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古今幽恨几时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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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萧阳想的还是太简单了，等他重新睁开眼睛，已是所有记忆都已恢复的重楼。
原本最信任的、找过来时一心想救他的家臣，撞破他和飞蓬关系后，送来恨不得让他立即去死，免得侮了萧家一世清名的鄙薄暗示，让重楼最后一世的转世无地自容、拔刀自刎，倒令戏能顺水推舟的越发逼真——
“噗！”重楼喷出紫金色精血，周身气势更仿若昔年入情道崩塌，一下子低落不少。然后，他想要引出的鱼便当真上钩了。
只见云端之上，一道白芒扑来，一下子蹿入魔魂之中。那是同源而生般的意念之体，直接就想剥夺重楼灵魂最本源的力量，令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所谓器灵，实为整个混沌中有灵智之物的恶念化身。
对方诞生于天诛陨落后，寻到了神器，吞并真正的器灵，拥有了器灵的部分本领，也有了半三皇境界。但他却和器灵一样被困在了神器内，才伪装着引来自己，想要吞噬和取代。
“与我合体吧。”阴诡的声音在重楼的灵魂内响彻，按道理是他最无法抗拒的诱惑：“我们合二为一，你想得到的，都能到手，尤其是神将。”哼，被虐了那么多次，还乐此不疲着，直到现在才吐血崩塌道途！我才不信，你能抵御这样的诱惑。
可是，让恶念化身惊呆的是，重楼挑起眉头，半点不含糊的叱道：“滚！”他魔魂猛然一颤，以恶念化身难以理解的方式，凝聚成一团紫光，硬生生将恶念化身困锁，同样争夺起同源的意念本源来。
“找死！”恶念化身气笑，境界不够想反咬我一口，你做梦吧？他正待出手，却又色变：“你？！”
重楼完好无损甚至更进一步的入情道气息，在魂体内绽放开来，所有的伤势一瞬间复原：“蠢货，当然是唬你的！”
“魔尊，你真不是犯贱吗？”不甘原本定好的速战速决之计失败，恶念化身的攻势咄咄逼人，时不时口出恶言，意图动摇重楼心境：“被人赐死、勒死、毒死、五马分尸，当人男宠，被家臣逼令自尽，你还能入情道进步？！”
我和飞蓬的事，要你一个别有居心的外人管？重楼嗤笑一声，充耳不闻。十世轮回，飞蓬要么只接受自己，要么终身不婚。比起中途在红尘中所受的伤，这个结果更让重楼看重，足以他肯定飞蓬依旧有情，而自己道途随之再进一步。
不过，重楼嘴上自信洋溢，在抢夺对方本源的时候，也还是很注意闪躲逃离，不愿自己受创。如此，他境界虽低了一点，但魂力没那么容易被剥夺，防御也滴水不漏，偶尔还能反击一下。
可无论是恶念化身还是重楼，都没忘记对方的后手。于是，时空神器便在邪界法则的攻势下，不停震颤防御。重楼固然无法攻破对方的防御，但恶念化身也腾不出手，再难汲取神器内各方世界的恶念，来补充他的消耗。
战况焦灼起来，胜负难料。
恶念化身心知，拖得越久就越不利。因为神将此生结束，便会立即加入这场围殴。他想了想，利用自己和重楼算是同源的出生、吞噬器灵继承来的时间法则，强行回溯重楼的时光。以执念为引，恶念化身布置出了一层层的幻境，意图引重楼沉沦，让自己有可趁之机。
“尔敢！”被偷窥记忆的重楼顿时勃然大怒，可对方高出一层的境界限制，还是让他没能摆脱这一招，硬生生被拖了进去。
眼看整个魔魂即将没入幻境，一道清光来援，强行将重楼往外拉出了一点儿。飞蓬脸色凝然出现在旁边。
但恶念化身不愿放弃，幻境猛地扩宽范围，将飞蓬亦拽了进去。时间之力波荡至飞蓬神魂时，他脸上露出一抹冷冽，同样招数直接怼了回去。
原本正处于破了忘情道体的时间点，被飞蓬一回溯，才形成的幻境如水波荡漾开来。重楼天旋地转一晕，再次睁开眼睛时，正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赤眸闪过一抹失神的茫然，前不久在炼魂阵中，飞蓬忍着炼魂之痛，平静淡然道“何为忘情？一切已矣。”的那一幕，突兀印入心底。
拳头顿时握紧，愤怒和不甘宛若狂澜，但脑子里不停叫嚣着要“践踏飞蓬坚守的一切，粉碎他的骄傲、攻占他的族群”的恶意声音，不知何时渐渐消失了，只留粗重的喘息与不稳的情绪。
“呼…”重楼一掌拍在墙壁上，起身气势汹汹回过头，一脚踹开门。将飞蓬虚弱倒地的身影看在眸中时，他怒火登时一滞，关切之言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重楼又觉得自己太好哄，纠结着不肯上前。但他很快便发觉情况不对，飞蓬的呼吸声有些不稳，魂魄伤势极重，竟已昏迷过去。这下子，重楼不纠结了，他赶忙上前把人抱起来，进入深雪域别居的浴池里，温泉水灵力刺骨却效果很好。
直到此刻，幻境都并无明显破绽。甚至因时间、空间法则的缘故，此处已自成一体，形成一个虚幻小世界。被拉进来的飞蓬对敌人踪迹一无所获，只时时刻刻能感受到同位体的自己传来吸引力。
