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番外之因果循环 一千年光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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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光阴弹指而过，左清陌终是踏至大乘期巅峰，周身灵力醇厚得几乎要溢散而出。渡劫飞升中天界的契机，如期而至。
天际之上，异象陡生。墨色乌云如潮水般极速凝聚，层层叠叠压在左清陌头顶，遮天蔽日，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暗沉的灰黑色。乌云团中，紫金色雷霆翻涌咆哮，伴随着狂风呼啸、山石震颤的轰鸣，天灾异象交织，恐怖的威压席卷四野，连空气都被扭曲得微微震颤，仿佛下一刻便要将整个界面撕裂。
左清陌静立在林家琇身前，身姿挺拔如松，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不舍。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张看了千年的脸庞，刻进神魂深处，永世不忘。林家琇与他两两相对，指尖捧着早已备好的历劫法器与法宝，一件一件递到他手中，声音温柔却清晰，细细叮嘱着每一件宝物的用法，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刻意放缓语气，努力装作轻松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清陌，专心历劫，莫要分心想旁的事。等你飞升成功，便在中天界寻我，我一直都在。”
左清陌望着她眼底的故作从容，心头一暖，同时又涌上阵阵酸涩。他轻轻笑了笑，语气郑重得像是许下亘古不变的誓言：
“好，等我飞升，我们便再无分离，相守到地老天荒，直至神魂湮灭。”
林家琇迎上他灼热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应道：“好。”简单一个字，却藏着她未说出口的牵挂与不安。
左清陌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不舍，猛地将林家琇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感受着她温热的躯体与平稳的心跳，他久久不愿松开。直到天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紫金色的雷芒刺破乌云，仙劫已然蓄势待发，他才缓缓松开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灼灼，语气坚定：“阿琇，等我！”
林家琇抬眸，眼底满是温柔，轻轻应道：“好，我等你。”
左清陌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将所有的不舍与牵挂都藏进眼底，而后转身，不再有半分迟疑，纵身飞上半空，周身灵力暴涨，直面那翻涌的乌云与咆哮的仙劫。
林家琇身形微动，掠至仙劫波及不到的半空云层之上，盘膝而坐，目光死死锁着渡劫中的左清陌，一瞬也未曾移开。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从容，可在左清陌身影消失在雷云之中的那一刻，心底的沉重便如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身旁，还散落着几位旁观的高阶修士，皆是循着仙劫异象而来，暗中观察着渡劫的每一个细节，盼着能为自己日后飞升，积累几分经验与参考。
仙劫的恐怖，远超众人预料。日复一日，雷云翻涌，雷霆劈落，狂风、冰雹、天火轮番袭来，左清陌凭借着千年修为与林家琇备好的法宝，奋力抵挡，硬生生支撑了整整一个月。可终究，天不遂人愿，他还是没能扛过最后一重仙劫，飞升失败。
在所有旁观修士的注视下，最后一道紫金色雷霆轰然劈下，左清陌的肉身瞬间被雷霆湮灭，化为飞灰，唯有一缕残破的魂魄，在雷劫余威中摇摇欲坠，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他连动用天地灵物重塑肉身、从头修炼的机会都没有——神魂破碎至此，唯有历经无数次轮回，待魂魄慢慢修复完整，才有可能重获修炼资质与机缘，才有机会再次踏上飞升之路。
围观的高阶修士们见状，皆生出物伤其类的怅惘，默默叹息。可也有几位心术不正之辈，眼中闪过贪婪之光，觊觎着左清陌残魂中残存的千年修为与可能遗留的宝物，竟妄图上前，将他的残魂残魄炼化成高阶法器。
林家琇面色沉凝，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她看着那几位虎视眈眈、蠢蠢欲动的高阶修士，不再掩饰自身实力，周身骤然释放出天道身外身的恐怖威压——那是凌驾于世间所有修士之上的神威，带着天道的肃穆与冰冷，瞬间席卷全场。围观的修士们只觉浑身一僵，心底生出刺骨的忌惮，哪里还敢有半分觊觎之心，纷纷转身，狼狈地四散奔逃，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只剩下左清陌那缕残破的魂魄，如风中残烛，半透明的魂体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缓缓飘到林家琇的身前。他拼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撑着没有消散，只为再看她一眼。
半透明的魂体中，他眼眶里溢出点点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模样凄惨又可怜。左清陌望着林家琇，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与绝望，半透明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肩膀，一边落泪，一边哽咽道：
“阿琇，我……我飞升失败了，没法再陪你相守了。你再等等，等我的转世，来找你续前缘，好不好？”
