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成精的商场11 天凉了，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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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个多小时，陈姐和张律师各自看着资料，还是宋礼承率先不耐烦了，他似乎憋着一股火，将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打破了会客室的平静。
“上赶着不是买卖。”他站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衣服褶皱，准备直接走人了。
“年轻人还是稳重点好，才能少吃亏。”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们动作一致地看向会客室门口，赵老板总算是亮相了，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唐装，看起来60岁左右，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看那相似的容貌，应该就是他儿子小赵了。
宋礼承又坐了回去，吊儿郎当地跟赵老板打了个招呼，“老赵，你真是贵人事忙啊。”
老赵？我跟你很熟吗？
赵老板的架势差点没崩住，他也没回话，反而缓行几步，走到会客室主位上坐了下来，像是故意晾着宋礼承。
“小赵，你还不扶着点，别看老年人走得慢，还是容易摔跤的。”
“宋总，在别人的地盘，说话还是得有点分寸。”小赵的功力不如老赵，没憋住回了几句。
但宋礼承还有更多的话等着他：“你这话不太对，很快就是我的地盘了嘛，咱们尽快把流程走一走就行了。”
还没开始谈，双方已经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了一番，宋礼承完全坐实了纨绔富二代的人设，说的话怎么气人怎么来，不像是真心来谈收购的。
但赵老板的修养很好，就算这人跟他儿子在打嘴仗，他还全程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甚至主动开口和陈姐、张律师搭话。
赵老板都开口了，一干人等便谈起了正事。
“宋总，你们报价1000万未免有点侮辱人了，这个价格，你在哪里都买不到一座五层楼的商场。”小赵作为此次会谈主力，直接把价格摆了出来，“此前，有人出1800万，我们都没答应。”
宋礼承：“赵老板认为多少合适？”
小赵：“2000万，我们的底线。”
宋礼承嗤笑一声，“2000万？就这闹鬼的破商场，你们还真说得出口。”
“你……”小赵拍桌，就要跟他争论一番。
陈姐直接甩出了一沓资料，说了一大堆，楚辞听得似懂分懂，总结下来就是各种挑刺，而张律师则是点出了商场现存的法律风险等等。
他俩说了老半天，宋礼承都困了，无聊地开始给楚辞编小辫，就欺负楚辞现在不敢乱动。
赵老板咬死了1800万的底价，第一轮会谈就这么崩了，大家脸色都不太好。
宋礼承依照自己的人设，走前放了一波狠话，“有的人真是给脸不要脸，等着吧，好戏还在后面呢。”说着，他又看向陈姐和张律师，指桑骂槐，“浪费时间的玩意儿……还不走！”
第一次会谈后第三天。
赵老板坐在办公室里，泡了一壶上好的龙井，正盘算着怎么把价格再往上抬一抬。那个小宋只会耍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多磨几轮，应该能谈拢。
电话突然响了。
“赵总，税务局来了三个人，说要查账。”
手里的茶顿时不香了，赵老板皱眉，“查什么账？上个月刚查过，怎么又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他们说……是接到举报。”
税务局的检查持续了一整天，翻账本、核发票、查流水，问东问西，态度倒是不差，但就是不走，这架势让赵老板心里发毛。
送走税务局的人，赵老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消防大队又来了，照样是有群众举报，说商场存在消防隐患，要全面检查。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找关系托人询问，确定是真有人在搞他，还不是同一拨人。
赵老板突然想起宋礼承曾说的那句“好戏还在后面”，会是宋礼承的人吗？
但那小子一看就是被宠坏的富二代，开侦探工作室、做兼职、搞玩具……都是玩票性质，难道是家里长辈出手了？死盯着他这商场干嘛？
纵然百思不解，赵老板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拦着消防检查。
消防大队的人比税务局的人还难缠，从一楼到五楼，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最后开了三张整改通知书：疏散通道堆放杂物、应急照明灯损坏、防火卷帘门无法正常关闭。限期十五天整改，逾期未改，停业整顿。
送走消防大队的人，老赵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然而，这还没完，三天后，利达商场门口突然热闹了起来。
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袍子、戴着高帽子的人，在商场门口的空地上又唱又跳。他手里拿着铃铛，腰间挂着一串铜钱，脚踩步法左摇右晃，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神神叨叨的的。
