至有的时候人数不够,还要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凑够人数,以便获取朝廷的支持和粮草。

      如此行径,白老爷当即就把乌堡和少堡主带着,直奔户州,打算告上都抚府,上达天听。

      故事到了最精彩的地方,张先生忽然停了下来,嘴里吐出了那句宋玲意最讨厌的话:“欲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说。”

      宋玲意叹了口气,好似还沉浸在故事中,对宋天周道:“也不知这白老爷结果如何了,想来最后肯定是天理昭昭,恶有恶报。”

      宋天周却若有所思,抬头看了看张先生,看着宋玲意却没说什么。

      他觉着自家的小堂妹还是不知人性险恶,乌堡即是和白老爷的上峰沆瀣一气,那上峰的上峰尼。

      若是没有内鬼,如何朝廷一有消息,这些乌堡主就能提前得知,若是乌堡主身后没有人庇护,那些老弱病残,甚至是枉死百姓怎么就能滥竽充数,蒙混过关。

      总总蛛丝马迹都说明这背后之人势力破大,且根据以往宋天周看戏文的经验来看,估计白老爷这趟会悬。

      宋玲意却是这的常客,虽然也想知道后续,可也不好坏了人家规矩。不过,今日客栈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张先生一直是个冷面书生样,不大理人。因此当张先生来到他们包厢的时候,宋玲意心里思虑二三,终于明白,原来人家早就知晓她的身份了。

      且恰好今日她堂哥过来就讲了这么个故事,还寻上门来,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宁国侯也。

      果然,张先生到了包厢就直接跪在了宋天周面前,姿态却是不卑不亢,眼神中还有带着点冷。

      宋天周也明白,自己啥身份人家肯定知道,想深些,或许早早布局,等着他来。

      刚听了一半的故事,宋天周心中大概有点思路,不过,毕竟这些年下小侯爷当下来,他只那么坐着,威视就散了出来。人虽是个少年郎,可上位者的威视却不容小觑,张先生不开口,他也不出声,不管缘由,他们还是算计了宋玲意这个小姑娘的天真。

      房中的侍卫瞧着宋天周没开口,看了看跪着的张先生,打算把人赶出去,毕竟这人忽然出现,已算冒犯,宋天周未开口,他们自然要把人送出去。

      侍卫刚提起腿来,在门外悄悄等着时刻观望的老板娘终于按捺不住了,急忙跑了进来,轻轻打了两下张先生,急切开口道:“你这冤家啊,平时嘴上舌如莲花,怎么今天成了葫芦嘴,你想想傅老爷,把你那些书生气给我憋回去,小公子是个慈善人,不然,就你这冷面金刚样,早就赶了你出去,到时,我看你那些冤屈还能再寻了谁来说。”

      说完,楸着宋天周的脸色,老板娘却又开始心慌起来,毕竟这事是她们做的不地道。人家小公子估计也明白了,没看平常最是好心的小姑娘都没开口,也确实是她们做的不地道。

      想到此,老板娘也跟着跪下,对着宋玲意道:“宋小姐,小妇人这儿给你赔不是了。我娘家姓平,外祖有幸在宫里当过御厨,可惜犯了事十多年前,被流放来了西北梧州。在西北这,百姓是不知京城宋家,可小妇人是知晓的,当初你到我这客栈,原本小妇人也没留意,只道是哪家小姐出来,直到看到宋府府兵来迎,想来您就是宋家的千金,都督府上的小姐。如此才留心一二,直到今日,看您带着小公子过来,姑且猜到这位应该就是出生即被封侯的宋家公子,我家这位也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次冒犯二位,还请二位原谅。”

      宋天周都要无语了,既是冒犯了,那还不赶紧说说委屈,诉诉不公,絮絮叨叨半天,全是他们的算计,谁愿意听怎么被人算计啊。

      张先生听了平氏的话,开口道:“宋家公子,今日,我只问你,你信这世道的王法道义,天理昭昭吗?还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落在一起塞煤队,倒是耿直清白就成了罪?”

      张先生的话中充满了不屑和愤恨,宋天周想了想,站起身来,打开窗户,看了看沿街叫卖的商贩,步履调皮的顽童,指了指道:“你来看,你看到了什么?”

      张先生起身,看了看窗外,嗤笑道:“想来宋小公子是想让我赞一句天下宴然,可叹你却瞧不见这地下的人间疾苦,想来你生而高贵,所见所闻,皆是富贵牡丹,那还知东风如刀霜,刀刀刺骨。”

      宋天周却没反驳,而是反问道:“既如此,那先生寻宋某人来为何?何为?”

