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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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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日,万里无云,一场春雨刚过,苍云山下的草地上青草已薄薄的覆了一层,远远看去,一片嫩绿。
看着面前清澈的溪水潺潺流过,南泠取下绑在包袱上的水袋,弯下身子,灌上满满一袋,塞紧盖子的同时,腰间银铃忽然不安的晃了起来。
“叮铃——叮铃——”
凉风过耳畔,南泠已将手中黄符贴在来人的额间,霎时间,铃声骤停,微风带着暖意吹起眼前人银色的长发轻拂着南泠的脸,有些痒,南泠便伸手蹭了蹭自己小包子似的小脸,这一举动,却逗得那银发的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南泠诧异的抬眼,却见那人正懒洋洋的撕掉额间的黄符,随后又疼惜的揉了揉自己光滑白皙的额头,南泠慌忙丢掉手中水袋拔剑,刚握住剑柄,却被一双温热的手一把按住。
随后,温柔好听的声音带着笑意自头顶传来,“嘿,小道士,缺个看店的伙计吗?”
精致的六角亭立在南院正中,亭子浑身朱红,内部亭顶分格,分别绘着一幅幅精妙绝伦的画作,山水鸟兽,栩栩如生,亭子四面凿渠,只有一小型拱桥连接着园路与亭内,那水渠并不深,大约只有半人高,渠中无水无花,大约是因为南院被废弃已久的缘故,铃声不远不近,空灵飘渺,南泠立在那与亭相连的小拱桥上回首看着亭子六角上的精致龙头下挂着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铃,不禁打一个冷颤,梨花香入鼻,南泠屏息,双手结印,黄符出手。
再次睁眼,天高云淡,漫山花草,一望无际。银发白衣的男子坐在南泠面前,皱着眉,撕掉了额间的黄符。
“你这是做生意还是偷窥狂?”南泠嘟着嘴,取下腰间的水袋,喝了几口。
“啧啧啧,卖梦的生意而已,不过,你怕的是什么?”梨肃单手撑着头,打趣的盯着眼前的包子脸小道士。
“谁说我怕了?”南泠将手中水袋收好,起身,不满的瞪了一眼地上人。
“以你的道行都能清醒的意识到那是梦境,只能说明,那亭子里有你记忆深处极其恐惧的东西。”梨肃也起身,浅笑盈盈。
南泠别过头去不理他,嘟着嘴,双手抱怀看向远处的山丘。
“我在云绮城里有家店铺,缺个撑店面的人类,你可愿跟我回去?”慵懒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南泠回头盯着那一席白衣的男子,目光略过他那精致好看的脸庞停在他那一头银白色的发丝上,缓缓张口道:“你怎么不自己变成个人样?”
“人太丑了,不适合我。”梨肃双手抱怀,一脸慵懒的笑意。
南泠无语的看着梨肃那一本正经的脸,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心想着,你除了一头银发以外哪里不像个人?
南泠思考了片刻,便瞅着梨肃点了点头。
一路走来到了云绮城天色已近全黑,南泠跟在梨肃身后远远见着小巷最深处的宅院门口挂着两盏殷红的大灯笼,微风吹来,两团红光摇摇晃晃,南泠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梨肃立在两个红灯笼中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南泠的脸一脸笑意,“到了,还没请教芳名?”
“南泠,南方的南,水声泠泠的泠。”南泠开口,双眼扫过那灯笼,却满是哀伤。
“可记下了?”梨肃浅浅笑着仰头看向他头顶的俩灯笼,南泠见那灯笼的灯芯霎时燃起一缕金黄的光点,光点慢慢变成光晕,消散不见,灯笼在夜风里继续摇来晃去,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还养了看门的妖怪?”南泠皱了皱眉。
“可不止看门的,还有洗碗做饭的。”梨肃浅笑转身,大门已然大开,南泠快步跟了上去,过门槛后又回首看了那两个灯笼一眼,她的银铃没响,她也没有闻到妖气,而且这宅子还有一股像是仙气的东西,她道行尚浅,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呦公子回来了,怎么……还带了个小胖妞?”女子一袭碧绿的长裙,倚在院中的桃树下打量着南泠。
黄符出手,那绿衣女子瞬间变作一条绿萝怏怏的趴在地上,南泠敛了杀气,心平气和的整理了自己的衣袖。
梨肃哭笑不得的看向地上那条绿萝,“祸从口出啊,碧萝。”随后只听“扑通”一声,一块大石头沉入了不远处的池底。
梨肃表情没变,嘴角抽了抽,注视着月光下池面的水花。
“我说你到底养了多少妖怪?”南泠收回注视着池面的目光,瞪着眼前的梨肃。未等梨肃回答,不远处又来了一个剃着童子头的小男孩,他穿着一件深红的小肚兜,看上去格外的喜庆。“梨肃哥哥,湖爷爷和碧萝姐姐呢,刚不是还在这吗,咦,这个漂亮姐姐是谁?”
南泠的脸微微发红,少倾后她浅笑着躬下身子递给那小男孩一块酥糖。
“谢谢姐姐。”红月欢喜的接过糖。
“不用客气。”南泠也笑的眉眼弯弯。
梨肃无语的挥袖揭起了碧萝身上的黄符,只见那条绿萝又幻做女子的摸样,瘫坐在地上轻拍着胸口。“哦红月,快跑,你梨肃哥哥回来报仇了,他带回来了一个小道士!准备收了我们!”梨肃看着手中黄符,真有种冲动想再贴回碧萝身上。
“梨肃哥哥,你上次说我再偷吃你厨房里的鸡你就叫道士来收了我,是不是骗我的?”红月听了碧萝的话,一本正经的仰头看着梨肃。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梨肃浅笑,双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红月不禁打了个寒颤,转身跑到碧萝身后憋屈的道,“湖爷爷呢……上次湖爷爷说梨肃哥哥肯定是骗我,我才又偷吃了今天的鸡腿……”
碧萝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不远处的池塘,“刚才我和你湖爷爷在这赏月,然后我被符贴上的瞬间他努力的缓步奔过去藏起来了。”
红月无奈的看着已然平静的池水翻了个白眼悲伤的抱紧了碧萝的胳膊。
“你一个妖养活这么一大家子妖怪,也是满不容易。”南泠打了个哈欠,看向梨肃。
“不,是你一个人,以后要养活我们这一家子妖,也是挺不容易的。”
南泠抽了抽嘴角,仰头看向梨肃那一脸的贼笑,要不是她的镇妖符对他没用,她早就扔出黄符把他剁成碎木头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