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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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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在历史上曾经做过两朝的古都,城内原有宫殿华厦,虽久经战乱烽火,但宫殿基本保存尚好。
主要宫殿更是做为历朝历代的行宫备用,其他宫殿虽有荒败,但只要重新修葺便会重新焕发光彩。行宫中的宫人、内侍更可以直接上岗就业。
大雍君臣兵退长安,太子李照天直接入住未央宫,朝廷各部入驻相应官属,很快便能正常运行整个朝政体系。
长安地处西北,不做帝都久矣,人口在这些年的兵荒马乱和各种天灾中流失甚巨,大雍君臣入长安,黄册之上的人口总数甚至不足十五万人,加上从洛阳而来的军民,也才堪堪二十余万。
天灾兵祸导致的人口锐减,也是每逢新朝建立就与民休养生息,鼓励百姓生育报国,努力增加国家人口的原因。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
人口激增,洛阳军民又是落难而来,近年又多灾荒,就算今年雍州勉强算是丰年,也禁不住府库如今的捉襟见肘,必须要未雨绸缪了。
太子一旦长安城登基,导致的必然后果就是将会不断有军民前来投奔,到时人口基数增大,长安府库的内存会更吃力,贺云霞不得不私下叮嘱下面的人要悠着些,千万别弄脱了。
建德十八年十月二十,太子李照天在长安登基称帝,改年号兴元,次年改用新年号。
自此,大雍历史上轰轰烈烈的中兴史篇便缓缓拉开了序幕,为绵延后世的数百年统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建德帝谥曰“哀”,史称雍哀帝。
此时天下分崩离析,诸侯割据称王,大大小小的王侯就多达十几个。
乱世随着雍哀帝的死去而终于全面降临。
然,兴元帝却占了大雍正统,天下大义,诏令天下归附。
别人当然不会那么听话。
谁不想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战争已是不可避免。
朝中文臣有人提议打回洛阳,夺回京城。
文臣的这一提议没有武将响应。
武将的目光都落在一个人身上。
雍州都尉,定国公世子,京城失陷孤军驰援,救新皇于危难之际的贺七,新皇特旨加封骠骑将军,以嘉其勇武,一时风头无两。
她是雍州军的实际领导者,打仗的事她现在最有发言权。
贺云霞轻飘飘一句话就堵住了那位大臣的嘴。
“夺回京师?行啊,你给我十万大军,备好粮草,我就当殿立下军令状,替皇上夺回京师。”
十万大军?
整个雍州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七万人,还得防守边关,巩固长安防御。周边还有些零星叛军需肃清,这种情况下,此时不宜回军京城。
粮草就更不要提了,现在长安城几乎所有粮食储备加一块能不能熬到明年开春都不知道。
户部尚书愁眉不展,“而今缺粮是关键。”夺回京师倒不是特别急迫。
兴元帝坐在龙椅上蹙眉,“是否可设法到他处购买?”
户部尚书面色更苦,“钱也没有。”
有官员道:“就算筹到了钱,可如今四下兵荒马乱,又该从何处购粮?即便购到了粮,一旦路上有个差池,可就钱粮两空。”
这确实是个问题。
贺云霞不得不开口,掷地有声地道:“你们只管筹钱,有钱我就担保有粮。”
兴元帝扬眉,“小七,你担保?”
