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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年噩梦生涯 我不想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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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痛苦,绝望,没有尽头。
梦里,他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少年。
梦里的周胤城,还是如记忆中一样残忍。冰冷的狗链,似乎还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周木从睡梦醒来,见到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漏进来,却无法驱散这一室的冰冷的。
他团坐在床上,用双手抱住双膝,努力回想,想搜寻哪怕一丁点快乐的回忆。
可脑海中充斥的,全是那段噩梦般的经历。
被周胤城卖掉以后,他在那里过了将近四年。
被无数个记不清面孔的人进入。
不知道多少个夜晚,被陌生的客人压在身下。
无论是在昏暗的巷子,还是在肮脏的公厕,或是在铺满玫瑰花茎、碎玻璃的地板上,只要他们给足三百块,就能对自己任意施为。
他过了很久才明白,这世间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光鲜亮丽和美好,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都很难照到霓虹灯下的阴暗角落。
他是那个楼里最实惠的一个MB。
因为把他买入只花了区区三百元。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所以,他是死还是活,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他成了那个城市边缘最灰暗的存在,比他们更落魄的,或许只有瘾君子,和天桥底下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们这群人,哪怕看到了,或许也只会讥讽和嘲笑。
他们在昏暗的角落,在霓虹灯的彩光里,和每一个路过的客人讨价还价。
他们一晚上需要接待很多个客人,才能凑够“经理”规定的份额,才可以吃到一顿饱饭,免去一顿毒打。
他们是游走在社会边缘的灰色人群,是别人口中的婊//子,或是男妓。
只要曾进入那个地方,有过那么一段经历,就再也无法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底下。
他的“同事”们,有的不堪操劳地死去,还有的,得了无法根治的病,被扔到破屋子里等死。
他见过昨天还好端端的人,第二天一早,就睁着一双不能瞑目的眼睛,凉在了床铺上。
也见过全身长满毒疮的人,在医院里痛到天明。
他们有的是被拐来的,或是骗来的,一旦进入其中,签了那份“卖身契”(实则是天价欠款),就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
有人被客人染了病,一瓶农药,或是安眠药,了断了这绝望的一生。
也有人因病症被发现,被客人打到头破血流,甚至横死街头。
他就在这样的恐惧中,一日又一日地苟延残喘。
他怕死,所以无论日子有多么窘迫,他都会去买质量好的安全套,会小心翼翼地检查客人身上有没有带病毒,会买试纸,做检查,会把心时刻提在嗓子眼里。
他怕,怕一不小心就得了AIDS,或是菜花,或是梅毒。
他没有钱治,他还年轻,不想死在这里。
经理甚至特地表扬他,说:“小周你很敬业啊。客人说点你的时候,可以多省下几个套钱呢。”
他尴尬地回以一笑,笑得虚弱且苍白。
如果可以选,他又何尝想过这样朝不保夕、战战兢兢的日子?
在那几年里,他充分见识到了人性的阴暗面。
也终于意识到,像周胤城这样的人,世界上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