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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第十九章、暮霭沉沉楚天阔(中) ...

  •   “…好…”知道这是飞蓬的报复,重楼丝毫不敢讨价还价。

      他却是不知,这连问飞蓬是不是吃醋或不乐意被控制交友圈,都自觉没有资格,也决定日后绝不再横加干涉的态度,反而让飞蓬颇为扼腕。

      其实,我肯定不会喜欢和重楼相处的时候,有我或重楼的爱慕者虎视眈眈妄图搅合进来的。飞蓬心里想着,在床上闭了眼睛,往重楼方向蹭了蹭。

      ·

      窗外,血月正高悬。

      ·

      “啵。”重楼轻轻吻了飞蓬一下,伸手一挥,将窗帘拉下来,却把烛火多点燃了几盏,将整个魔尊寝宫照得亮亮堂堂。

      飞蓬睁开眼睛,无奈说道:“你不用这么迁就我的。”他是喜欢明亮,但重楼又不是,真不用睡觉时还刻意偏向自己的习惯,他并不是不能入乡随俗地适应。

      “没事,我也习惯了。”重楼读懂飞蓬不言明的叹息声,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

      飞蓬怔忪一下,忽然静默了。

      怎么忘了呢,重楼迁就自己太多年,魔尊空间的寝室布置太久太久,他本身又如何会习惯不了明亮呢?只不过,魔尊寝宫已是重楼唯一按照自身习惯,布置出来的主要居所了吧,现在却还是为自己改了。

      “重楼…”飞蓬唤了一声,将一个吻印在重楼闭阖的红瞳上。

      这也是第一个,他清醒的、主动的、温柔的吻。

      下一刻,血眸睁开,亮得让人难以直视。重楼的喉珠更是滑动了几下,嗓音略嘶哑:“飞蓬?”

      飞蓬没有吭声,只双臂揽上重楼的脖颈,搂紧了。他的脸,也随之埋进重楼的颈间。

      “这一回,我可以理解成…”重楼的声音极低极轻,不知是怕惊碎了谁的美梦:“不是为了灌输魔息吗?”

      飞蓬没有回答。就仿佛那个吻,已经耗尽了他的勇气和力量。

      重楼便顺势轻轻偏头,在飞蓬的脸侧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低笑道:“那好,睡吧。”

      不继续吗?不吭声的飞蓬愣住,可重楼用温热的手掌捋顺了他的发丝,确保没有任何一根还在领口内,会让人瘙痒而影响睡眠。

      “重楼,蜡烛还是灭了吧。”飞蓬忽然觉得没必要逃避什么、羞赧什么,便抬眸一把攥住一撮黑暗中明亮依旧的赤发,对吃痛的重楼捉狭一笑:“有你在,屋里够亮了。”

      他说着,悄然撤了力道,任掌间发丝顺着重楼的力道被抽回,以便于人能扣住那只调皮的手,顺势将自己按回他怀中。

      “睡觉!”重楼又好气又好笑又欣喜,也确实如飞蓬所想做了。

      飞蓬便倚着重楼,在那温暖的怀抱中舒舒服服地放松自己,并很快被困意淹没。

      接近睡着的那一霎,他感受到一个热乎乎的温度,贴了贴自己的唇瓣。但在迟钝的意识没想明白那是什么之前,飞蓬的嘴角已下意识勾了起来。

      ·

      夜深人静,交颈安眠。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

      岁月静好。

      且如梭。

      ·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魔宫书房之中,飞蓬静静听着重楼的琴音,在曲终音止时,莞尔一笑:“你终于肯弹《凤求凰》了。”

      “反正,你不会误会我的意思。”重楼也是失笑,他每日除了公务相关安排,其余的时间都用来和飞蓬厮混,却从未有逼迫诱导其允诺之举。

      这琴艺,只是消遣方式之一。但重楼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琴棋书画、武阵酒茶、星象堪舆的水准,皆有进步,连心境都因和飞蓬感情愈合,隐隐有精进。

      飞蓬的杂学想来也是,毕竟时常一起玩闹,又全是不肯服输、下次再来的性子。

      “哼。”飞蓬轻嗤了一声,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他刚刚弹奏过,不比重楼差,可能还更好点。

      但眼神上下飞移间,飞蓬突然瞧见了自己袖口处的一抹青碧色。他稍微抖了抖手腕,令那个手镯往下落了一些。

      这青碧色中含了金丝,出自前不久在魔都的一场拍卖会。重楼以出席者尽数戴斗笠为由,不惜把嘴皮子磨破,念叨地自己耳朵嗡嗡嗡,总算答应和他出去。

      ·

      事实上,那次出门也确实玩得开开心心。

      魔都的热闹繁华尽收眼底,重楼却也没什么残酷都不让他看。

      拍卖会上,热闹有之,罪恶有之,重楼尽坦然相告,飞蓬的心便也定了下来。

      只在看见这只晕染了异草精粹的天然晶石,所打造出的青碧色手镯时,他难得动了心思,一反先前无所事事、纯粹欣赏的态度。即便只一瞬,便移开了视线,重楼也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

