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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023章 心之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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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袁贞从地里被苏茶叫回去，说李护卫又带了个人过来。
想到陈随说的话，她心里又多了一分信服。
今天送来的人叫小强子。在御书房当值。因打翻了某位妃子给皇上熬的果茶汤，被发配到酥园干活儿。
袁贞上下打量他，三十来岁的样子，问了句何时入宫的，小强子还算好声好气的回答，入宫二十一年之久。
袁贞心想，混了二十多年，想来必是得到哪位主子的宠，才放心让他来酥园干点什么事情。
小强子跟着苏茶走了。陈随知道后问她有没有交待苏茶什么，她想了想摇头，“你想让这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闹得满城风雨吗？”
陈随回了句：“妇人之仁。”
下一刻收到袁贞的白眼，他老实了。
等到晚上陈随想睡觉的时候，却被袁贞拉起来。带他出门。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避开守卫，往菜园方向去。两人藏在草垛后，望着月光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菜园。
陈随打着哈欠：“贞妹，你要守株待兔？”
袁贞扫视四下无人，然后往地上一坐，靠到草垛上。
“没办法，只有这个办法了。”
陈随挨她而坐，“好吧！已经很不错了。若换作别的任何一个女人，还不一定能想到办法。”
袁贞没回话，接下来就是风声虫鸣，和夜深人静之下挨在一起的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随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他困得不行时，埚贞起身去了一趟旁边的菜地里。再回坐下，往陈随面前递了个东西。
“咬一口，保证你精神百倍。”
陈随强打精神：“辣椒？生的怎么能入本宫之口？”
袁贞笑了笑，自己咬一口，在辣呛的气味中醒了神，然后吸着气缓解嘴里的辣。
“咬一口。不然真会睡着。鬼知道那狡滑的公公几点钟……什么时辰才会下地来。”
陈随想了想，最终接了辣椒，但没勇气咬。所以大概是人生中第一次，他选择掐腿醒神法。
“想来你应该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吧？令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一声不吭。配合得这么好。”
“那是当然。本宫锦衣玉食，山珍海味，金银珠宝堆成山。你说呢？”
“是啊！你可是堂堂的皇子。只是我捡了个大便宜，这么厉害的人也会让我遇到。并且是在这苦瓜一般的菜地里。说实话，还挺让我意外的。”
陈随抬眼看过去，也很意外袁贞会说这样的话。要知道出了这破菜园，外面那些人可没有谁会念他一句好。
见他没有回应，袁贞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咬辣椒，然后将剩余的那一点扔掉，辣到怀疑人生。
……苏茶究竟上哪里搞来的种子，是要辣死宫里那些人吗？
陈随见她这样，把手里的辣椒也扔掉了。他从来不会做什么事情来折磨自己。
“本宫也跟你说句实话。我发现你跟这里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就像是，你突然哪个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的一样，带着你那个地方的特色，与这里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袁贞听这话，着实吓了一跳。就好像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被他发现那般。但又不好直接否掉。便只是谦虚的说句哪里哪里这样的话。
陈随：“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说如果你的计划成功了。你要离开酥园，那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这个问题倒真难倒了袁贞。她一穿过来就在酥园里。出门去过最远的方就是到宫门口送过一次菜。她还真不知道离开这座城，