这是重楼记忆凝成的幻境，敌人身上气息与重楼颇有相似，又精通空间法术，若是强自打破，攻击怕是会有无法控制的一部分，被转移到重楼身上。飞蓬拧起眉头，终于不再抗拒，放任魂魄融入到虚幻身影之中。
“呵！”时光与规则封印记忆和力量时，他顺势以因果之术揪住脉络，在对方壮士断腕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加固了幻境。
不好！恶念化身暗暗叫苦，可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他被飞蓬彻底困住，无法逃离、无法现身，只能不停运转灵力供给幻境。若重楼做了与昔日记忆大相庭径之事，幻境便容易自行涣散。自己想要维持下去，就只能不停消耗。时日一长，必定先行一步崩溃，只能祈祷一切按照步骤进行。
但一切岂能如他所愿？纵使被封闭记忆，性子改变了许多的重楼和飞蓬选择已截然不同。
“你答应过我…我的心魔…他是特殊的，我也是。”瞧着飞蓬在温泉里被刺痛惊醒，重楼抱臂站在岸上，赤眸依旧暗沉，却并不显得阴霾，只有沉如渊底的不懈执着：“那为什么要走忘情道？”
飞蓬被这一问，表情先是有点茫然，而后是止不住的气恼可笑：“你问我？重楼，你我对彼此的承诺，想必都心知肚明，是以无他求为前提。但本将在人间，眼睁睁瞧你对女娲后人那般殷勤，生怕她出危险，难道不是对她有意？！”
他说着，久远的愤怒不甘淹没心灵，语气越来越冷又越来越烈：“本将成全你们，你还揪着那点儿承诺无理取闹？这到底是我背诺，还是你无耻？”
“什么？”这一次，轮到重楼茫然了。他想了好一会儿，似乎已离那个经常去人间相救景天一行人的自己很遥远，才想明白自己对紫萱的几次援手。然后，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黑一阵，颜色交替变化，最终沦为无力：“不…不是…那是女丑…”
飞蓬楞在原地：“你说什么？”有一瞬间，他隐约听见了什么异响，像是空间出现断层的破碎，但再仔细听又没了。来不及细想，飞蓬已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重楼的解释上。
“你…你不是要参与大劫吗…”重楼有些干涩的解释：“我没有不信你的意思，更不是让女丑去争功德…就是…就是…”他苦恼的抓了一下头发，说道：“我就觉得，女娲娘娘多年不能复活，这次能被卜算出来，天道所定难度一定不会小。本源人间又是出了名容易出事，就请女丑帮个忙。”
重楼的声音越来越小：“女丑曾是纹姬，她不让我说。我没想过，你会为此误会。我对她无意，对纹姬更无意…只是…只是…你知道骄虫的性子，此事我是瞒着他的，女丑对外宣布闭关。她重情义愿意帮我，我总得让她好端端回去。你的转世景天…雪见、龙葵长得像夕瑶与葵羽…”
他阖上眼眸，无比艰难的吐出真相，这些话似乎已在心头积压了许久，不吐不快：“我…我其实…不太舒服…下意识就在景天面前…对紫萱比对他…看起来…更亲近一点…”
那种微妙赌气的心理，却成了让飞蓬误会的根源。但自己从未想过，飞蓬对自己同样有情，直到今天。可在这种险些无法回旋的情况下发现，重楼发觉，涌上心头的竟更多是心痛，而不是得偿所愿的狂喜。
“对不起…”重楼呢喃自语：“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已控制不住自己，冲进池子里直接抱住了飞蓬，哽咽道：“对不起…”
看着从来只流血不流泪的重楼泪流满面，飞蓬不由得慌乱起来：“别哭…好了…我不说你了…知道你吃醋…”他嘴里下意识说着，脑海里有什么在慢慢恢复，刚要为重楼擦拭泪水的手一顿，面前的一切蓦地虚化。
是幻境！重楼也注意到了这一切，他记忆尚未恢复，但还是下意识一把抱住了怀中唯一的真实。下一霎，狂风暴雨般的灵力倾泻而出，是飞蓬的，也是背后看不见的敌人的。
重楼来不及反应，已不由自主朝着下一重幻境里坠落。同出一源的灵魂本质，让境界低了一筹的他很容易被引动。
“哼！”飞蓬倒也不惧，嗤笑一声便跃了下去，还不忘记把做妖的恶念化身再次拽下。
三人跟下饺子似的，被全新的幻境再次包圆了。
……
“啪！”响亮的耳光声，是飞蓬对重楼的回应。
同样封闭记忆，落入到这个时间点，他的情绪却不仅没因磨难降低有所软化，反而更因恶念化身窃取重楼思想时，以其心中昔日某些阴暗想法，对幻境设定进行更改，而越发激昂、难以忍受。
是的，重楼妄想过，若他能在拿下飞蓬的同时满足野心，是否能拥有对方更长时间？如今这个幻境的存在，强加给重楼、飞蓬的背景，正是重楼所臆想的走向——飞蓬生病修养的这段时间，他研究出了神魔之井封印的解法，攻陷整个神界。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古今幽恨几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