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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伏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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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钱趴在大树上,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黑弩。
弩上架着八支箭,锋利的箭头闪着银色寒光。
他时不时撩起衣角,迅速擦去眼睛额角的雨水,视线却不敢离移开半点。
少爷怎么还没来?
萧重暗暗心惊,眼前这群昔日的下属,不知吃了什么东西,竟然变得如此厉害。
他是筑基三重,修的又是天下排名第三的天罡雷煞枪法,此枪法迅疾若闪电,加上天罡雷煞的附着,沾者即死,杀伤力极强。
萧重曾凭借此强杀过筑基巅峰的修士。
然而,往常无往而不利的枪法,如今却如同陷入了泥沼,天罡雷煞打在那群青布修士身上,毫无作用,反而每次和修士们的大刀一碰上,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剧痛。
一来二往,他竟然渐渐落了下风,手臂被震得鲜血淋漓。
青布修士所拿的刀,竟然都刻了“破甲符”。
筑基期自带的外放灵甲很快摇摇欲坠,残破不堪。
一个不慎,他被一把刀砍在肩头,打了一个趔趄。
有一就有二,另一把刀从斜刺里穿过来,干脆利落地扎进了他的小腿。
萧重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刀伤之处,酸软的感觉蔓延开来,气血凝滞。
“刀上有毒。”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右边,又有一把刀携金戈铁马之势砍来。
萧重强行提起一口灵气,翻身避开来。
刚一落地,他“噗呲”吐出一口血来,体内气血翻燃烧,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势。
他抬起头,只见己方修士,已没有一个站着的了。
殿前守卫的黑甲修士已经和青布修士对上了,一队白衣蒙面人出现在广场上,如游鱼般穿过混乱的战局,朝主殿而去。
混账东西!
他咬着牙站起来,强提灵气,掠到那群白衣蒙面人身前,横枪挡在大殿门口。
“过此门者,斩。”他眼睛通红,声音嘶哑,身形摇摇欲坠,却死死盯着白衣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然而虽是强弩之末,但蛟龙濒死,犹有余威 。
白衣蒙面人站住了,他们惜命得很。
又不急于这一时,等到青布修士冲上来,或者眼前的蛟龙自己倒下。
跨过大殿门不过迟早的事
正在这时,突然有个声音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好生热闹啊。”
那声音低沉且清冷,令人立刻想到深山幽寒的山泉或流动的冷溪,说不出的好听。
四少爷?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位的存在。
不光他忘了,谢家大房和二房几人同样也忘了。
他们这时候听到这声音,才想起这位来。
萧重抬起头,一个高挑的白衣少年打着油纸伞,走进广场。
这少年小麦色皮肤,生得一对秋娘眉,两只双凤眼,眼珠乌黑清亮,头发用一根灰布带高高束起。
显得英气十足。
然而,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人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混吃等死,不学无术,游手好闲,这些词可以说是被这位诠释得淋漓尽致。
每个谢家人看到他,都能说出他一堆的劣迹和笑料,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在青楼和花魁对对联的事迹。
上联:几点梅花归笛孔
下联:一只烧鹅入我心。
这幅对联在十方刀城广为流传,谢昭昭从此与各大青楼花魁无缘。
这个不过炼气二层的纨绔子——谢家家主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他来干什么?
过来看热闹?
谢凌云最先反应过来:“贤侄是何时回来的?怎么,今日没去青楼?”
“昨天回的,家里乌七八糟,嘈杂得很,吵得我觉都睡不好了,便过来看看。大爹,二爹,大嫂嫂,这是怎么了?”谢昭昭打了一个呵欠,凑到谢家大房和二房几人跟前,笑眯眯地问。
一股浓重的脂粉气扑面而来,那脂粉中带着奇异的苦味,十分难闻。
谢家大房和二房几人同时皱了皱眉头,叶莲抬起纤手,捂住鼻子。
谢昭昭生得好看,笑起来又十分乖巧、人畜无害的模样,加上大家熟知他纨绔本性,心下只是鄙夷,并没把他放在心上。
如今重点在主殿之中,这个纨绔子,之后再收拾也不迟。
他们七个人,谢凌云和谢凌峰是筑基巅峰,叶莲是炼气九层,谢昭翎和谢昭平分别是筑基六层和筑基二层,但他们现在还不能动手,灵力要留在进入大殿之后用。
谢凌云转了转眼珠,指着萧重道:“不过是萧重叛乱,我等带剩余黑甲镇压,贤侄,这里危险,你先回去休息,很快就好了。”
“萧重叛乱?”谢昭昭睁大眼睛,四周看看,很快就看到的萧重,“狗贼子,居然敢叛乱,看我不打死你。”他竟然扔掉油纸伞,踩着满地血水,冲过混战的众修士,挤过白衣蒙面人,冲到萧重面前,作势欲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以至于当谢昭昭冲到萧重面前时,大家都懵了一瞬间。
他怎么过去的?
谢凌云刚要开口,突然耳边听到一声轻响。
那轻响似破空之声,又似弹弦之声,谢凌云和谢凌峰,包括谢昭翎和谢昭平,同时心头突生警兆,谢凌峰大喊:“小心……”
话音未落,一把利箭已穿透了他的胸膛。那箭尖从他的后背冒出来,带起一大蓬血花,众人这才看清,那箭尖竟然还旋转着,上面的倒刺带着血肉。
为什么?
灵甲放不出来?
谢凌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去,目眦尽裂,“有毒!”
“是你!”
他的声音和谢凌峰的声音同时发出。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谢家大房和二房的人,每个人的胸口上,都插着一把旋转的箭,他们睁大双眼,不甘地倒在地上,血水混合雨水,汩汩四流。
这一番变故发生得太快,白衣蒙面人和青布修士心神俱震,都不由自主回头去看,就在这时,谢昭昭指尖寒光一闪,几枚蓝色长钉脱手而出,白衣蒙面人还未回过头来,已经中了暗算。
接着,他飞身而起,来到广场,指尖连弹,一股股黑雾弥漫而出,凡是接触到黑雾的青布武士,皆气息涣散,萎靡不振,步伐散乱,不多时,便被黑甲修士斩杀殆尽。
谢昭昭回到大殿前,喘了口气,拍了拍萧重的肩膀:躺下。”
先前发生的一切,萧重都看在眼里,虽然心中惊骇,但五脏六腑之内气血翻滚,稍有不慎,便走火入魔,他只得咬紧牙关,死守丹田,动都不敢动。
谢昭昭一拍他的肩膀,他便顺着门滑在地上。
谢昭昭费力地把他的上半身侧了个方向,慢慢放在地上。
“榆钱!”
谢昭昭抬头喊了一声,榆钱抱着黑箱子从树上艰难地往下爬。
两个黑甲修士看不下去了,飞身而起,把他从树上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