外面会有什么哪个城哪个镇。她连听都没听过。
“向北走。去北边看看。”
陈随不信：“听北境的朋友说，北边风雪冰冻，刚尿的尿都能变成冰。你受得了？”
这比喻……粗俗了，但易懂。
“凡事不能一概而论。总有尿尿不成冻的地方是吧！”
陈随憋了笑，袁贞反过来问他：“那你呢，酥园的事必定会牵连到你。到时候你如何应对？”
“应该说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不过你放心，虽然我没权没势的。但架不住我个驻守北境的大将军舅舅。他们不敢真的拿我怎么样。再说，我有钱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对吧？”
两人聊下来发现，出了酥园两人就再没有关系。会变成谁也不认识谁的陌生人。袁贞觉得这样就好。陈随也觉得这样很好。只是，他看着袁贞平静的表情时，竟越看越觉得不舍。
两人沉默之际，远处的小路上突然有个人影晃动。陈随先发现的，立刻捂住袁贞要说话的嘴，然后指着远处让她看。
果然来了！
两人小心藏好。看着月光下的人影选择了去往水培菜的小池子方向。水培菜非常受宫里娘娘们的喜爱。特别是太后娘娘，据说往滚烫的鸡汤里烫一烫，是她最喜欢的吃法。
那人影到了小池子边上转了转，确认夜黑风高四下无人，便开始她的撒毒计划。
从袁贞和陈随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打开一个包裹，然后抓了什么东西往水培菜上撒，撒了好几把，小池子里的水培菜无一幸免。做完这些，她便一刻不停的快步离开。
全程看完后，袁贞和陈随互看一眼。
“撒那么多，看来后宫那一群的主子，她是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陈随也点点头：“说到底，还是太子够狠，也够恨。不然不会想要干这票大的。”
袁贞知道他说的太子之恨，实则就是恨他。
“我还以为尊贵的皇子能过得多潇洒多快活呢！也不过如此嘛。”
陈随摸摸鼻子，“……那啥，也就这样吧！”
闲话不多说，按照两人计划。他们不会干预这件事情的发生。但，陈随把袁贞送回家里后，则离开了酥园。
起先袁贞还担心他怎么出得去，却见他一个飞身，下一刻眼前已经没有陈随的影子，她才在心里默念一句“祝你顺利”。
按计划，早上醒来后，陈随会“因病”在家里休养。反正是袁贞的哥，别人倒也没有怀疑。
但袁贞心里还是很忐忑。按时辰算，那些被下了药的菜已经进宫入节御膳房。估摸再过个把时辰，酥园就该迎来狂风暴雨了。
看着大伙在地里忙活，她也生怕宫里怪罪下来，会把酥园的人赶尽杀绝。也后怕自己太容易相信陈随。此刻只能乞求陈随一切顺利。
事情的发展真的像她和陈随想的那样，午时过后约摸三刻之际，皇上派了卫队急匆匆赶到酥园，二话不说把酥园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把以袁贞为首的几个管事集中起来。
李源明是不想看到这一幕的。尤其是袁贞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样子。
他向大家说起缘由。起因是午膳过后不到半个时辰，宫里的各大主子陆续发生腹痛腹泄，以及呕吐，甚至昏迷的情况。大约有二十来人，包括皇上在内。
御医院的人倾巢出动，紧急诊疗后一致认为是中毒。再一查，就查到了午膳上。便将所有剩余或是未处理的饭茶封存。再一查，毒便指向了那盘青菜。
看似不起眼的青菜。但因为是酥园特别种植的水培菜，所以尽受宫里的主子们追捧。
可这一次，皇上盛怒，立即派人查封酥园。这才有了李源明封锁酥园的事情发生。
所有的人都被集中到广场上去了，害怕得跪倒一片。袁贞跪在最前面，此时李源明在她身边蹲下，小声问话。
“酥园的护卫比雇农还多，且日夜值守。你想想，怎么就让人做了手脚呢？”
袁贞也很无奈，不能明说，也不敢胡说。
“李将军，酥园这些人出都出不去，上哪儿弄那些药啊毒啊的。我怀疑这些菜极有可能是出了酥园才被人盯上的。”
李源明也知道他在袁贞身上估计也得不到什么答案。左右宫里还在查，也知道酥园的雇农连酥园的门都出不了了，不可能拿到了毒|药，如若不然，这会儿的酥园早已是血流成河。
现在袁贞的心里，想得最多的则是陈随。也不知道他究竟做到哪一步了。酥园还要多久才能得救……
“袁管事，为何翻遍了酥园也没有看到七皇子的人？七皇子究竟在哪里？”
袁贞：“李将军。七皇子今日身体不适就没有上工。至于他在哪里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打死不说。”
“你觉得呢？”
李源明：“你该知道，我领的可是皇命！”
“我领的也是皇命！”
“可是……”
“难道你是想说七皇子在酥园是有目的的？就是为了今日……”
袁贞故作惊讶，改口说道：“所以你的意思其实是想告诉我，皇上怀疑七皇子。那他不会抓了七皇子吧？”
“你不是说七皇子还在酥园吗？”