旁边还摆了一张供桌，上面供着香烛、水果、黄纸，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神像。
“跳大神的？”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掏出手机拍照录像。
“这是在干嘛？商场这么勇吗，光天化日搞封建迷信也不怕被请去喝茶？”
“你没看网上那些视频啊？这商场不干净，肯定是请人来驱邪的。”
“真的假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信你问问附近的人，谁不知道这商场有问题。”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有人拍视频发到短视频平台，有人发朋友圈，有人现场直播，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利达商场闹鬼实锤！跳大神都请来了！》
《惊！市中心商场竟然……》
《千万别去！我们单位附近那个商场出事了！》
商场里的商户们坐不住了，有的跑出来看热闹，有的打电话问物业怎么回事，还有人直接去找赵老板。
“赵总！外面那个跳大神的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赵老板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围观的人群，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谁特么搞商战是请人跳大神驱邪啊？这行事风格，不用查了，除了那个小宋，还能有谁？
“赵总，要不要报警？”郑秘书小声问。
赵老板沉默了很久，“报什么警？人家在公共区域搞宗教活动，又没犯法。你报警说什么？”
“那我们接下来是……？”
他转过身，看着办公桌上那份收购意向书，本来想再拖一拖，但现在看来，人家根本没那意思，只想把商场搞臭，逼他降价。
赵老板主动给宋礼承打了电话，这一次，他把价格降低到1500万，但对方仍然不答应，还搁那卖惨卖穷：“老赵，你高看我了，就算砸锅卖铁我也拿不出1500万，我可不像你，是大老板，我的钱都是找朋友亲戚东拼西凑的。”
你东拼西凑？你找的那些投资商本地谁不认识啊，哪个不是身家过亿？
但赵老板嘴上自然不能这样说，咬咬牙又砍了100万，仿佛砍了自己100刀，结果宋礼承只松口说要考虑考虑。
与此同时，利达商场跳大神的事，在网上炸了。
本地论坛、短视频平台、朋友圈，到处都在讨论利达商场闹鬼的事。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所有人都想看热闹，还有水军在浑水摸鱼、引导舆论。
“我小时候去过那个商场，当时就觉得阴森森的。”
“别瞎说，人家那是老商场，装修旧而已。”
“那跳大神的总不能是假的吧？谁没事花这个钱？”
“可能是商家自己炒作呢？”
“炒作？炒自己商场闹鬼？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你们别争了，反正我是不敢去了。”
随着舆论发酵，商场的客流量持续走低，商户们急了。有的找老赵讨说法，有的直接贴出“转让”告示，有的干脆关门歇业。
赵老板的手机也被打爆了，他接了一天的电话，求爷爷告奶奶的，又是解释又是保证，嗓子都哑了才把人暂时安抚住。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应付不了这个年轻人。
第二次会谈，赵老板不复以前的从容，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头发乱糟糟的，领口敞开着，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单刀赴会的宋礼承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楚辞在口袋里看了一眼，小声说：“他这不会是……在卖惨吧？”
宋礼承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口袋，示意他闭嘴。
“哟~赵老板几天不见，看起来沧桑了不少啊。”
赵老板抬起头，眼眶泛红。“小宋，我一把年纪，你也别折腾我了。这个商场，我算是做不下去了。”
“我知道啊，所以我来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也算尊老了，不用谢哈，都是我们年轻人应该做的。”他施施然坐在赵老板对面，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好，那我就说定了，1400万。”他苦笑着，伸出手想去握宋礼承的手。
宋礼承没有伸手，他站在那里看着赵老板，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小丑，“老赵，我什么时候答应1400万了？看你可怜，我给你加200万。”
“嗯？1600万？这……”赵老板愣了下，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展开了，他笑着说，“还是你……”
“是1200万，老赵，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赵老板的笑容凝固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