贺云霞暗自吐纳,她不生气,生气没意义,“臣担保,臣可当殿立下军令状,有钱购来粮,臣就担保一定运得回。”
兴元帝微笑,“小七的话朕是信的,你都敢跑到西羌去打谷草了,想来也没什么人敢打你的秋风。”
这话颇有几人调侃的意味在里面,但其中透出的亲昵却也是毫不掩饰的。
似乎一直以来,皇上对贺七的称呼便是“小七”,自太子时期起便是如此,多年来未曾变过,估计也不打算变。
贺云霞暗自黑线,不得不请求皇上别跑题,道:“如果皇上确定要用钱购粮,臣下朝之后便着手安排后续事宜。”
兴元帝笑:“自然是确定的,自朕开始,大家多少便都捐些,好歹渡过眼前难关。再则,也可向京城中大户借贷,朕保证日后如数奉还。”
“臣等遵旨。”
上行下效么,皇帝肯带头自然是千好万好,筹钱活动进行得很顺利,很快集齐二十万两。
接下来便是买粮以及将粮运回长安。
买粮不难,难得是安全将粮运回长安。
贺都尉请旨要去接粮,说白了,是她根本就不想留在长安面对皇帝这个人,宁可去外面风吹日晒跟人单挑。
结果,皇上没批准,让她举荐手下将官去,这种事还用不上她这个骠骑将军亲自去,让她没事就在长安多练练兵,这次京城失守,君臣都看到了京城守军的硬伤,而骠骑将军会带兵,她的兵都有着一股下山猛虎的悍勇之势。
皇上对骠骑将军的心思昭然若揭,大雍群臣心照不宣。不过,国公府似乎无此意向,而骠骑将军本人对于沙场拼杀的专注与热情占去了她所有的时间,其他的人和事,她怕是根本没空儿理会。
两个月后,腊月二十七日,雍州郎将石万山迎着风雪押着二十二万石粮食顺利返回长安,到宣室交旨。
石万山回京的次日,号称出外练兵的骠骑将军也回到长安城。
骠骑将军千里奔袭,在洛阳扬刀立威,然后胜利返回,归来途中顺手削了路上的一支乱军,又缴了不少兵械粮草带回。
为什么奇袭洛阳?
那是因为姑娘她很不爽,郑国浩那孙子害祖父受伤了,必须狠狠给予打击。
报仇这事不能等过年。
说是奇袭洛阳,其实他们根本没进城,洛阳城高池深的,她不干那傻事。但她带人把城外的一处驻军连锅给端了,震慑效果也是十分明显的。
一切缴获统统不要,得手即轻骑返程,给养全靠以战养战,也让她带的兵凶悍之气越来越重。
战阵一开,虎狼之威迸发,气势上便有先声夺人之势。
七姑娘觉得自己可以安心过个年了,毕竟仇报了。
但是——谁特么来跟她解释一下。
大过年的,皇帝这货大年三十儿傍晚派人到国公府宣谕,把她给诏到未央宫,如今宫灯点亮,宫门四闭,皇帝没有半点儿放人的意思,把她留在宫里是想干嘛?
建德帝死了,建德皇后殉国,后宫嫔妃不是死于战乱,便是成了洛阳新主郑国浩的女人。
兴元帝的后宫现时十分冷清,除了内侍、宫女,宫妃连个影子都没有。
宫廷禁苑,她一个女子年三十儿之夜被留宿宫中,好说可不好听。
兴元帝这货忒不要脸了!
贺云霞有能力打出去,但因为面前这个人有帝王身份,君臣有别,只要她还不想做乱臣贼子,就得对他诸多忍受。
李照天看着面前一脸气闷的少女心情很好,微笑道:“小七可是不愿陪朕守岁?”
卧靠!
这还用问?
姐当然不愿意!
“可朕一人在宫中甚为凄凉,小七权当可怜朕不行吗?”
贺云霞认为必然是不能惯某人这种毛病的。
于是,她万分诚恳地对他谏言道:“皇上,虽则先帝、后薨逝未久,但皇上已成年,为着大雍国祚传承,您应该娶后纳妃充斥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到时候一大票美女围着你打转,届时小心肾亏啊,亲。
哇咔咔。
李照天微笑,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带了些满意地道:“小七虽年幼,但长得好,倒有些舞勺之年的身姿。”
贺云霞黑线,这货是在说她长得着急吗?
果然,下一刻,某帝王就在说:“为了追上朕,小七也确实长得太着急了。”
贺云霞一口血没喷出来,内伤沉重。
见过自作多情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自作多情的。
姐心里年龄比他大,姐原谅他少不更事,但老子真的很火大,肿么破?
贺云霞拿过桌上的点心磨牙,权当咬某人了。
“皇上,臣奉诏入宫,晚饭尚不及用。”言下之意,这顿年夜饭你得管吧。
李照天笑着冲内侍打个手势。
内侍便出去吩咐了。
李照天亲手给她倒了杯茶。
贺云霞也没跟他客气,拿起来就喝。
她都已经这么内伤了,受他点服务能怎么地?