袁贞吃了瘪，干脆闭上嘴不再说话。默默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
从午后开始，一直到深夜。宫里没有任何指令传来。大伙儿都快撑不住了。有些人开始哭泣，求饶。也有人在求上苍解救。
袁贞也不知道怎么办，此刻更加后悔，不该把希望托付给一个陌生人。
李源明也派了人去宫里打探消息。还真让他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宫里传出消息，说皇上原本已对酥园的人起了杀心。可是太子及时入宫，劝阻了皇上。并且在皇上面前替酥园的人求情。总之，他说了很多，好像还在劝皇上解散酥园。”
听到这儿，袁贞知道陈随没有背叛他们之间的约定。熬了大半日，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心头也舒服了些。
她向李源明提出，派几个去做饭，大家都饿一天了。李源明犹豫过，但跪在眼前的这一片那么多老弱病残，他心软了。
直到三更时分，宫里终于又来了一拔人。也带来了圣旨。
原本半梦半醒的几百人，被这圣旨彻底激醒了。
老太后身边的刘公公亲自来传旨，第一句酥园无罪，第二句酥园解散，第三句补偿酥园所有人。
袁贞激动的掉眼泪，转过身去背对众人。但李源明还是发现了她在擦眼泪。
大家散去后，袁贞最后离开广场。或许是得偿所愿，她迈出的每一步都十分轻盈。脑海里是她早已设想过的游历计划。
直到李源明叫住她。
“你叫我？”她吓了一跳，很快掩饰过分激动的心情。
李源明上前来时，袁贞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今日这表情，像是卸下了身份和地位。想要靠近。
她心惊了一下，继续往家走。李源明就这么跟着他走。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袁贞：“还没有想好。怎么，李队长可有好的去处给我推荐？”
问完她就后悔了。
李源明半点隐藏都没有，伸手拉住她：“你若暂无去处。便去我家如何？”
袁贞本想打个哈哈掩饰过去就算了。但是酥园都可以解释，她觉得事情要说清楚。毕竟李源明对酥园，对她一直都挺照顾的。
“李队长。袁贞多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那么我就直接表态吧。我对你的感觉只是把你当成兄长一样的人。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所以，不管我将来去到哪里，我希望你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女子相守相伴。”
李源明惊讶之后，忽觉得不好意思。想了想袁贞的话，最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多谢你的坦诚。那……我也祝你将来不论在哪里生活，都能像你曾经经营酥园一样用心，幸福！”
李源明走了。袁贞的心思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她终于可以离开酥园了。终于要离开酥园了。
被困在这里的三年，她最渴望的就是离开酥园。可她仅有两次离开，也只是去到宫门口。
她慌忙的收拾东西。可又不知道该带走什么。直到天亮。东西都堆在床上。她却一件衣服也没有收拾好。直到苏茶来找她，让她去广场。说宫里来人了，还带了好多银子过来。说是给酥园所有人的补偿。
袁贞这才想起陈随。想必陈随做了不少努力。
酥园都要解散了。在这里跟大伙儿住了三年，也是有感情的。就当告个别。
大家都问她，打算去哪里。她没有回答，但却问了他们每一家人。皇上解释酥园，但也将酥园的土地分给他们愿意留下来的人。
忙活完这些事儿，袁贞再次回到家里。这一次她竟一下子就收拾好了衣物。并清晰的知道自己该带走什么。该留下什么。
除了这两身衣服。她再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傍身。要说还有什么，那便是陈随当初给过她的两张百两的银票，和今日补偿所得的五十两银子。
带上这些。她从后门离开。一路上避开所有主路和人。拐上了后山，从当初她和陈随从城里回来时走的那个的山坡路。
“我在害怕什么？”
扶着身边的小树，她累得有些好笑。为什么不敢走大路，光明正大的离开不好吗？
不好。她害怕……一些人。或许是陈随吧。虽然感觉是自己异想天开。但能离开才是最大的幸事。
她没有确切的目的地。但她想去南方。听说南方有温柔的花海，有春生夏盛，有秋收冬藏，有一年四季不同的风景，更有苍山大海，天高日晶。
询问了路人，她便确定了下一个地点。想着趁天色还早，她顺着官道走，天黑前能到达镇子，赶上住宿。
一切都规划好。但没想到遇到了一辆有“故障”的马车。
“姑娘，去哪儿？”一个年轻的蓝衣男子拦住了袁贞。
