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世界 礼尚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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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世界
盛延熙前脚刚离开，沈安素后脚就接到了温凉的电话。
“素素，你到家没？”
“到了。”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素净的小脸上爬满疲惫。
身上淋了不少雨，湿哒哒，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可实在是累，一时半会儿都不愿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夜阑人静，温凉的声音徐徐沁入耳蜗，“大晚上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开车回家，就让盛先生在后头跟着你，你们遇到了没？”
沈安素:“……”
她还一直奇怪来着，盛延熙怎么就那么凑巧出现在那条小路上。一般人从半山去市区都是直接走主路，她是为了节省时间才抄了近道。
敢情这一切都是闺蜜安排的。
沈安素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音色倦怠，“遇到了。”
不仅遇到了，她还相当狼狈。
温凉比那瓜田里的猹还八卦，迫不及待追问：“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啊？”
她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你想发生点什么？”
“漫漫长夜，这孤男寡女的……”温凉嘿嘿笑了两声，“你懂的。”
沈安素:“……”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凉凉，我洗澡去了。”
沈安素果断掐掉电话，懒得跟闺蜜讨论这些没营养的话题。
***
沈安素的车被送去4S店维修了。车子失控撞到树杆上，车头轻微刮花，两侧大灯撞坏，问题倒也不大。
清明节当天下午，沈安素的父亲沈万方，大哥沈渌净和她一起去西郊墓园给母亲扫墓。
昨夜刚下过一场暴雨，今早放晴，碧空如洗，天清气明。
半山腰的一座石碑，巍峨伫立。
一家三口拾阶而上，母亲的墓前摆了一大束白菊。花苞半开未开，花枝新鲜，白色花纸包裹绿色根茎，筛下几滴水珠。
有人已经来看过母亲了，比沈安素一家还早。
沈渌净望着这束白菊，沉声说：“今年被别人抢了先。”
沈安素下意识说：“应该是妈妈的学生。”
母亲生前是西南地区知名的古筝演奏家，手把手带了不少学生出师。有一两个学生惦记母亲，清明来扫墓，也很正常。
四月间，春意正浓。
草木长势惊人，整片西郊墓园绿意葱绿，生机盎然。一抹抹黑影散落在墓园各处，平添几分厚重。
一个小时后，三人驾车离开。
沈渌净开车，父女俩坐在后座。
车子一驶离墓园，老父亲又开始给沈安素念紧箍咒：“素素，回宛丘去吧，你一个人在这边爸爸实在不放心。”
沈安素:“……”
沈安素明显感觉自己脑壳疼，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跳。
明里暗里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次，大哥也替她出面劝说，可父亲却总是这么执着，只想让她回宛丘。
平心而论，她很理解父亲，退休以后赋闲在家，时间宽裕了，自然将目光转向一双儿女。人一旦上了年纪，他就渴望子女承欢膝下，这是人之常情。
可情感上，她却不愿回去。从小到大，她和母亲亲密无间，感情深厚。和父亲的关系反而冷淡了一些。比起回沈家和父亲朝夕相处，她还是更愿意守着横桑的这套老房子，守着母亲。
沈安素很无奈，唯有搪塞：“爸，您容我再考虑考虑。”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父亲在部队里待了大半辈子，又身居高位，这个观念根深蒂固。他提出的要求，身为子女就必须无条件服从，绝无二话。
沈安素很清楚，自己不能和他硬碰硬。母亲忌日那天，就是因为硬碰硬，惹恼了父亲，她自己的情绪也彻底爆发，闹得那么僵。
这次她学乖了，打算采取迂回战略。
“素素，你就知道敷衍我。”知女莫若父，女儿打的什么主意沈万方一清二楚。
这一双儿女都不愿意回宛丘，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爸，我在这边真的挺好的，再说我哥也离我不远，他能照顾我。”
沈万方冷冷一哼，语气不悦，“你们这对兄妹，翅膀硬了就喜欢往外头飞，家里就留我一个遭老头子。到了我这个年纪，别人家儿孙绕膝，就我是空巢老人。”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沈渌净觉得自己很冤枉，“爸，瞧您这话说的，我不是经常回去看您的嘛！”
“我才不稀罕你每个月假惺惺的回去看我一遭，有本事给我找个儿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也让我过过含饴弄孙的日子啊！”
沈渌净:“……”
这波催婚真是来得猝不及防。
沈安素憋着笑，趁机转移炮火，“哥，咱爸说的一点都没错，你都三十好几了，早该解决个人问题了。”
沈渌净:“……”
