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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总裁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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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晏谆的书房里,这里灯光柔和,满屋子的书散发出天然的木质气味,又很安静,我觉得这种房间不适合用来看书适合用来打盹。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晏谆为什么要让我待在这么一个让人昏昏欲睡的房间里了,因为他要给我讲的故事,还挺提神的。
晏谆在书架间找出一本毕业纪念册,走到我面前,稍作犹豫后,翻到合照,在一堆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间,指住了一个角落里一张晦暗的脸,然后对我说:
“这是我。”
我愣了愣,又仔细去看,那张脸虽然藏在角落里,看不太清晰五官,但整个轮廓,怎么可能是晏谆?
因为那是一张体重少说有四百斤的脸。
我做了一个非常没有创意的动作,把合照拿起来跟晏谆比对。
晏谆垂下眼睛,显然觉得尴尬,我连忙放下合照。
“就……你减肥挺成功的。”
晏谆坐到我旁边来,我本来条件反射想要挪开一点,但忍住了。
晏谆从我手上接过纪念册,翻过前几页学校的照片和合照以后,后面是本来应该填些同学寄语什么的位置,但全是空白。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上体育课做任何组队练习,我永远都是被剩下来的那个吗?”晏谆说。
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还问他是不是因为他家里有钱。
小孩子搞孤立的理由都很简单,无外乎嫉妒,排斥异类,和通过欺凌弱者来显示地位,我本来以为晏谆这样的,应该是被嫉妒的对象。
“理由当然不是因为我家里有钱,我上的是私立学校,随便一个学生的家世都很不错,那个时候我父母刚刚创业有起色,忙于工作才咬牙把我送进寄宿制学校的,我又恰好进入青春期,体重一发不可收地暴涨,我的家庭背景,我的样貌,让我成为了那间学校的底层。”
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跟晏谆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但我知道晏谆是在对着他喜欢了很多年的精神支柱倾诉,所以我必须调动起十二分的注意力。
所幸做艺人这么多年,我收到过不少粉丝的求助和倾诉,多数是青少年,也有遭受家暴的主妇和被职场更迭速度抛弃的中年男人,我有个没什么人知道的习惯,每个月都会抽两天时间回信,早几年是纸质信笺,后来网络发达了,变成了粉丝专用的邮箱,再后来就是更即时的社交平台,哪怕是我过气的这几年,粉丝的来信的数量也是回复不完的,但我都尽量去看,遇到自己真的能说点什么安慰到人的事情,就尽可能去说点什么。
我深知自己是个不够格的演员,既然在专业上无法回馈,那为了对得起这帮帮我买车买房的粉丝,回复几个字也多少能表达一些谢意。
所以我开始专心听。
“最开始只是被嘲笑,他们给我起外号,编笑话,后来发展成了把我堵在卫生间里,在食堂排队把剩饭倒进我碗里,说担心我吃不饱,你知道的,全世界的校园霸凌都没有什么创意,而且最终都会发展成暴力……我被逼过吃剩饭,被按进过马桶里,我用了很长时间暗示自己,那些剩饭,别人的口水,马桶里的水,都不过是无机物而已,都不过是一堆原子,没有脏或者干净的区别。”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下了,看向我,有些艰涩。
“所以你可能觉得我很恶心,拿走你用过的东西,但那些东西在我眼里很干净,比我接触过的很多真正肮脏的东西都要干净……”
“我记起来了。”我打断他说。
晏谆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给我写过信吧。”我说。
晏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又开始口吃了:“你,你记得?”
“我记得,因为校园霸凌给我写信的粉丝不算少,但是你形容所有脏东西其实都是一堆原子这这件事,我印象深刻,事实上……也帮我面对了一些困难,我特别讨厌谁又得忍受的时候,我就想着他只是一堆肉块罢了,没必要跟肉块生气,你知道吗?跟你一样很有钱的那个光耀的老板,他说要包我一晚,当时我就是想着肉块理论才没揍他的,只是说‘我分不清你的肚子和屁股,怕操错地方’。”
我笑着说完,晏谆愣愣看着我。
“不好笑吗?我觉得很好笑啊。”
他才意识到这是个想要缓解气氛的笑话,先是勉强扯了扯嘴角,然后才真的笑了出来,发现他一直很僵硬的肩膀终于舒展开了,我又接着说:“所以谁都遇到过肮脏的事情,我出道早,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有大人对我动手动脚,哪怕是我妈看得严都不行,我是男生更加难以防范。关键是,错不在我们,我们必须挺过来,我们不应该一边承受别人的伤害,还要一边责怪自己。”
晏谆垂下眼,浅浅笑了一下,扭头看我。
“你当时给我的回信里也是这么说的。”
不好了。
这眼神,明显是要爱上我了。
“咳,是吗,我怎么回信的我倒是不太记得了。”
“我没想到会收到你的回信。向一个年级比我小的人求助太丢脸了,所以我在信里撒谎说跟我比你小两岁,你就真的拿出了哥哥的口吻。最开始你像所有专栏作者或者电视机里的专家一样,让我告诉求助父母和老师,我本来以为你也像他们一样,根本没有真的设身处地,只是程式化地,又足够安全不会负任何责任地回复我,好保持你的形象,但没想到……”晏谆此时才真正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紧接着又说,如果向大人求助也没有效果,或者不愿意向大人求助的话,那么就向那些比欺负我的人更强的人求助。你竟然,哈,你竟然叫我去找高年级的坏学生,给他们钱让他们保护我,并且要像制定合约那样制定我们之间的交易,不要让我像一个ATM机,而是像他们的老板,而且对待这些坏学生的头,除了给他钱,还要尽可能给他他最需要的,让他觉得他需要我。”
“哦,我是这么说的?”我不小心又开始嘚瑟了,“那你最后怎么做的?”
