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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炸鸡可乐 林见汐 ...


  •   林见汐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城墙下跑。他冲下城墙,冲进那片还在涌动的黑暗。

      “林先生!你去哪?!”有人在喊,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玄魇!”

      他跑到祂身边,一把抓住祂的手臂,入手是一片冰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

      “你来做什么?”玄魇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回去。”

      “回什么回!”林见汐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衣料下,祂的小臂肌肉绷得很紧,“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反噬严不严重?”

      玄魇没有回答,掌心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周围那些粘稠的黑暗正在缓缓收缩,像退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朝玄魇脚下汇聚。所过之处,畸变体不见踪迹,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挣扎过的痕迹都没有。

      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那场屠杀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

      等最后一缕黑暗没入祂的袍角时,那张脸已经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林见汐看得心惊肉跳,扶住祂胳膊:“我们先回去。”

      “嗯。”

      两人转身往回走,林见汐能感觉到城墙上有无数道目光正盯着他们,有恐惧,有敬畏,也有好奇。

      他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扶着玄魇的手臂,快步穿过闸门。身后那扇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合拢,人群的嘈杂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玄魇的步子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重。

      “你还能走吗?”他停下来,看向玄魇那张白得吓人的脸。祂失去了血色的嘴唇紧抿着,唇角微微下压,像在忍耐什么。

      “能。”

      话音刚落,祂的身体晃了晃。

      林见汐眼疾手快地抱住祂,将重量分担到自己身上。

      “这叫能走?”他没好气地说,“嘴硬什么。”

      玄魇没接话,只是靠在他身上,呼吸声又重又急。

      林见汐咬着牙,半扶半抱着祂往研究所的方向走。玄魇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此刻靠在他身上,墨色的长发垂落,带着熟悉的异香,蹭得他脖颈发痒。

      这段路他走过很多次,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你太重了。”他小声抱怨,手臂却收得更紧,“纸片人的人设崩塌了知道吗?”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气音:“抱歉。”

      “抱歉什么抱歉,闭嘴省点力气。”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玄魇走过最后一段路。研究所的门禁识别了他的铭牌,大门无声滑开,冷白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和玄魇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他腾出手刷开房门,将人扶进去。

      把人放到床上时,林见汐的手臂都在发抖。

      玄魇靠在床头,墨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祂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林见汐站在床边,看着祂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唇角,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他想也不想地掏出那把工具刀。

      还没来得及把刀尖抵上指尖,玄魇冰凉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又打算用这个?”祂睁开眼,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叹息,“你身上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林见汐油盐不进:“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没什么力气,却固执地不肯松开。玄魇指尖扣在他腕骨突出的位置,轻轻摩挲着。

      “我确实需要恢复,刚才那些畸变体数量太多,反噬比预期的严重……”

      玄魇将他拉近了些,近到林见汐能感觉到祂的呼吸拂过自己的指尖,冰凉的,缓慢的。

      “但不是有更温和的办法吗?”祂说。

      林见汐的手指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祂在说什么。

      玄魇微微低头,冰凉的唇贴上了他的指尖。那触碰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舌尖轻轻舔过指腹的皮肤,带起阵阵酥麻的痒意,像细微的电流从指尖窜上来,顺着血管一路烧到耳根。

      “你……”林见汐想抽回手,却被祂握得更紧。

      玄魇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沉的情绪,像深渊里燃起了暗火,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

      “昨天不是试过?效果很好。”

      说话时,祂的嘴唇还贴着他的指尖,唇瓣轻轻擦过皮肤。

      昨天晚上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林见汐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不能每次都……”他舌头打结,声音越来越小,“那什么……那个又不算正经治疗……”

      “不算吗?”玄魇低低地笑了,微微用力,将他拉进怀里。

      林见汐踉跄着跌进那具冰凉的胸膛。

      下一秒,玄魇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克制,冰凉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林见汐被吻得脑子发懵,呼吸彻底乱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祂的衣领。

