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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   然而,预想中对方踉跄倒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沈霁月扣住对方手腕、准备借力下压的一瞬,那人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显然不懂什么化劲或卸力,完全是凭借着极佳的运动神经和男性原本的力量优势,在失衡的瞬间,硬生生地绷紧了手臂肌肉,抗住了她那一下猛拽。

      紧接着,他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避开了她紧随其后的擒拿,那只原本插在兜里的右手像是某种狩猎本能被激活,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一把截住了她的手腕。

      “唉……”

      “萧总……”

      沈霁月瞳孔骤缩,视线顺着那只手缓缓上移,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这是萧明远。

      他本人比照片上更具冲击力,那份冷硬与俊美糅杂在一起,透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他神情从容极了,走廊的冷色灯光斜斜打下来,他眼尾那颗细小的泪痣被勾勒得清晰可见,显得有些意味不明的柔和,却偏偏将那份本就危险的气质,晕染出了几分不动声色的侵略感。

      萧明远此时离她极近,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混杂着极淡的烟草味,极具侵略性地钻进她的鼻腔,包围了她的感官。

      “寸劲不错。” 萧明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磁性,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不过,你这‘见面礼’,是不是太重了点?”

      沈霁月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条件反射太快,快到她忘了这是面试现场,忘了眼前这个人是那个传说中很难搞的老板,更没想到……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反应竟然快到能躲过她。

      她迅速卸力,撤回手,后退半步,重新站回安全社交距离。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杀气和锋芒像潮水般退去,无缝切换回了那个低眉顺眼的求职者模式:“抱歉,萧总,职业习惯,冒犯了。”

      “职业习惯?”萧明远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刚才因为动作幅度而微乱的袖口,目光却始终在她身上,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看来你之前的职业……有点废老板啊。”

      沈霁月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开半步,重新站回了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她强行压下内心“差点弑君”的惊悚,面上却恢复了那副四平八稳的表情:“萧总说笑了。”

      面对他的调侃,她语气平静:“习武多年,对于后背盲区的突发触碰,身体确实会有先于大脑的防御机制,这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程序,并非针对您。”

      她没有像普通求职者那样诚惶诚恐地鞠躬道歉,而是大方地抬起眼,目光清正,坦荡得仿佛刚才那个试图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人根本不是她。

      萧明远看着她,刚才那一瞬间的肾上腺素还未退去,他没有恼怒,反而往前迈了半步。这半步极具侵略性,瞬间逼近了她的安全警戒线。

      他那双甚至带着点邪气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在她简历上扫了一眼,又落在她还有些凌乱的发梢上,唇角勾起一抹凉凉的嘲弄:“我记得今天招的是行政助理吧?”

      他轻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刻薄:“我还以为是要招个端茶倒水的。怎么,你刚才那一招,是打算物理说服我录你?还是如果不录,就直接把老板送走?”

      面对这番夹枪带棒的敲打,沈霁月顿了顿,她抬起眼,目光利落、真诚,却唯独没有卑微,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解释:“这种反应虽然冒犯,但作为助理,我想这至少证明了一点,在遇到突发危险时,我还是有点用的。。”

      “如果您录用我,这非但不会废老板,反而能为您省下一笔贴身保镖的费用。”

      沈霁月说完,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位很难搞的资本家下一轮刁难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嘲讽或质问并没有来。

      萧明远看着她那一副买一送一、童叟无欺的推销员模样,原本凌厉的眉眼间,那种压迫感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极深的笑意。

      那笑容带着几分算计得逞的狡黠和漫不经心的愉悦,活像一只刚叼住了猎物后颈皮的狐狸。

      就在沈霁月被这笑容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萧明远忽然收回了视线。

      他单手插兜,转身往门口走去,留给众人一个潇洒却令人捉摸不透的背影,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幻觉:“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面试了,继续吧。”

      站在一旁的钱思禹看着这一幕,镜片后的双眼微微闪烁,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

      萧明远没再多看沈霁月一眼,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钱思禹会意,跟了上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钱思禹观察了萧明远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开口:“刚才那下,你竟然没当场让她滚蛋?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萧明远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盯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财报,头也没抬,语气淡漠: “怎么不像?”