“那些坏学生的头是个足球迷,但踢得是在不怎么样,在我们学校比赛多数时候都是替补,也怪我们学校的足球队太强,我打听好别的学校足球队什么时候练习,带他去,他虐菜虐得很爽,就把我当兄弟了。之后因为有他罩着,我不仅没被欺负过,所有欺负过我的人还都被他带人揍过一遍。”
“是吗。”我杵着下巴,“听你这么说,你的偶像应该是踢足球这哥们呀?”
晏谆愣了一下,啼笑皆非地说:“不,他只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高中生罢了,他跟你不一样。”
别再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我了……
“哦,那什么,我还没问你怎么减肥成功的,这也太牛逼了。”
晏谆倜然站起来,站到了我对面。
“我不想去见你的时候给你的印象只是一个体型夸张的粉丝,我想用最好的一面去见你。”
“啊,嗯,谢了啊。”
“从那个体重减下来,不借助手术是不可能的。”晏谆说着,就在我面前撩开了衣服,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大概最近莫名其妙的基佬桃花有点多,我条件反射地扭开头,就差娇羞捂脸了,意识到都是男人躲什么,又连忙扭回来。
晏谆腹肌分明的腰上,有一些不算太明显的刀口痕迹。
“我做过缩胃手术,抽脂,加上节食和锻炼,才瘦下来,但是皮肤松弛,为此又做了很多次紧肤手术,一般的激光手术已经无法解决严重松弛的问题,只能把多余的皮肤割掉,再缝合。”
我有点被震到了,晏谆把衣服放下来,看着我说:“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不敢去见你的原因,我必须做到最好,而你是我变成今天的我的,唯一动力。”
晏谆的眼神与其说是认真,甚至是充满执念了,他受过创伤,而我恰好是第一个帮助了他的人,这种近乎于雏鸟的印随行为不应该被植入到他的意识里,哪怕是他自己不小心这么做了。
我也站起来,跟他面对面平视。
“我觉得你特别牛逼,真的,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你都,唔,你看,又有钱身材又好,我都嫉妒了,但这真的不是我的功劳,是你自己办到的。”
晏谆的神情温和下来:“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今天肯来,听我说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本来我不应该再贪得无厌的。”
完球,怕什么来什么。
“那就打住,我也听完故事了,也原谅你之前的行为了,对了,只要你把那些垃圾丢了我们就还能做朋友,OK?”
“我不想只做朋友。”
“都跟你说打住了!”
“我本来不想那么快暴露的,但坦诚的感觉……很好。”
“其实有时候不坦诚也不错的!”
“陆歌宁,我喜欢你,作为你的粉丝,也作为一个男人。”
我从胸腔深处,大大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抬头对晏谆说。
“那你就别作为一个男人了。”
“嗯?”
“你作为一个女人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我没想到晏谆听了这话一点都不生气,而是再度地,弯起嘴角,露出他惯用的,包藏十层祸心的笑容。
“不,你可以接受男人。”
这人真是说不通,我挥挥手:“拜拜吧您内。”正要去开门,晏谆却从我身后一把按住了门板。
“我送你吧。”他凑近我的耳朵。
我本来正在犹豫要不要干脆给他一肘子在来个上勾拳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暂时忘记了还被晏谆从后头半圈着,拿出手机来看,来电显示是“李戈”。
晏谆自动让开了,盯着我,搞得我觉得好像这时候不接电话倒显得我很奇怪似的,于是我接了。
“喂?”
李戈那边半天没出声,然后才小声地,惊讶地问:“你怎么接电话了?”
“你有病啊?”我回了一句,才猛然想起,这时候我跟李戈应该是在绝交状态。
我本能想挂电话,但看一眼跟鬣狗似的在一边盯着的晏谆,这电话我又挂不下去。
“找我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
“那我挂了。”
“别挂!”
“有屁快放!”
“我,我没想到你会接电话,我就是,想跟你道歉,我昨天不应该……”
“歌宁,能帮我拿一下毛巾吗?”
我看向晏谆,没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
“毛巾。”
我还是懵逼着,直到电话那头李戈咬着牙,声带都抖得仿佛要嘶吼起来的声音,炸在我的耳边。
“陆歌宁!!你找死是不是!!!”
[小号时间]
@戈不多
我要杀人。
评论(5)
@不说话能憋死我:杀谁?
@不说话能憋死我:好吧,杀几个?
@戈不多回复@不说话能憋死我:杀两个。
@戈不多回复@不说话能憋死我:算了,杀一个。
@不说话能憋死我回复@戈不多:你是小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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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早晚要恐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