沈渌净阴测测地瞥了妹妹一眼，转头就对老父亲说:“爸，改明儿我就替素素在宛丘找份工作。她一个女孩子待在这边，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实在不放心。”
沈安素：“……”
她大哥这睚眦必报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沈万方本来就希望女儿回宛丘工作，听到儿子这样说，他立马接话：“那你赶紧的，有些事我不好出面，就由你来安排，你尽量给你妹妹找份好工作。”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安素简直欲哭无泪。
她赶紧向大哥求饶：“哥，我错了。”
沈渌净扳回一局，心情大好。
一串铃声在车厢里炸响，沈安素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是4S店打来的。
她快速接通，“喂？”
女店员轻柔礼貌的嗓音传入耳中，“沈小姐您好，这里是雷克萨斯4S店。您的车子昨晚送来维修，车里落了东西，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取一下？”
“什么东西？”沈安素捏着手机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自己落了什么东西。
“一件男士西服。”
沈安素:“……”
是盛延熙的西服，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她当即决定：“我现在过去拿。”
她挂断电话，扬声对沈渌净说：“哥，先送我去趟中山北路的雷克萨斯4S店。”
沈渌净抬了抬眼，“去那儿干嘛？”
“我的车送去修了，有件衣服落在车里，刚工作人员打电话过来让我去拿。”
“车怎么了？”
“大灯坏了。”她可不敢在大哥和父亲面前透露昨晚发生车祸的事，不然她就别想待在横桑了。
沈渌净一锤定音，“那就先送你去4S店拿衣服，咱们一家人再一起吃个饭。”
沈安素去4S店取了盛延熙的西服，工作人员替她用纸袋装着，瞧不见里头具体是什么衣服。
沈渌净垂眸瞥了一眼，沉默发动车子。
——
节假日，客流量大，饭店家家爆满。沈渌净开车绕着中山北路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一家空闲的。
他松开方向盘，目光投向后座，“还吃么？”
“当然要吃了，咱们一家人难得在一起吃顿饭。”沈安素给沈渌净指路，“哥，去南山路，那边有不少饭店。”
沈渌净熟练打着方向盘，“听你的。”
他们最后去了大连锁木槿花餐厅。
沈家人口味偏重，嗜辣，喜欢吃川菜。木槿花餐厅以川菜为主，菜品鲜香刮辣，很符合沈家人的口味。
沈安素是真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这么小，她在外面吃个饭都能遇见盛延熙。
一家三口刚下车，她就远远看到盛延熙和一对年轻的男女一起走进餐厅。
这人还是他一贯西装革履的装束，气质矜贵。
那位年轻的女士是沈安素之前在医院见过的女医生。至于另外一位男士，他的眉眼和盛延熙有七八分相像，应该是盛家老大盛延安。
想必和他们一样，也是家人聚餐。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盛延熙没看见她。没看见更好，父亲和大哥在场，她怕说不清。
服务员领着他们去了二楼包厢。
一家三口入座后，随便点了几道菜。
食客多，出餐慢，沈安素等得百无聊赖，刷手机打发时间。
通知栏跳出一条新消息。
盛延熙:「在哪儿？」
沈安素:「在外面吃饭。」
然后那边就没动静了。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来上菜了。
摆盘漂亮，菜品精致，色调鲜艳夺目，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最中间那碟青团，浑圆饱满，翠绿诱人，丝丝艾香扑鼻而来。
沈渌净满眼疑惑，“我们没点青团啊？”
服务员轻声细语：“这是隔壁包厢的盛先生给你们点的。”
沈安素:“……”
沈安素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微变。
盛延熙到底还是发现她了。
沈渌净观察着妹妹的反应，小声问：“谁啊？”
沈安素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我朋友。”
沈渌净眼神锐利，高深一笑，“素素，你这位朋友倒是体贴，知道今天清明，特意给我们点了青团，你不过去打声招呼？”
沈安素:“……”
“不……不用了吧……”被自家大哥盯着，沈安素莫名心慌，“反正……反正也不熟……”
沈渌净挑了挑眉，“不熟，人家会给我们送来青团？”
沈安素:“……”
沈渌净招来服务员，豪气地点了瓶Bin707，沉声吩咐:“把这瓶酒送到隔壁包厢。”
随后又冲妹妹笑了下，“礼尚往来嘛，咱们沈家可不能失礼。”
沈安素:“……”
她怎么觉得大哥有种跟人较劲儿的意思呢！
沈万方尝了个青团，两眼微眯，透出满足，“嗯……味道不错，你们快尝尝。”
沈安素低头轻咬一口，软糯弹牙，裹满豆沙，甜而不腻。
味道确实不错，可比起母亲做的青团，还是少了点滋味。
人的味蕾是最怀旧的，记忆里的味道总是最好的。
她心中忐忑，不知道待会儿盛延熙收到那瓶红酒会是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世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