饭菜很快摆上来。
如今情形特殊,长安物资相对匮乏,即使是未央宫中也没办法奢侈半分,虽说是宫宴,但其实也就家常菜款式,兴元帝没有挥霍的资本,因为先帝已经替他挥霍完了。
贺云霞化悲愤为食欲,埋头吃饭。
其实,她本来就挺能吃的。
三碗米饭迅速见底,贺云霞对着小碗皱眉。
兴元帝当机立断,“换大碗。”小七怎么说也是名武将,而武将饭量大很正常。
三大碗米饭又很快没有了。
兴元帝开始自我反省:做为一个男人,他是不是吃得太少了?日后做某些消耗体力繁衍子息的运动时,会不会不能满足小七?
不得不说,兴元帝着实想得太多,也太偏了。
吃饱喝足,跟皇帝相对而座无话可说,渐渐地,贺云霞便有些昏昏欲睡。
李照天拄腮带笑欣赏对面之人困倦迷登的娇态,觉得十分满足。
最后,小姑娘招架不住周公的热情,趴到了桌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
李照天起身坐近了些,静静地,近乎贪婪地看着睡着的贺七。
那双漂亮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覆在眼皮上,樱唇红润,呼吸轻浅,整个人乖巧的就像玩累了线团的小猫。
李照天伸出手又缩回,他怕自己惊醒她,那样的话他就没办法这么看着她了。
但他觉得她这么睡肯定很不舒服,这几个月她在外征战奔波,身心一定疲惫不堪,原该好好在家休养的。
李照天终于又伸出了手,身子骨纤细却又结实的贺云霞被他轻轻扶入怀中,再伸手在她腿弯处一捞,便将她整个儿抱在怀中。
内侍有眼色地退下。
李照天将人直接抱回了内室,放到了龙榻上。
贺云霞睡得很熟,脸在柔软的枕面上蹭了蹭,没有半点儿醒来的迹象。
李照天松了口气,坐在床边看她。
没了没多久,忍受不住心里的蠢动谷欠望也躺到了床上,与她同盖一床大被。
屋子里的地龙烧得热烘烘的,床上的两人也睡得很香甜。
长安城中的皇宫附近烟火绝迹,身在其中的人甚至都听不到城中的欢庆声响。
这一觉,贺云霞睡得很沉。
她醒来的时候,有些迷茫,陌生的床帽,陌生的环境,还被人搂在怀中——长长睫毛扇动,搂在怀中?
贺云霞大惊,几乎花容失色。
她立时就要转身察看,头顶却响起一个暗哑磁性的男人声音,“别动,小七。”
贺云霞果然就不敢再动了。
她之所以这么听话,是因为她清晰地察觉到了某人的不对劲。
……
李照天紧紧搂住她,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
小七还小,虽然她身材发育并不迟缓,但总归是他失控了。他早已是慕少艾的年纪,又钟情于她,佳人在怀时久,情不自禁便有了些本能的反应,李照天有些赧然,亦有些尴尬。
但这份赧然和尴尬,因为对象是贺七,他又觉得甘心而甜蜜。
终于,他长长地吁了口气,成功压制住了自己的心思。
警报一解除,怀里的少女第一时间就滚到了里床,而后翻身坐起,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李照天侧躺在床上,单手撑头,很是光风霁月地冲她道:“小七一直是早熟的。”瞧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十分清楚刚才他身体上的变化是什么情况。
贺云霞抿紧了唇,内心懊恼不已,不应该放松警惕的。
在她的理念里,十二岁是小孩子,可在这个男女普遍早婚早育,国家人口不繁茂甚至因战争人口凋零的时代,十二岁的女孩子已经是大人了,甚至能够嫁人承继开枝散叶责任。
她用现代人的观念看待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年纪,大误!
简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李照天却愉悦地低声笑了起来。
贺云霞不忿地瞪他。
李照天轻抚着自己腰间的玉佩,漫不经心地道:“新年好,小七。”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
贺云霞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好。
非但不好,简直糟透了。
这货分明是在说,你又长大一岁了,很快便可以到我碗里来了,我很期待。
卧操!
简直分分钟想弑君啊。
七姑娘郁闷憋屈得迎风流泪。
画风特别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