袁贞望了一眼四周，无人无房。但一想是白天，便又少了些害怕。
“去前面镇子。”
说着话袁贞又走了几步，蓝衣人又说话了。
“到前在镇子路途遥远。姑娘若不嫌弃，不妨上马车。我送你。”
袁贞：“不必了。再见。不，不见。”
“见，还是要见的。”
声音未落，马车的侧门被推开，一袭红衣的男人跳下马车，恰好挡在了袁贞面前。
光看这个侧面，哇哦，还是挺让人流口水的。可下一刻，红衣人转身看过来。就把袁贞吓跳了三步。
“靠，你怎么在这儿？”
陈随红袖一甩，略有嫌弃：“咦——，姑娘家家，好好说话。”
袁贞仰望苍天，无声叹息！看吧，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这无情的女人。老子替你们酥园解围，还给你要了丰厚的补偿。你竟然没想过分我一点，竟然还敢偷偷逃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面对这无端指责，袁贞心知今日不一定能顺利的走。只好与陈随周旋。
“那什么哈，您堂堂七皇子这会儿不是应该在你的豪宅里贪图……，吃喝……，不对不对，应该是勤于工事。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啊。敢问七皇子这是被罚流放？”
那边蓝衣男子噗笑一声，在收到陈随的白眼后才又老实。
陈随干咳两声，“袁大管事，不对。还是叫你贞妹……”
“你才贞妹！我老早就想跟你说了，你这么叫我我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的你知道吗？”
陈随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往袁贞面前一站，笑容逐渐放大。
“难道没人告诉你。你这一走就叫忘恩负义，抛弃情郎吗？”
袁贞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又气又好笑，“大哥。不，尊贵的七皇子。咱俩真的不熟悉。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她哪里走得掉，陈随一只手提溜着她的肩膀，直接把她塞进马车。一边干这事儿还一边埋怨。
“你个小没良心的。哥哥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吗？为了你老子我散尽家财，抛弃尊贵的皇子身份来找你。你却要自己跑路。还好老子心生一计知道你要往后山跑，才在这儿逮到你。你给老子老实点，后半辈子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吧！”
袁贞只觉得耳朵似有一只巨大的苍蝇在翁翁飞，然后她就在马车里了，被人摁在坐位上。
“陈随，我告诉你拐带良家妇女是违法的。你最好放我下车。”
陈随哈哈大笑，“阿忠，出发。”
袁贞绝望的拍着马车大喊：“我不要……”
姚忠驾车而去，他只希望，主子用放弃一切跟太子交换的酥园自由是值得的。他记得跟太子谈完交易后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主子说了一句，他说“她不属于这里，那我便带她走”。
可他放弃的是权势，是地位，更有可能他放弃了只要努力一点就能得到的太子位，甚至皇位。
袁贞最后放弃挣扎，只能谈条件。
“你非要跟我走呢也不是不可以。但从今天开始你要听我。我现在是你姐。以后我都是你姐……”
“你能养我一辈子吗？”
袁贞：“男子汉要自立自强。”
陈随：“你能养我一辈子吗？”
“都说了男子汉……”
“没钱你跟我谈什么鬼条件！你哥哥我八岁开始经商，你就是长十个脑袋也算不过我。”
袁贞气恼的看窗外。马车一直急行，她只知道这条官道能到达下一个镇子。但将来是什么，她也只是试想过而已。
看看身边这位带了两大箱银票出门的陈随大爷，她换了个思路来想。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这位大爷头脑还是有的，权势嘛虽然已经没有了，但看他一副宝贵相，说不定真能领着她走上人生巅峰。
也罢，便免为其难，暂时一路吧。
再者，这王八蛋虽然有时候挺无赖的，但架不住人长得好看，而且就凭他能干成解散酥园这件事情，自然不是个坏心眼的人。
说不定，日久生情，还能纺织一段佳话！
“喂，问你个事。”
“说！”
“你多大了？成亲了吗？”
“二十四，未婚。”
“那……”
“没有通房。”
“我……”
“也没有侍妾。”
“你……”
“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他笑着，看她脸红的样子。
她侧过脸又看小窗外，是青山绿水，是碧海晴空，是坦荡征途，亦是心之所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