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这荒岛，一起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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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我只觉得胸口压着成年累月堆砌的石头，快要将我整个人压垮了。可那些轻飘飘落下来的吻，偏在这时试着把石头一块块搬走——太慢了，搬走的还没压上来的多。我一边喘一边哭，眼泪糊得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到有唇瓣在脸上游移，混着酒气蒸起来的雾，又湿又烫。
海岛上的月光明亮，洒落银幕，给周围的一切都笼罩了一切不真实，宛如梦境似的，但唇瓣的湿润感却还在脸上留连着，带着一丝痒意。睁眼看去，眼前是一片水雾，朦胧的月光，以及身边男人靠近时投下的阴影，醉意上涌，脸颊发烫，脸上贴上一只大手，摸索了几下，像是确认我的温度，可那手掌冰冰凉凉的，很是舒适。
舒服得我眯起眼哼了一声，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声音。那手却猛地僵住，倏地就要抽走。我几乎是本能地追上去，一把攥住那片冰凉。大概是真舍不得这点凉意，也大概是醉得彻底，人反而比平时更横。心里那把燥火噌地烧起来，骨头里那点不安分的劲儿也跟着窜，一点就着，烧得噼里啪啦，恨不得把什么都烧干净才罢休。
我仰起脖子直起身，不管不顾地凑近。近得能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怔愣，能听见呼吸缠在一起的窸窣声，还能分辨出他惯常清亮的声音里掺进一丝哑，混在海风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你……怎么……热……醉了？……”
是啊，好热。醉了？我怎么会喝醉？
身体里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要凉，海风扫过鬓角，却连视线都吹散了。
那身影往后撤了半步，深吸一口气，眉头拧得紧。那只手没再抽走，反而翻过来扣住我的腕子。我没明白他要干嘛，人已经半挂在他身上，被半搂半抱，几乎是拎着进了屋。
“喝迷糊了吧你，先歇着……”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屋门隔断了外面泼天的月光。黑，沉甸甸的黑，把人往梦里更深的地方拽。站着的那道影子笼在黑暗里，看不真切，目光难辨，似乎看了很久，又似乎没有，我无法确定时间。然而他直起身却要撤离，瞬间那些彷徨无措的感觉汹涌而来，自己就在无边的大海里浮沉，根本无法靠岸。
我需要抓住点什么，必须抓住点什么，就像是在海中漂浮无依的人拼命想要抓住稻草似的，突然间很想靠岸。
我猛地弹起来，胳膊不管不顾地环上那道黑影的脖子，使出浑身的劲儿往下一拽——
砰！
两人重重砸进床板里。他一米八的大高个，但落下来时用手肘撑住了，没实打实压着我。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一头扎进他颈窝。那股似有若无的檀香味钻进鼻子，怀里的人明显绷紧了。这紧绷却像往火里浇了捧油，我鬼使神差地侧过脸，在黑暗里用嘴唇去探他的轮廓。从耳垂，到鼻梁，最后停在唇上……又回到唇上。
月光从小窗斜落进来，为黑暗的屋子切开一道朦胧的光域。在这半明半昧之间，每一分触感都被无声放大。
腿间的炽热存在感惊人，那是无法作伪的、属于男性的体征。酒意烧着我的血脉，而体内那该死的媚骨更是在每一寸皮肤下尖叫，两者里应外合，理智的防线摇摇欲坠。
对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那触感也愈发清晰。一种本能的惧意让我动作僵住，想要后退，可身体里沸腾的冲动却叫嚣着不肯罢休。就在这矛盾的僵持中，一丝迷茫骤然攥住了我——我究竟在做什么？
手腕猛地被攥住。
他喘着气，滚烫的掌心紧箍着我，阻止了我的一切动作。我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睛里。那双总是过于清明、几乎能照出人所有不堪的眸子，此刻吸尽了窗外的微光，深得像不见底的漩涡，将所有的喧嚣与迷乱都吞了进去。
王也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绷得紧：“我真不是那种人……张璞玉，你现在脑子不清亮，明天醒了准后悔。”
我脑子转不动，只顺着问：“哪种人？”
“趁人之危的人。”
我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懂：“那我是哪种人？”
他沉默地看了我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拇指忽然蹭上我的脸颊，指腹有点糙，动作却放得轻，慢慢地摩挲。这动作本该是安抚，可我心里那摊熔岩却翻涌得更厉害了。
