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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国史之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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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几天的难熬,姚梦琪迟迟等不到消息,无奈之下只得通过逸轩的安排前往天牢。
为了避人耳目,姚梦琪特意遮上黑披风跟着侍卫走了进去。
走进天牢光线暗淡,走下石阶可以看到墙上挂着审问犯人用的刑具,一股阴森森的感觉让姚梦琪不禁揪紧了心。
狱卒在一旁小声叮嘱道:“这里是天牢,闲杂人等一般是不允许进入的,所以姑娘还是长话短说,不要多做停留。”
看到崔大哥憔悴的样子,不知道他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姚梦琪摘下披风的帽子小声喊道:“崔大哥~崔大哥~”
“梦琪~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崔泽小声问道。
“我担心你们~如意姐姐也担心你。”
“她怎么样了?”崔泽担心地问,声音也微微颤了起来。
“如意姐姐为你生了一个小千金。”姚梦琪叹了口气问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为什么皇上会如此生气?”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父亲编写的国史确实惹得皇上不高兴,父亲将拓跋氏定为汉代将领李陵的后代,在鲜卑贵族的眼里这是一种侮辱,加上皇上屡次与南朝打成平手,心中早已不满,哎~看来是难逃此劫了。”
“我不管,我一定要救你们出来,我要去面见皇上。”姚梦琪坚定地说。
狱卒悄悄过来提示时间差不多了,可是姚梦琪觉得自己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只得被狱卒领了出去。
在外面等着的逸轩看着默不作声的姚梦琪,本想说些什么却忍了下来。
马车摇摇晃晃行走在街市上,突然停了下来,逸轩挑起帘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随从犹豫着在逸轩耳旁窃窃私语……
虽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姚梦琪知道逸轩像是可以要瞒着她,随即一把拉开帘子,从马车上下去。
周围围了很多百姓,大家似乎在看什么。姚梦琪挤了进去,原来是新张贴出来的皇榜。
重臣崔浩编修国史异心乱言,诬蔑先祖,大逆不道,刻捏造之言于祭碑,毁我朝颜面,今判决诛灭九族。
姚梦琪不敢置信的看着上面的内容,他怎么会变得如此残忍!难道真的像崔大哥之前的提醒吗,他是一个冷血的人,崔家上下老老少少几十人,这些人都会被杀!
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仿佛回到了崔府的日子,崔泽风度翩翩地朝她走来,他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还是那么温文尔雅,身后还有义父和义母在朝她微笑。
“梦琪~你答应我好好照顾如意和我的孩子好不好。”崔大哥说道。
“那你呢?”
“我要虽家人一起出远门,到很远的地方。”
“不要~我不要你们走。”姚梦琪想要抓住崔大哥的手,可是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不要!
姚梦琪从梦里惊醒,身上还是一身冷汗,逸轩握着姚梦琪的手安慰道:“没事~没事~你义父和崔泽都还在,他们没事~”
没事就好,姚梦琪平复这自己的心情问道:“你……不会一晚上都没有走吧?”
“昨天看你一直闷闷不乐再加上昨天皇榜的事我有些担心你。”逸轩解释道。
想起昨天事姚梦琪就觉得心被堵住了一般,圣旨已经下了还有回转的余地吗?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她一定要进宫,要找拓跋焘问清楚!
逸轩不放心姚梦琪只得跟着她一同进了宫,刚巧碰上常喜公公,姚梦琪便跟随常喜公公到了拓跋焘的寝殿。
此时贺莲刚刚服侍拓跋焘睡下,端起药碗准备出去,还没出门就碰到了常喜公公。
“常喜公公有什么事吗?皇上刚刚睡下说是谁都不能打扰。”贺莲提醒道。
“回贺昭仪,这梦琪姑娘进宫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这样啊~你来得正好皇上刚睡下就麻烦公公把这个药碗拿下去吧,她的事我会转告给皇上的。”贺昭仪吩咐道。
这贺昭仪的地位是越来越高,连皇后都不及她得宠,所以常喜公公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待常喜公公走后,贺莲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宫人说道:“刚才常喜公公的话你们听到了,这件事你们不许说出半个字,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听懂了吗?”
“是……”殿内的宫人唯唯诺诺的回应道。
天气变得越来越寒冷,空中飘起片片雪花落在姚梦琪的青丝之上,可是姚梦琪依旧在殿外等待。
雪花纷纷扬扬,不一会儿地上就落了厚厚一层积雪,四周的花草树木也披上了厚厚的外衣。
嘎吱~一声,殿门错开一条缝,一位娇艳的美人披着紫色貂皮大氅朝姚梦琪走了过来。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姚梦琪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妖娆,美艳,可是却和她所认识的贺莲完全不同。明明是关切寒暄的话却透着刺骨的寒冷。
“姐姐劝你还是回去吧,我刚刚也劝了皇上,可是皇上似乎并不想见到你,皇上说他谁都不见。”贺莲微笑着拉起姚梦琪的手,“你看你的手都是冰凉的,我知道你是为了崔氏编修国史的事而来的吧,这次皇上是下了狠心要这么做,我也劝了多次可是皇上还是下了旨。”
“真的是这样吗?”姚梦琪问道。
“这种事我还能骗你吗,我也没有理由要害他们呀,更何况我们还曾经是姐妹。”贺莲劝道,“这天这么冷,我劝妹妹还是回去吧。”
“我不会回去,我一定要等到皇上接见我,你走吧,不用管我。”姚梦琪倔强的说。
“那好吧。”贺莲假装离开,可是却在远处看着雪地里的姚梦琪。
宗爱默默走到贺莲身旁:“要是皇上醒了怎么办?”