      迟疑一下之后,他握住自己的手腕,卷起袖子看了看。然后,重楼不假思索地报了价,毫不在意这镯子的昂贵价格。

      飞蓬尤记得,自己张了张嘴想让他别买,却在看见重楼仿佛只是看见一个适合朋友的小物件,就顺手买下来的平静眼神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总觉得,以自己现在是俘虏为由推拒,实在是玷污了那个眼神所流露的情谊。

      更何况,早在被囚于深雪域时,自己不就从那几个魔将口中,知道了重楼用在他身上之物,于常人看来俱是贵重珍奇嘛。

      只不过,一个手镯值一个普通天级的身家,还是太奢侈、太夸张了点。魔界内大概除了败家子,也就魔尊能毫不在意地买下来,就为了身边人的一个眼神了。

      ·

      “大小合适,颜色也很配你。”飞蓬看着镯子陷入回忆,重楼伸手搭在他白皙细瘦的手腕上:“你我的眼光,从来没有不好的。虽然,我之前是从来没见,你戴过手间配饰。”

      但既被吸引了目光,那买下来玩玩便是。犯不着为此犹疑,心情愉快才最重要。

      飞蓬回过神,似笑非笑地挑刺:“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随便一招,不说擦碰,招式余风都能把这玩意碎了?”

      “……”我就是想到了,才领悟空间法术后再也不戴的,看你不戴,也以为是这个原因,重楼沉默不语。

      但东西买了,就不能这么答了。重楼便想了想,再不以为意地笑道:“这有何难?待我重炼一下,就往你曾送我的风神珠那个品阶炼,保管好看又实用!”

      飞蓬微微一怔,然后笑喷了:“你也不嫌费事!”

      “送你的东西,我怎么会嫌费事!”重楼对飞蓬小看自己很不满,伸手便去摘镯子。

      飞蓬和重楼顺势闹成了一团。

      ……

      吃得太好,运动量也增加了,滋补的灵气全被正悄然突破三皇境界的神魂吸收光了,我要是再不瘦,那可真没天理了。

      ……

      从颈间往下揽紧的手掌,不经意地触及了重楼后心。他阖着眸,声音里蕴含着几不可闻的颤。

      这一瞬间,飞蓬的掌已经化为颤抖的刀锋,可周身竟什么杀意都没外泄,藏得滴水不漏。但在下一拍的轻抚中,他明明捏紧了指节,却还是挣扎着松开了。

      ……

      这些年,重楼始终坚持着底线。即便飞蓬再纵容他,即便欲念再诱惑他,他都没有一次打破。

      ……

      ·

      深夜,重楼睡得极熟,飞蓬缓缓睁开眼睛,偏过头深深看了重楼一眼,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眉心的火焰印迹。

      重楼安静地搂着飞蓬,没有为这点小动静醒过来。

      飞蓬无声地叹了口气,吐出一口灵气,将重楼拖往更深的梦境。见人还是没醒,他才将目光转向一边,看着刚刚就开始发亮的炎波血刃:“你不准备提醒他,我先一步突破了吗?”

      炎波血刃闪了闪,直接熄灭了刃间的火光。重楼的神器以实际行动,证明了它随其主,选择给飞蓬全无保留的信任。

      飞蓬便轻轻挣开重楼的手臂,站起了身。很久以前就被重楼归还的照胆神剑,在他指尖陡然划破空间,却未发出任何声响。

      神将直接到达了魔尊寝宫,站在空无一人的暗室里,静静地等待着。

      他真感觉不到女娲秘法的联系吗?怎么可能呢!这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看女魃会怎么选了。

      ·

      少顷,一个讯息传了过来。

      夜叉国,祭都,现在,小蛮。

      飞蓬微微一笑,女娲后人与夜叉王的关系众所周知,祭都又曾作为心魔一族的据点,被重楼歼灭过一群人,使得夜叉族人亡羊补牢、格外小心。那见面但凡注意点,就定然不会被天诛发现。

      很谨慎,不愧是轩辕之女。飞蓬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深夜奔赴祭都。

      ·

      飞蓬踏着清晨露珠回到重楼身边时,空间里的阳光还未升起。

      他俯身吻了吻重楼的眉心,在脱下衣服和昨晚一样摆放好的同时,将水汽痕迹全部消弭。

      室内静悄悄的,炎波血刃也静悄悄的,似乎一切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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