      张先生哑然,是啊,不信他,那寻宋小侯爷的意义在何处?

      即是对方身份在高贵,自己不信他,如何敢托付冤情,求他主持公道,是他自己着相了。想到自己的旧主,他已经没有路了,只能堵人心,堵天下公理在人间。想到此处,张先生定了定心,这回终于拱了拱手,开口道:“张某受教了。刚刚多有冒犯,还请侯爷海涵。”

      “实某有大冤,上请侯爷主持公道。”张先生这这会结结实实的跪下,从袖中拿出了状纸。

      侍卫这个时候眼明手快,把状纸拿在手上细细检查才递给宋天周。

      果然,和刚刚的故事差不多,当年有位傅姓县令来梧州做官,想惩奸除恶,设计出去梧州一霸乌堡堡主李氏父子,却得了乌堡李氏父子冒杀良民骗取军功粮草,甚至不惜勾结外敌,扩充势力。

      如此大案,傅县令不敢擅自做主,连夜绑了李氏父子去求见督抚。督抚召见了傅县令,当即嘉奖于他,告知他保密,不能打草惊蛇。把李氏父子打入死牢,就让傅县令回去了。

      原以为这事就这般过了,傅县令为民除害,受人尊重,没曾想刚过一月,忽有外族蛮子来袭,攻破城门,烧杀抢掠,却唯独绕过府衙,傅县令殊死抵抗,来人却只把他绑走,并不杀他。

      等援军来救援,打退敌军,救下众人,傅县令被人告发说他通敌,且从傅县令府上搜出了带有外敌外族权贵印记的信件,还要若干金银财宝。

      蛮子来袭全城几乎家家挂白,户户戴孝,也不知是谁把傅县令通敌传的人尽皆知。疾愤的百姓没了理智,全都涌到了府衙,等瞧见被收押的傅县令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等失去理智的百姓退下的时候,傅县令早就没了气息。

      法不责众,且人死不能复生,上峰草草了案,傅县令一条命就这般没了。

      张先生是傅县令的书童,名为主仆,却亲如兄弟。对傅县令的为人再知道不过,万不敢信嫉恶如仇,刚正耿直的主子会通敌。

      他不服,起了诉状到处求告,最后求到督抚处,督抚林大人受理了诉状,查明傅县令是被李氏父子的余孽陷害通敌,可当时杀死傅县令的是失去理智的百姓,与上峰官员却是无关的,最多也就一个失察之罪罢了。

      林大人上告朝廷,表彰了傅县令,给予了傅县令死后哀荣,如此,张先生只恨百姓愚昧,李氏父子歹毒,却也无可奈何。

      对于督抚林大人,张先生却是感恩戴德,毕竟是他还了自家主子清名。

      张先生就此放下此事,恰好遇到平氏,两人一见钟情,于是喜结连理,开了间客栈维持生计。直到一年后,张先生在街上偶遇一位军爷,心生疑惑,毕竟当初他也是知情人,与李氏父子勾结的就有这位,李氏父子已除,这军爷却活的好好,张先生不是蠢笨之人,知晓定是别有内情。

      且当初是林都抚亲办的案子,是出了纰漏,还是林都抚那有问题,张先生一时间也不敢妄下结论。干脆,一狠心就报名入了军队,接近那位军爷,好查个水落石出。

      最后,张先生却是查到了军中有人勾结外敌,他确定当初那位林督抚确有问题,可却拿不到证据。且他职位太低,差点被人察觉做了手脚没了命,就如此还没了一臂。

      如此一来,怕是当初傅县令的死根本就是个圈套,幕后之人步步为营,杀人不见血,端是好心计好手段。

      林都抚已表彰过傅县令,此案也盖棺定论,还能如何伸张,且张先生手中没有证据,仅凭他之言论,谁能谁又敢去查西北最有权势的林督抚。

      他也有妻有子,死里逃生,本已打算认命。可这些年,每每睡梦中都会想起旧主被打的气息全无的场景,一遍遍的敲打着他的良心。

      因此,在看到宋玲意的时候,他是有过冲动喊冤叫屈,可也明白那不过是水中捞月,或许一个不慎还会连累了到她。

      直到林督抚上京述职,宋督抚来上任,更从平氏口中得知了出生就被封侯可谓大周第一世家子的宋天周也来了西北,张先生觉得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可成与不成,就只能看天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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