      钱思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只有老友间才敢有的调侃:“换做以前,恐怕人已经在恒星的永久黑名单里躺着了。”

      她身体前倾,盯着萧明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针见血:“那是只还没驯服的野猫,你居然没生气,反而还笑了?”

      “我要的是一个能干活的助理,不是花瓶。”

      萧明远终于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墨,直接无视了她的调侃:“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骗不了人。至少在突发状况下,她比外面那些只会尖叫的千金小姐有用得多。”

      “既然这么满意,刚才怎么不直接拍板定了?”钱思禹挑了挑眉,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太容易得到的骨头,狗是不会珍惜的。” 萧明远垂下眼,掩盖住眼底那一抹一闪而过的、属于资本家的恶劣算计。

      “而且,我也想看看,她这种为了钱咬牙切齿装出来的顺从,到底能维持多久。”

      钱思禹“啧”了一声,摇摇头,一脸看破不说破的无奈:“行吧。你就嘴硬吧。”

      萧明远没接话,只是转过转椅看向窗外,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被沈霁月扣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那种粗糙的、温热的触感。

      与此同时,面试间内的博弈进入了白热化,问题接连抛出。

      行程被临时打乱时,如何安抚情绪已经失控的合作方;执行到一半的安排突然被叫停,责任如何界定;高管与多个部门同时不满,信息混乱的情况下,优先级如何排序。

      沈霁月并不急着作答,她习惯先厘清边界,哪些是既定承诺,必须兑现;哪些还有协商空间,可以缓冲;哪些问题需要立即处理,哪些反而该按下不动。。

      坐在中间的 HR 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年二十八岁了,对婚姻和生育这方面,有没有什么计划?”

      监控屏幕另一端,萧明远指尖抵着下颌,目光透过幽幽的冷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波动。

      那是属于“人类”的情绪,但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一个幻觉。

      “我可以先确认一件事吗?”她微微欠身,语气平稳,“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一位男助理,也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吗?”

      HR 显然身经百战,点了点头,面不改色:“会的。这个岗位需要极高强度的全天候待命,我们同样会考量男性的家庭稳定性和对工作的投入度。”

      “明白了,那我可以回答。”

      她不需要编造什么“不想结婚”的虚假理由,她直接把最真实的伤口撕开给你看,因为那才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据。

      沈霁月的声音依旧冷静:“我母亲曾经经历了一场大手术,目前身体恢复稳定,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事情比确保她在经济上没有后顾之忧更重要。”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最赤裸、也最让资本家放心的结论:“所以我需要钱,也需要这份工作,这就是我目前唯一的计划。”

      沈霁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别担心我会去生孩子,只要你给的钱够多,我连谈恋爱的时间都可以卖给你,在你这座金山面前,男人算什么?那只会影响我赚钱。

      监控视频的另一端,原本略显松散的萧明远坐直了些。

      他指尖若有所思地抵着下颌,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透过泛着冷光的屏幕,死死锁住了沈霁月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让他想起了那种生长在悬崖石缝里的野棘,表面看着纤细、安静,甚至不起眼,实则根系霸道地抓着岩石,筋骨里透着一股近乎蛮横的坚韧。

      为了从贫瘠的罅隙里挤出那一丁点生存的养分,她可以面不改色地忍受风暴,甚至把风暴也当做成长的养料。

      这样的人,最适合为我所用。

      画面里,沈霁月微微颔首,致意到位,整场面试就此落幕。

      钱思禹侧头看了萧明远一眼,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习惯了在资本市场博弈,看惯了各色人等为了名利前赴后继。

      可此时,这个习惯了运筹帷幄的男人,眼底竟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探究。

      沈霁月转身离开,直到走出一楼巨大的玻璃旋转门,初夏的凉风挟着城市特有的燥意迎面吹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动作利落地脱下脚上那双并皮鞋,小心翼翼地擦去皮面上的灰尘,然后换上了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换好鞋,她重新站起身,视线顺着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一寸寸向上攀升,最终停留在楼顶那几个烫金的巨型招牌上——恒星集团。