      微凉的手在他后颈轻轻摩挲,然后顺着他的脊背滑下,隔着湿透的里衣,指尖描摹着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缓慢而清晰。

      林见汐的腰软了。

      玄魇松开他的唇,转而吻上他的下颌,然后是脖颈、锁骨,吻过每一寸被汗水浸湿的皮肤。嘴唇很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冰块划过火焰,激起一阵战栗。

      “好甜。”祂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餍足的喟叹。

      林见汐已经说不出话了。

      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慢慢融化,唯一清晰的感知是祂冰凉的唇和指尖,是那具总是冰冷的身体慢慢染上自己的温度。

      祂的动作很慢,慢到近乎虔诚。每一下都像是在确认,在标记,在告诉这具身体:你是我的。

      “玄魇……”他叫祂的名字,声音带着颤抖。

      “嗯。”

      “你别……别这么磨蹭……”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急什么,”祂说,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将黏在额头的碎发拨开,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夜还长。”

      “……”林见汐想骂祂,但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答案是来不及了。

      ……

      不知过了多久。

      林见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腰酸得厉害,腿也软,嗓子干得冒烟,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疲惫。更过分的是,他肚子更饿了。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

      玄魇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墨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有几缕搭在他肩头。祂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嘴唇也不再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我要吃炸鸡。”他有气无力地说,“我要吃十块,不,二十块。”

      “好。”

      “还要喝可乐。”

      “好。”

      “还要薯条,要番茄酱。”

      “好。”

      “你就只会说好吗?”

      玄魇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嗯,好。”

      算了,好就好吧。林见汐把脸埋进枕头里,他闭上眼睛,几乎是立刻就睡了过去。

      .

      林见汐是被食物的香气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个托盘。上面是金黄酥脆的炸鸡和薯条,旁边还有杯冒着气泡的可乐,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甚至还有一小碟番茄酱,红艳艳的,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玄魇已经不在床上了,枕头上有轻微的凹陷,被褥也还残留着祂身上的气息。

      他从床上坐起来,酸软的腰让他倒吸了口凉气。

      “嘶——”

      低头一看,身上还算清爽,似乎在自己睡着后被清理过。但那些斑驳的痕迹已经从淡粉变成了绯红色,锁骨和肩窝处尤其密集,像落了一身的花瓣。

      他红着脸套上睡衣,挪到床边,迫不及待拿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肉质鲜嫩,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是热的,刚出锅的那种热。调味也刚好,咸香里带着一点微辣,连骨头都炸得酥脆,嚼一嚼能咽下去。

      是他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味道。

      林见汐嚼着炸鸡,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以为自己要饿死在这个鬼地方。

      但玄魇将他带进了自己那座冰冷空旷的宫殿,在那张狰狞的骸骨王座上,在他瑟瑟发抖地以为自己要被做成标本时,玄魇变出了牛排、土豆泥和烤面包。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祂为什么恨他,也不知道祂为什么救他。

      林见汐把最后一块炸鸡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门被推开了。

      玄魇站在门口,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身上换了件干净的丝质长袍。

      “恢复好了?”林见汐含含糊糊地问,嘴里还嚼着薯条。

      “差不多了。”玄魇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林见汐松了口气,把最后几根薯条消灭干净,又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昨天守卫军那边……”

      “你说那些人?”玄魇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们怕我,很正常。”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祂说,声音很轻,“他们怕不怕我,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祂抬起眼,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灯光,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只要你不怕就够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

      林见汐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不知道玄魇独自在那座空旷的宫殿里待了多少年。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怕祂。祂是传说中比所有畸变体加起来还可怕的噩梦,是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禁忌。

      祂独自背负着这个世界的污秽,吞噬着那些扭曲的怪物,然后被所有人恐惧。

      唯一不怕祂的人,是自己这个抛弃过祂的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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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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