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世界 “沈安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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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世界
“怎么样凉凉，你还好吗？”沈安素急忙走上前，虚扶住温凉的手臂，给她支撑。
温凉这次的大姨妈简直太凶悍了，她佝偻着身子，痛得直不起腰。
她视线一飘，脱口而出：“谁的衣服？”
沈安素：“……”
都痛成这样了，闺蜜还能注意到自己手腕上搭着的男士西服，不愧是律师，心细如尘。
知道瞒不过温凉，沈安素实话实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盛延熙的。”
温凉:“……”
“素素，你认识盛延熙？！”温凉满脸惊讶，在她看来，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居然认识。
温小姐都顾不上肚子痛了，瞬间化身瓜田里的猹，闻到点味儿就来了。
她一把抓住沈安素的胳膊，“老实交代，你怎么认识盛延熙的？”
沈安素平心静气，细声细语解释：“他是我会所的客人。”
温凉苍白的小脸上写满八卦，语气激动，“你俩这是有情况啊！”
沈安素：“……”
沈安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一件衣服而已，能有什么情况。”
闺蜜要不要这么会脑补啊！
“盛延熙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他把衣服给你穿，你跟我说你俩没情况，鬼信啊！”沈安素的说辞，在温凉看来毫无说服力。
“传言哪里能信，说得好听，不近女色，谁知道私下有多少女人呢。”
盛延熙私下有没有女人，温凉的确不清楚。虽说温家和盛家是世交，但盛延熙这五年一直待在云陌，行踪低调，外界根本听不到什么消息。
“我爷爷还想撮合我和盛延熙，还好我看不上他，不然咱俩是不是要抢一个男人了？”温凉弯了弯眼角，笑容狡黠。
沈安素:“……”
“肚子不痛了？”沈安素斜了闺蜜一眼，没好气道：“不痛就自己走。”
温凉:“……”
“痛！”温凉反手抓住她手臂，像八爪鱼一样黏在她身上，“姨妈狂虐我，我都快挂了。”
“痛就少说话。”她扶着温凉坐进车里，远远瞟到霍承远，男人的目光直勾勾望向这边，一瞬不眨。
微茫细雨，他孑然而立，寒风卷起他的衣角，形如泥塑，也不知道究竟站了多久。
沈安素不禁在心里感叹，过往那段感情，放不下的又何止温凉一个人。
相爱容易，相守难，多少情侣败给了现实。
***
陪着温凉折腾了一整天，沈安素精疲力竭，透支严重。
在温家老宅囫囵用过晚膳，她去和温凉道别。
“凉凉，我先回去了。”
“别啊，素素！”温凉瞧着窗外汹涌而至的黑云，像是在酝酿一场大暴雨，急忙叫住她:“快下大雨了，你在我家歇一晚，明早再回去。”
沈安素倒是不怎么在意，“这雨一时半会下不来的，我开车回去很快的。”
她不习惯在别人家留宿，她和温凉认识十多年，在温家过夜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若不是万不得已，她是不愿在别人家住的。她心里永远惦记着母亲，惦记着那套老房子，何况明天就是清明节，她还要给母亲扫墓。
多年挚友，温凉清楚沈安素的脾气，也不再挽留她，柔声叮嘱：“你开车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报个平安。”
沈安素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放心好了。”
女人脸上倦意明显，没什么精神，风衣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身形略显单薄。
温凉鼻头发酸，一把拉住闺蜜的手，语气诚恳：“素素，今天辛苦你了。”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温凉深知沈安素不是那喜好热闹之人，她平日里最讨厌喧嚣闹腾的场合。她活得非常佛系，对任何事都不上心，只想置身事外。
何况明天就是清明节，这是她母亲离开的第二个清明节，她近几日的情绪想必糟糕透了。
可为了自己，闺蜜还是过来陪了她一整天。一直跟在她身边，从早忙到晚，事事提点她，让她不至于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出差错。
这份体贴是沈安素给的。
沈安素故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笑着说：“凉凉，你突然这么煽情我还真不适应，果然一见到霍承远，你脑子就不正常了。”
温凉:“……”
所谓闺蜜，就是自己亲手挑选的家人。有事儿一个电话就行，旁的无需多言。
“咱俩是什么关系，还跟我这么客气。我妈走那会儿，你还不是请假整整陪了我一周。”沈安素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这话以后就别说了，我走了。”