      那四个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高高在上,仿佛真的如恒星般永恒且不可触及。

      什么恒星?不过是用金钱和算计堆砌起来的巨大黑洞罢了,沈霁月想着。

      刚才那场面试,对她而言并无新意。问题背后的考量、话语间的陷阱、甚至是HR细微的眼神变化,都在她长年累月练就的察言观色中无所遁形。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那个关于婚姻的提问落下来的时候,她的处理器确实出现了一次微小的卡顿。

      在那停顿的半秒钟里,眼前的会议室,面试官都尽数褪色,只有那个大雨的夜晚,母亲被推进手术室,沈霁月看着“手术中”的红灯亮起,又低头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存款余额,那种被生活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永生难忘。

      那是她人生里的Bug,为了修复这个Bug,她自愿删除了名为“矫情”和“软弱”的代码,把自己重构成了一台只认钱的机器。

      现实的喧嚣让沈霁月恢复了理智,她微微垂下眼睑,掩盖掉那一瞬间的狼狈,重新找回了那种冷静到近乎刻薄的职业面具。

      也正是因为那一丝现实的痛感,让她在心底迅速为萧明远勾勒出了一副画像。

      在这位大少爷的字典里,应该从来没有余额不足这四个字。

      他大概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手术室门口为了几万块钱手术费低头,他随手挥霍的一场酒局,大概就是她母亲半条命的医药费,他为了打发时间随手投的一个项目,漏出来的指缝钱,或许就够她那个破败的小院修缮一整年。

      正因为“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无意义的数字,所以这位传闻中的萧家继承人,才会表现得那样浪荡、随性、傲慢得理直气壮。

      那是只有从未被生活围困过的人,才拥有的特权,他们习惯了被簇拥,便以为世间所有的距离都可以被随意跨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肩膀。

      那只手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侵略性。

      像是习惯了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后花园,所以不需要敲门,不需要询问,想碰就碰,想闯就闯。

      若不是她反应足够快,那一下,场面或许会更难看。

      沈霁月收回视线,重新将帆布包背好,她没有再回头去看楼顶那四个闪烁的金字,那不是她的星辰,那是她必须攻克的堡垒。

      阳光从中午的暖色渐渐过渡成傍晚的橘色,初春的夜色悄然落下来,将整座城市的喧嚣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霓虹。

      笔记本电脑合上,萧明远把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一一归位,顺手扯开领带,那是他结束“精英表演”的信号。

      下班后的萧明远从不带走白天的任何情绪,那些步步惊心的判断、动辄千万的盈亏、还有家族内部那些尔虞我诈的取舍,通通被他锁在了办公室里。

      走出办公室,他瞬间切换成那个玩世不恭的萧家大少爷,这种戏演久了,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白天的精英是假,还是此刻游刃有余的浪荡子是真。

      他在喧嚣的酒局里滴酒未沾,始终守着一份残酷的清醒,看着周遭沉沦在虚伪的恭维和甜腻的香水味里。

      可就在光影交错的间隙,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右手的手腕,那里明明没有任何痕迹,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被铁钳狠狠箍过的幻痛,那是沈霁月试图把他过肩摔的那一瞬间留下的触感。

      甚至连那一秒钻进鼻腔的味道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昂贵的香水味道,只有一股极淡的、甚至有些廉价的肥皂味。

      明明是想要制服他的狠招,此刻回味起来,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窜上心头。

      他甚至有些恶劣地想,如果当时没喊停,她是不是真的会把他狠狠摔在会议室的地毯上?

      那种五脏六腑都被震错位的剧痛,应该比烈性的威士忌要够劲得多,或许只有那样,才能短暂地刺破这层包裹在他生活周围、令人窒息的虚假和平。

      然而,这种觥筹交错后的绮念,在他踏出私人会所后门的那一秒,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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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陪伴!这是我第一本顺利入V的书,《限时心动》将于2月6日(本周五)正式从第18章起入V! 入V后将举行抽奖活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