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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逢(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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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上好药之后我便吃了两口糖酥趴在一旁的石头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圆月都西沉了。
我起身看了看他的伤,伤口没有恶化,大约是药草的作用,可是他却还是昏昏沉沉的不见醒。忽然听到石头后面的林子有响声,我慌忙拔出手中的短剑起身伏在大石上警惕的盯着眼前的林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近了,在我手中的短剑飞出去之前我才看清那是一只小兔子。松了口气我才退回身子,刚才没注意伏身在大石上时头发散落下来碰到了他的脸,似乎是有些痒,他竟挥手拂了一把。
“你醒了?”许是因为欣喜他刚才的动作,我连我还半跪在地上,半个身子凌驾在他身上双手撑着石顶这么诡异的姿势都忘了就开口跟他说话。
闻声他倒是仰起头看了看我。
在他仰起头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姿势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果然他盯着我就在发呆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反推了石头一把,迅速直起了身子,跪坐在他面前。
“……天快亮了吧。”他仰着嘴角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不好的缘故,我竟然觉得,他有点好看。
“恩……启明星都出来了……你饿不饿,不然分你一块糖酥?”我转过身去掏糖酥。
他靠着大石头毫无气力的笑着说:“不吃了,好困。”语毕便又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那么能睡啊,天亮了这里就不安全了,我们该换地方躲了。”我包好糖酥,上前去拉他,碰到他的手时才发现他的身子特别的烫。
我冰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你等我,我去找药!”
我把糖酥丢在一边转身要去找草药,他却从身侧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然后有气无力却有字字清晰的道:“十三铁骑只剩下一人他定不会再追,八成是返回去找救兵了,我们得快点离开这个荒林。”
我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什么……十三什么铁鸡?”
他似乎是被我气到了,面色痛苦的咳嗽了起来。
我只好伸手拉他起来,抱着我的糖酥,转身犹豫的看了看身后的苍山。
“从这山上可以走到荒林的进口,从那下去就是一个小镇,我送你到小镇?”我拉着他,认真的眨了眨眼睛。
他清秀好看的脸对着我,清澈透亮的眼眸里似乎凝起了寒意,可是只一刹,他便又将那双明亮好看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的样子,扬起嘴角,对我道了声谢。仿佛那一刹的寒凉竟是我的错觉。
可是只能说这位大哥的命实在是不好,我才拉着他上山走了一半的路程,天就下起了大雨,他本来就在发烧,此时更不能冒雨前行了。无奈只好将他先藏进了山洞里。
扶着他躺下时他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我有点害怕,怕他万一被烧死了,他长得这么好看,就这么被烧死了是不是有点可惜。焦虑不安的想了一会,我还是决定利用雨水帮他祛一下热,我站起来从我身上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能扯下来的布条,这套白裙衫是婆婆特意做给我让我中秋上祭月台拜月时穿的,昨天出来玩偷偷穿上的,可不能扯坏了。自己身上找不到,所以我把目标挪到了他身上,反正是他自己发烧,扯他的衣服理所应当嘛。思至此,我便从他的身上翻找了一遍,别说,这个白衣小少年的衣衫虽然也是素素的白,但领子上的淡金色云纹真的是很好看呢,而且衣服料子也好,柔柔绵绵的。找了半天最后我才决定从他的衣衫底撕了几条布,跑到外面用雨淋湿,叠好放在他的额头上,如此反复,直到雨停。
雨停时大约已经是黄昏了,天上乌云密布,我看不太清太阳的位置,只是看着西边的云彩有些发红猜想着时辰,我站在洞口舒展了一下筋骨,又走到洞里来检查他的伤口,伤口的长势不太好,大约要换草药了。
“喂,你醒醒。”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看了我一眼又闭上。
“我去林子里给你找草药,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我的糖酥,别乱跑啊,你跑丢了我可不去找你。”
“……”他又睁开眼睛盯着我,张了张嘴却没说话,拧着眉毛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起身,快速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被他那么担心的看着,我突然觉得脸有点烫。
“我等你,回来。”
“……哦。”我走到洞口的时候听见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我愣在洞口没敢转身,回过神来便快步朝山下跑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我一定是脸红了!
还好,隔着面纱,不然,多丢人啊。
好在去林子里倒没有碰到那些抓他的人,我拿了草药就快步跑回来,砸碎敷在他的伤口上。
“姑娘学过医?”约莫是那些浸了雨水的布条起了作用,他的烧大约是退了,此刻正侧手撑着头懒懒靠在青石上一脸笑意的打趣着我。
“没有。”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砸草药。
“那姑娘怎知这药能治伤呢?”他好像越发的无聊了,只撑着头懒懒的盯着我,笑得格外温柔。
“你会穿衣服吗?”
“……”
“你会穿衣服就一定会做衣服吗?你不会做衣服就不认得布料吗?”
“……你说的有道理。”他思量了片刻,淡淡笑着,冲我点了点头。
“……”我低头专心砸草药,不想再理会那个靠着岩石一脸深明大义却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的病人。
药草砸好处理好他的伤口也就可以睡觉了,只是洞里有点挤,我只能和他睡在一起了。
“姑娘……睡觉为何还要带着面纱?”我与他背靠背躺在一起,他却慵懒的轻笑着说道。
“要你管。”我轻哼了一句,将身子略微缩起来一点,抱着怀里的短剑,虽有乏意,但靠着他,却总也睡不着。
不记得我最后打了多少个哈欠才迷迷蒙蒙的睡着的,只记得清晨我一睁眼,就看到那张得清秀好看的人已经抱着一些果子回来,我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衫。
头疼,脖子疼,浑身疼。
我挣扎着爬起来,拍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吃点果子,我们赶路。”他的身子仿佛一下子大好了,走到我跟前,蹲下身子,柔和笑着递给我一个野果子。
我接过他递来的果子。诧异的打量了半天,我在这山野溜达的这些日子,从来没见过这样有大又圆的果子。
“快吃,吃了赶路。”他却豪不理会我的诧异,一口将果子塞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