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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纸月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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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泉水里泡了一个时辰，常欢颜心满意足地起身，穿上傅明月准备的衣裳。她用法术弄干湿淋淋的发，舒展手脚，不经意间瞥见傅明月的胸脯，目光停留了一息。
“怎么？”傅明月扎好腰带，视线扫过常欢颜的胸口，戏谑地道，“你别嫌癸水麻烦，也能长大。不过，大并不是好事，会妨碍战斗。”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好看。”常欢颜在韩家祖宅和韩笑等女孩一起沐浴过，身体相关的话题当然聊过。
她跟着傅明月回茶室，道：“我不喜欢癸水。”
癸水每月按时至，常欢颜会感到烦躁。
所以，她这次进秘境之前斩赤龙了，不来癸水浑身轻松。
茶室的窗斜对着一棵树，树上是一串串小花，散发甜蜜香味，引来了雀鸟和虫子。
从茶室往外看，天上的纸月亮又大又圆，用肉眼也能依稀看见纸宫殿，神秘玄妙，诱人窥探。
傅明月注视纸月亮，将留影符递给常欢颜，说：“纸月秘境被妖魔们发现了。”
“妖魔难道能从纸月亮上面下来？”常欢颜用一丝灵气打开留影符。
符内记录着登月见闻，月亮上不仅有纸宫殿和本质是妖魔大批纸人护卫，还有类似纸太阳、大地画卷的宝物。若能擒获纸人护卫，对其进行祛魔处理，再将其炼化，可得到完全听命于自己的纸人护卫。
宝物的消息比宝物更难得，常欢颜算是知道三万块灵石为何迟迟买不到登月的方法了。
轻松得到登月方法的傅明月道：“妖魔暂时下不来，可它们迟早能下来。也许下一次秘境开启，进秘境寻宝的修士不仅要和妖兽魔物斗法，还要和妖魔斗法。”
常欢颜漠不关心：“下次秘境开启在二十四年后，与我何关？”
傅明月失笑：“与你无关，与我同样无关。”
她为了进秘境，特意压制修为推迟结丹，下次秘境开启她进不来。
与二人有关的是纸月亮上的宝物，傅明月投桃报李，将得来的情报分享给常欢颜，商量着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
讨论好登月的计划，常欢颜换回来时穿的衣裳，拿着傅明月送的一瓶地乳告辞。
回到韩家，她在院落门口见到坐着轮椅的韩英奕。
他等她等了许久，等得打瞌睡。
常欢颜瞧着他的伤腿，觉得他有卖可怜之嫌，侧头对董鹤年道：“送他回去养伤吧。”
“笑笑！”
韩英奕浅眠，睁开眼睛高兴地望着她，想到自己惹了她生气，情绪变得低落。
常欢颜倒出了三滴地乳，用法术将地乳送到他嘴边，面无表情地道：“喝。”
韩英奕乖乖地喝下三滴地乳，脸上露出期待神色，希望她原谅她。
她给他好东西，大概是不生气了吧？
不料，常欢颜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院落，红色的衣裙宛如云彩，自他热切的注视下飘然消失。
“笑笑……”韩英奕噘嘴。
“主君命我送你回去，公子。”董鹤年走到他背后，为他推轮椅。
韩英奕自己能操纵轮椅来来去去，董鹤年要帮忙，他没拒绝，问道：“董鹤年，她原谅你了吗？”
月光下少年的面容极白，看起来略显脆弱，但是董鹤年从未忘记韩英奕瞧不起人的傲慢嘴脸，他平静地说：“主君需要我。”
她说他是独一无二的。
感觉不到被需要的韩英奕冷哼了一声，尖酸刻薄地道：“出了秘境她便不需要了。”
两人沉默片刻，韩英奕问：“罗守谦跟她道歉了？”
董鹤年装作听不见。
韩英奕取出一瓶丹药给他：“拿着。”
送到手的东西董鹤年不会拒绝，道：“主君对待罗守谦的态度跟对你一样。”
韩英奕说：“姓罗的看似随和，其实最阴险。”
常欢颜花了几天炼化喝进肚子里的地乳，实力更上一层楼。
是日，韩英奕伤势痊愈，她决定登月，向那只弄伤她眼睛的大妖寻仇。
纸月亮上有宝物，要拿宝物必须和妖魔打交道，韩家修士希望与常欢颜结伴。她应允，告诉同族修士：“你们要听我的，我会视情况出手。”
韩家修士应是。
登月要满足三个条件：一天中的某个时间段、天门峰的特定位置、月光的照耀。
傅明月实力最强大，最先登月。
常欢颜次之，感到眼前一晃，轻微的晕眩感袭来，人便站在扁平却高大的纸宫殿前，呼吸着冷冽干燥的空气。
地面像是一张平坦的纸，画着庞大的金色圆形法阵。
法阵泛起微光，锁住她和傅明月的气息，未惊动宫殿中的妖魔。
天空是纯粹的黑，纸月秘境的大地就像一个长方形盘子，被云雾包裹着，大地上的山峦湖泊因距离过远而模糊。
不知见真瞳中的大地是什么模样？
伤过一次眼睛的常欢颜抓住宝衣衣领，扯出一片薄纱遮住眼，再睁开见真瞳，隔着薄纱看向大地。
她看清了，纸月秘境的大地也是一张画卷。