“放心吧~我在香炉里放了药,一时半会儿他是醒不来的,等他醒了恐怕姚梦琪也早已香消玉殒了。”和莲说道,“编修国史的点子是你出的吧,做的不错,现在鲜卑贵族一定都想借此机会除掉崔浩,现在还有另一件事要你做。”
“还请娘娘吩咐。”
“你不是想报仇吗,帮我杀了常喜公公,以后你就是皇上身边最大的红人。”贺莲幽幽道。
“不可以!”
“怎么?下不了狠心?”
“我一直蒙常喜公公提拔,我怎么能这么做呢。”
“舍不得孩子还套不着狼呢,这点狠心都下不了还怎么为你母亲报仇?路我已经指给你了,做不做就看你自己的了。”贺莲对下话独自走开了。
留下宗爱还站在那里望着雪地里的姚梦琪。
凌冽的风夹着雪花吹得姚梦琪瑟瑟发抖,手指也开始麻木,脚也开始麻木,仿佛可以感觉到血液也在凝固。
脚下一软身子不稳差点跌掉,姚梦琪一手支在雪地上却仍不肯放弃,她不能倒下,她也不能放弃!
徘徊在极限的边缘,姚梦琪觉得自己的身子摇摇欲坠,最终体力不支昏倒在雪地里。
炙热火红的木炭上飘着火星,一女子端在于铜镜前,纤细修长的玉手将长发盘起。
打开红木匣子,里面安放着一套钗篦头饰,精致玲珑的四支步摇上镶嵌着红宝石折射着光芒。
如意将头饰插好,细细地画上妆容,涂上胭脂。
原本想到大婚的时候才穿上这套喜服,没想到可以这么早穿在身上了。如意将做工精致的华服系好。
木摇篮中女婴正睡得香甜,胖嘟嘟的脸上还咧着小嘴,挂着微笑。
“宝宝,原谅娘亲这么做。”如意取出琉璃手链放到女婴的手上,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抓住手链上的琉璃珠,“这是你父亲给你买的,你要好好保存,好好生活。”
带着依依不舍和挂念,如意还是不得不狠下心来,离开了别苑。
来到了昏暗的天牢,如意终于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不管他是以前名震一时的崔大将军,还是如今身为阶下囚,他都是她心里爱的人。
“你……你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崔泽忍着心痛说道。
“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皇上已经下旨要将崔家诛灭九族,我怎么能看着你就这样离开我呢,我们的幸福还有开始就要天人相隔。”如意握住崔泽的手,生怕一松开他就会把自己推开。
“你怎么这么傻,就算我死了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崔泽心痛的拥抱着如意,原本想与如意一同幸福的生活,可是现如今他知道自己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就算死我也要随你而去。”如意坚定地说,“你不用劝我了,我想听你为我吹一曲好吗,我怕我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你想听什么~我都吹给你。”崔泽看着如意落寞的眼神里闪着泪光。
“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吗?你倚在湖边的杨柳上吹着曲子,而我却不敢走近,只是远远地望着你,虽然也想打扰你,只可惜没有话题也没有勇气。那时候我一直觉得能和你在一起的女子一定很幸福。”
“可是现在我什么都给不起。”崔泽内疚地说。
“我想和你成婚,我们……这里,天地为证,结为夫妻,阿泽你说好不好。”如意恳切的望着崔泽。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在彼此的目光中读懂了彼此。
崔泽换上喜服与如意牵手拜谢天地,他觉得自己真的什么都给不了她,他希望在自己即将消逝的生命里给她留下美好的回忆。
箫声幽幽,道不尽离愁,述不尽留恋。
红衣翩翩,玉袖生风,典雅矫健,随着悠扬乐曲连裙摆都荡漾成一朵风中芙蕖,宛如淡梅初绽。
一如当日与姚梦琪在凤仙阁里相遇:耳旁传来阵阵欢呼声,大家都把目光看向舞台中央,上空纷纷扬扬的飘落下鲜艳花瓣,一位身着红衣,头戴步摇的女子顺着绣球纱带而下,身子轻盈,笑靥如花,宛如仙子,博得场下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如意在对他微笑。
又仿佛是回到了元宵佳节盛宴,他倚在红纱锦帐之后,一曲荡人心魄的琴声轻扬而起,诸女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舞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
那百名美女有若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漫天花雨中,如意身着白色罗裙,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著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
却未曾想到如意身子一倾,崔泽顺势拦住如意跌坐下来,才发现如意的嘴角流出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崔泽抚着如意的脸庞,惊慌地问。
如意微笑着解释道:“我说过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就算是死我也愿意相随。”
“你怎么这么傻。”崔泽为如意拭去她嘴角的鲜血,泪水湿润了眼眶,声音也颤抖着。
如意觉得此时她是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安心地闭上眼眸,嘴角还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看着怀里的她仿佛睡着了一般,崔泽握住如意的手喃喃道:“执子之手,与子共著. 执子之手,与子同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
崔泽用尽内力打断自己的经脉,与如意相依相伴,永不分离。
唱一曲别离
谁在君怀里
昨日相依
今夜又相离
歌伶笑泪滴
一出悲戏
终离佳人老矣
唯戏幕里英雄美人再交替
笑谈千年传奇
英雄划剑依
歌去人影稀
谁知明日是分离
台上望珍惜
唱一曲别离
谁在君怀里
昨日相依
今夜又相离
歌伶笑泪滴
一出悲戏
终离佳人老矣
唯戏幕里英雄美人再交替
笑谈千年传奇
——《伶人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