***
目送沈安素离开自己的房间，温凉摁亮手机屏幕，从手机通讯录中翻出不久前在外堂存的号码。
她试着拨过去。
铃声响了三声，一道清透响亮的男声灌进双耳，礼貌又疏离，“温小姐？”
温凉握着手机，小声开口：“盛先生，冒昧打扰了，可不可以麻烦您一件事？”
“温小姐请说。”
“是这样的，我的好朋友沈安素……”
***
沈安素自己开了车，坐进车里，红色小车徐徐驶进夜幕中。
晚七点，天色擦黑，大城市的灯火璀璨而缥缈。
从温家老宅离开，雨势渐大，夜空中时不时划过几道刺眼的闪电，偶有细小的惊雷。
强对流天气，暴雨将至。
盛延熙说今明两天横桑有暴雨，还真不假。
横桑每年春天多的是这种天气，早已见怪不怪。
温家老宅在半山，沈安素住在市中心，从半山开车到市中心至少需要四十分钟。一个女人夜间行车，还是这样的雷暴天气，她多少有些心悸。
一心想着回家，不管不顾开车出来。如今看来，是她冲动了，她就该听温凉的，在温家住一晚。
为了节省时间，她抄了近路。这条路上鲜有车流，一路畅通无阻。她加快了车速，只想尽快到家。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砸落在挡风玻璃上，氤氲一片。雨刷器来回摆动，奋力刮落雨水，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透过挡风玻璃，外头的世界是阴冷而又静默的。
眼瞧着雨势变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沈安素胸腔里的坏情绪持续发酵，隐隐透着不安。
太安静了，让人心慌，让人无所适从。
她果断开了车载音乐。
寂静无声的空间里，许嵩用他特有的低沉好听的嗓音慢慢在唱——
我在人间彷徨寻不到你的天堂
东瓶西镜放恨不能遗忘
又是清明雨上 折菊寄到你身旁
把你最爱的歌来轻轻唱 【注】
……
“呵……”唇角微动，女人冷冷一笑。
全世界都在提醒她清明节到了。
记忆里，每年清明母亲都会开车前去铜卜山，在山脚采摘新鲜的艾草，亲手给她做软糯香甜的青团。
老房子满满都是艾草的馨香，闻一闻，五脏六腑浸透春天的气息。
如今老房子还在，只是那股沁人肺腑的艾香却已经不在了。
这个世上最爱她的那个女人走了，她带走了这抹艾香。
许嵩的那首《清明雨上》唱到末尾，轰隆一声巨响，车窗外惊雷坠地。
沈安素惊吓过度，呼吸骤歇，方向盘打滑，车子瞬间不受控制，径直撞向了右侧的护栏。
“啊……”
——
车子冲出去那刻，沈安素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她的意识格外清醒，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这样死了也好，可以去和母亲做伴了。
她骨子里有些颓丧厌世，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不过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动过轻生的念头。她只是被抽光了精气神，化作一摊皮肉，苟延残喘着。
求生是人的本能，生死攸关之际，她没想着自救，反而只想一了百了。她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厌世。
盛延熙那晚居然说她尘心未泯，真是可笑。
事实证明，她对这个世界毫无眷恋。
巨大的冲击过后，沈安素慢慢回了神，她没有死，她安然无恙。
额头磕在方向盘上，隐隐抽疼，她抬手摸了摸，没摸到血丝，估摸着就是有些淤青。
车子冲破护栏，撞上了路旁的一棵梧桐树，车上的安全气囊弹出，救了她一命。
两侧路灯昏黄，光线千丝万缕，摇摇晃晃。雨珠扑簌簌砸向地面，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陌生气息。
沈安素全身僵硬，手脚发麻，石化一般。
此刻，她的感官麻木而迟钝。
隔了好久，她才伸手降下一半车窗，长风携裹雨丝破窗而入，糊了她一脸。
她怔然地望着窗外的迷潆大雨，意识混沌。
雨丝在飘，她的思绪也一直在飘。
她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未曾感到后怕，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似乎刚才的惊险时刻根本没有发生过，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神思游离，另一侧车门被人重重敲响——
“砰砰砰……”
“砰砰砰……”
来人敲得很用力，犹如擂鼓，一直在沈安素耳旁回荡。
她心下一惊，赶紧摇下这边的车窗。
盛延熙还是穿着下午那件白衬衫，白衣黑裤，气质凛然。
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车外，一张俊颜阴郁得厉害。
雨水浇在男人身上，他面色铁青，厉声嘶吼：“沈安素，你特么想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世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