一张厉害到筑基修士、金丹真人和元婴真君都无法拾起或炼化的大型画卷。
大地上的山峦湖泊、妖兽魔物、花草树木、云雾月色等事物有真有假，真的不提，假的或是画卷上的画，或是一张薄薄的剪纸。
这和常欢颜在大地上睁开见真瞳看到的差不多，无甚稀奇。
她收回注视，瞥了一眼漆黑的天空，黑暗中漂浮着许许多多的碎石，小如尘埃、砂砾，大如万仞山。它们是有毒的，修士碰了会生病，甚至会丢命。
韩家修士和元都山修士陆续出现在法阵之中，分作两队，一队在傅明月的带领下进纸宫殿，另一队跟常欢颜去找大妖。
韩英奕、董鹤年和白鹿是跟随常欢颜的，罗守谦拉着谢元熙走进她的队伍里，另有几位实力不弱的元都山修士选择跟随她。
常欢颜用见真瞳扫视众人，未发现众人有异样，向傅明月点点头。
随后，常欢颜取出一条飞舟放大，化作遁光携董鹤年和白鹿飞上飞舟。其余人接连登上飞舟，董鹤年操纵飞舟飞出法阵，飞向西方。
纸月亮上也有山峦湖泊，妖兽、魔物、花草繁衍生息。
飞舟悄然飞过，妖兽魔物们对它视而不见，偶有注意到飞舟的，要么追不上飞舟被甩开，要么被修士们解决。飞舟飞行了两个时辰，飞到一座直指天空的高山下，无声地停下。
山的半山腰缭绕云雾，看不到山顶，山脚的草地上有一群羊在吃草，一些想吃肉的猛兽正暗中窥视羊群。
常欢颜收起飞舟，指着猛兽和羊：“有几只是纸的，想抓便去抓吧。”
纸兽不常见，能卖出高价，她不感兴趣，别人是感兴趣的。
羊群和猛兽遭了殃，除掉少数几只逃走的，余者不是被捉住就是被杀掉。修士们各有辨别真假的技巧，捉到纸兽的欢喜，捉不到的暗叹倒霉。
众人上山，山上的珍禽异兽、奇花异草比大地上的多，毒虫、妖兽、魔物也多。
常欢颜带着队，一部分人探路，一部分人扫尾，大家准备充分，未有人重伤、陨落。大家听从命令，谨慎行事，便是炼气期修士董鹤年也有不小的收获。
与常欢颜有仇的大妖栖于高山之巅，是一只形似雄孔雀的鸟。
雄孔雀遇到危险时开屏，尾羽上密密麻麻的眼睛形状花纹能吓跑敌对者；大妖受到刺激开屏，尾羽上的眼睛全是真的，只要看到它的眼睛，就算距离极远也会被它伤害。
在《群妖谱》上，大妖被称作百目鸟，活得越久眼睛越多，神通越强。常欢颜要对付的百目鸟有三百五十六只眼睛，修为处在金丹中期，要收拾它绝非易事。
百目鸟视力好，听力极差，感知能力极弱。常欢颜等人爬上半山腰，透过云雾，隐约可见百目鸟，它坐在巢里，完全没发现他们。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常欢颜借了天空画卷给擅长水、木法术的罗守谦，拿出光芒内敛的纸太阳，传音让大家躲藏好，避免与百目鸟的眼睛发生对视。
接着，她问韩英奕：“你准备好了？”
韩英奕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定了定神，道：“准备好了。”
常欢颜冷静地说：“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注意抓紧。”
韩英奕点头。
常欢颜将宝衣面纱放下，祭起纸太阳，趁百目鸟不备发动偷袭。
霎时间，纸太阳朝百目鸟放出无比刺眼的光芒。
这光芒亮到极点，以至于大地上望月的人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觉得伤眼睛。
处在强光的照耀下，未开屏的百目鸟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张开翅膀遮住脑袋躲避强光，将尾巴藏在身下。
此乃攻击它的好机会，韩英奕毫不犹豫地释放了祖宗韩尚霁放在他丹田中的法术，百目鸟瞬间被重伤，长着许多眼睛的尾羽掉了一地，近乎全秃。
眼睛是百目鸟最强的倚仗，失去眼睛的百目鸟就像离开水的鱼儿，蹦不了多久。
“呜——”
受伤的百目鸟发出尖叫。
就在下一刻，天空画卷从天而降，裹住它剩下的眼睛。众人的法术随之发出，严谨有序地打向它。
其中，常欢颜操纵的纸太阳就像一道光倏然划过，嗤地割开它的咽喉，鲜血四溅。
百目鸟皮糙肉厚，常欢颜修为不够高，无法发挥纸太阳的全部力量，仅将它的脖子割开一半，没能割下它的脑袋。
可是它的脑袋迟早会被她割下，她冷酷地想。
“呜呜呜呜呜！”
百目鸟的尖叫更凄厉，地上的尾羽飞起，尾羽中闭合的眼睛睁开，恶狠狠地盯住包围它的众人。
料不及它能操纵掉落的尾羽，几个修士乍然看到它的眼睛，惨叫着倒地。大部分修士在它睁开眼睛前闭目，未被它伤害。
负责救治的修士带走伤者，围攻百目鸟的接着围攻。
它修为高，实力比他们预测的低，他们能击败它。
夜空似墨汁那样黑，一只大鸟从战场边缘飞过，顺着气流落到半山腰，停在一条丰腴健美的手臂上。手的主人穿黑衣，左眼下方长着一颗殷红泪痣，容颜美而妖艳，笑得邪气横生。
如此形貌的女子，不是裴锦棠又是谁？
她的修为处在筑基期，坐在枝繁叶茂的树上，抚摸鸟儿的脖子，喂了它一颗丹药，静静地看常欢颜与百目鸟打斗，默默地等待机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