“你想要成为哪种人，就成为哪种人。”
泪水不自觉汹涌而出。
“怎么又哭……以前没见你这么能哭……”他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哑，拇指抹过我眼角，他又想抽身撤离。我胳膊立刻缠上去，相贴的躯体间，紧绷的轮廓陡然清晰。仿佛刚才还松弛的弓弦，被猝然拉到极限。那变化无声，却让所有气息都滞住了——不是刻意的进犯，是身体最诚实的回答，在昏昧里无声地抬起了头。。王也身体猛地一僵，有点狼狈地又要推我。
这在我看来，大概是个拒绝的信号。换做平常，我根本不会想这么多，可现在的我思绪纷杂，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很小声地问，如同羽毛般的声音：“你不喜欢我？”
王也动作停住了。他没立刻答，反而问：“那你呢？”
我哑言，脑子一团浆糊，甚至在想，喜欢代表什么？爱只是爱，能带来什么？
我没有回答，王也继续起身要推开我。我却叛逆似的，更加抱紧他。
至少在这个夜晚，我想我做不到一个人睡，脆弱的一面撕开了一个口子，风就会从西面八方涌进来，无助如同锋利的尖刀想要撕碎我。
“不要……不要走……”我低声说着，“我一个人……真的好累……”走了好多路，真的好累。
为了变成想成为的那种人，一路走下来，脚底磨穿也不敢停。路是自己选的，没资格喊疼，也不会有怨言。
可就是累啊。
安静了片刻。那个宽阔的、带着男人特有踏实感的胸膛重新贴上来，手臂也环住了，圈得有点紧，但稳。我又回到那个带着檀香味的怀抱里。
这种时候，太适合说点平时不敢说的了。
我颠三倒四地开始道歉，为那些早就该说的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坑你的……那时候在北京，我能找的、能靠近的……也就只有你了。你人好，家教也好，算来算去，就你最合适……”
我感到王也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他好像轻轻笑了一下，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低笑。我迷糊地看他，笑什么？
“你觉得，是你特地找上我的？”
我自然地回：“那肯定啊！”我都蹲点了几次了！
王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点无奈明晃晃的：“怎么就不能是我故意让你找着呢？是，我这人是好，但我不傻啊。”
我一怔，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就算再不清醒，我也不许人质疑我的专业能力，“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会盯上你？”
他把散在我耳边的碎发往后拢了拢，那副懒洋洋的眉梢挑起来，还是带着笑：“我是不知道。可我会算啊。”顿了顿，声音里的无奈更重了，“可我也没算到，你一姑娘家能这么彪，用这种法子。”
我根本不信。这简直是在踩我饭碗：“你要真那么能掐会算，还能让我逮着？蒙谁呢！再说了，你要真算到了，躲开我不就完了！”
王也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点近乎挫败的东西，还有种“跟您说不明白了”的无奈，他低声嘟囔了几句，含含糊糊的，京片子快得像是自言自语：“……我也没想过能这么着……本来闲着没事算算自己的正缘玩……谁想到真能有这出……我也不信邪……本来想断了这茬……哪知道您就能缠我这么久……没完了还……”
本就不太清醒的脑袋，只能捕捉只言片语，将最后那句话听入耳。
缠着，确实一开始就是自己要缠着他，才会一直跟到这里。那么自己是不是该放手，才不会遭到厌恶呢？至少厌恶会少一点。
我好像，不太想让王也讨厌我。做人总得识趣点。
这么想着，搂着他脖子的手慢慢松了劲。王也察觉到了，动作顿住。看不清他表情，大概皱了眉。他没阻止我松手，可掌心又贴到我脸上，触到一片湿漉漉。就在我要彻底推开他的刹那，他手臂忽然一伸，把我拽了回去。
一推，一拉。
我们滚进了床铺更深的阴影里。
拥抱，亲吻，黑暗，彼此紧贴的心跳，孤岛，月光，无人可知的地方。
最起码这一夜，我可以放纵自己沉沦。
一层层硬壳剥开，露出最里面那点柔软的本相。王也忽然停住了所有动作。他的脸色在昏暗里变得有点古怪，没继续，反而扯过被子把我裹紧。
“怎么了？”我问。
他看着我，话在嘴边滚了几滚，眼神复杂，最后喉结动了动，还是只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不安全。真不成。”
我脑子还不清醒，正要问个清楚，却突然传来浓浓睡意，竟然一瞬间坠入梦乡。耳边似乎有一声深深的叹息，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这荒岛，一起拥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