林家琇看着他残破的模样，心有不忍，却还是强压下心底的酸涩，认真地说道：
“清陌，你该知道，人一旦轮回转世，前尘记忆尽失，神魂虽在，却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
听到这话，左清陌的神色瞬间变得癫狂而偏执，魂体都微微震颤起来。他满脸心碎，目光里盛满了悲痛，又藏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恳求：
“那你是不愿意等我了？若是你不愿等，那你跟我一起去轮回好不好？你若不肯轮回，便再等等，等我的转世找到你，好不好？求你了……”
林家琇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而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
“清陌，我并不想带着如今的意识，长生不死地困在这世间。”
左清陌眼中的血泪流得愈发汹涌，魂体的裂纹又深了几分。他压抑着心底的崩溃，声音低沉而绝望：
“那你就要永远消失吗？我们相伴了一千多年，朝夕相守，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一直陪着我？”
林家琇轻轻叹息，语气里满是无奈与释然：
“活着本就很苦。轮回中的凡人、生灵，为生计奔波，为离别痛苦，固然辛苦；可长生不死的神仙，也并非毫无烦恼。我们要维系各个界面的运转，要创设万千小世界，肩负着天道的使命，身不由己。即便无需操劳，每日只是打坐修炼、无所事事，那种深入骨髓的虚无感，也会一点点将人逼到绝境，甚至自戕。我这一生，该体验的都体验过了，修为早已抵达巅峰，本体也早已化为天道，得了仙位，获了神格。清陌，我和你不一样，我累了，只想彻底解脱。”
左清陌泪流满面，偏执的念头彻底占据了心神。他死死盯着林家琇，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阿琇，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从来都是生生世世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想湮灭意识，消散在天地间，可我不能没有你。你若是执意要毁掉自己的意识与躯体，那我便当着你的面，先彻底消散，陪你一起归于虚无。”
话音落下，八道与左清陌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浮现，立在他的身后——那是他修炼千年凝练的八个身外身，连同各自的神魂，此刻都紧紧护在本体残魂身旁。见林家琇依旧沉默不语，左清陌的本体残魂开始微微碎裂，一片片化为细碎的灵气，渐渐消散在天地间。他的八个身外身，肉身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气息愈发微弱，眼看也要随之陨落。
看着他的本体残魂即将彻底湮灭，林家琇再也无法僵持，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等等！”
话音刚落，她周身灵力暴涨，一缕柔和却极具力量的灵力包裹住左清陌的残魂，那些碎裂的魂片被重新黏合，细密的裂纹也在灵力的滋养下，慢慢愈合。
林家琇盯着左清陌依旧癫狂的眼眸，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败在了他的偏执与深情之下，语气里满是无奈：
“清陌，我跟你去轮回，你别做傻事了。”
“好！好！”左清陌欣喜若狂，残破的魂体瞬间稳定下来，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半透明的手臂，再次将林家琇紧紧拥入怀中，力道轻柔，生怕碰碎了她。林家琇任由他抱着，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回拥着他的魂体，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两人相拥了许久，才缓缓分开，重新面对面相视。林家琇微微俯身，凑到左清陌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而后便见左清陌的本体残魂，缓缓融入了其中一个身外身之中。那具身外身瞬间有了生机，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气息依旧微弱。
林家琇伸出手，与这具身外身紧紧相握，两人相携着，朝着天际深处的轮回通道飞去。他们身后，左清陌的其他七个身外身紧紧跟随，九道身影，踏着微光，相继踏入了那道通往轮回的光门，渐渐消失不见。
待林家琇与左清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轮回通道中，天际之上，突然呼啸着溢出漫天充沛的灵力，如甘霖般洒向天地间，滋养着世间万物。紧接着，盛古界，连同左清陌渡仙劫的这片界面，开始下起了雨——不是倾盆大雨，而是细密的毛毛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整整下了一个月，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对相守千年、最终奔赴轮回的恋人，默默垂泪。
中天界中，林明远等人早已飞升至此。他们不满千岁便踏破桎梏，飞升中天界，皆是功德深厚之辈。此刻，几人同时心生感应，凝神推演，眼前渐渐浮现出林家琇与左清陌踏入轮回通道前的画面。
几人皆是默默叹息，眼底满是怅惘与牵挂。可他们深知天道法则不可违，即便身为中天界仙人，也不能轻易插手父母的轮回转世，只能静静等待，盼着有朝一日，他们能再次修炼大成，冲破轮回桎梏，真正飞升中天界，与他们重逢。只是几人心中都清楚，飞升失败后再入轮回，何其艰难——历经几十世、上百世的轮回，能不被累世业力拖累至魂飞魄散，便已是万幸。修士轮回转世，能重新走上修真之路的寥寥无几，更别说再度登临巅峰，飞升中天界了。这份等待，或许便是永无止境。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番外之因果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