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可怜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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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卫煦这个时候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归在原处，只觉得心如油煎。
元章帝看着自己这个温文儒雅的儿子，只觉得怒火冲天，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做出这种事的，竟然是卫煦！
“孽障！”元章帝一脚踹倒了跪在丹墀底下的卫煦，他自来是温和的男人，此时竟也被气得满脸通红。
卫暄几人见了，急忙起身跪下，齐声道：“父皇息怒。”
元章帝的怒气可没有这么容易熄灭，此时见着卫暄几人跪下，火更大了。
“你们都起来！”元章帝怒吼。
卫暄一个激灵，赶紧随着太子和鲁王站了起来，卫煦依旧倒在地上，低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那个女人是谁！”元章帝冷声道。
红穗子是从歌姬住处搜出来的，没有一个歌姬认，如今所有的歌姬都入了内侍省，卫煦这边即便不交代，内侍省那儿也自有办法。
原本这种时候了，卫煦若是聪明，就该说明白，元章帝虽然气得要死，但是最后也会保下卫煦，让那个歌女闭嘴。
但是卫煦这个时候却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他一言不发。
元章帝被他这个态度弄得更火大了，这件事不能拖，若是再拖下去，这样的皇家丑闻，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
“还不快说！你果真要一意孤行吗？”元章帝脸冷的万年寒冰似得，卫暄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卫煦垂着头，拳握得死紧，就是不说话。
太子这个时候倒是大着胆子插话了：“老三！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老实说了，父皇也是为了你好。”
太子心里不知道多高兴，但是到底脸上还是要装装样子。
卫煦根本头都不抬，理也不理太子一下。
元章帝一看他这样，心里的火更大了：“还不快说实话！”
卫煦此时，终于微微抬起了头，诸人也终于看见了他的神情。
再没有了之前的温文，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冷淡。
“您想要听什么实话？”卫煦的语气低沉。
元章帝气了个倒仰，差一点又冲上去给他一脚，幸好卫暄和鲁王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什，什么实话？”元章帝气儿都不匀了：“你的穗子呢？梨园歌姬的穗子，是不是你的？”
卫煦咬了咬牙，一下子伏倒在地上：“父皇明鉴，儿子的穗子的确丢了，但是梨园的穗子并不是儿子的。”
太子真的快要笑出声了，这简直是最愚蠢的选择了。
“你还敢狡辩！”元章帝脸都青了：“如今做穗子的匠人就在后面，我现在就让底下人将你所有兄弟的穗子都拿过来，你们每个穗子里都有特殊的雕物，你若是不认，那我们就一个个来。”
卫煦真的绝望了，他现在真的已经到了绝境。
见卫煦不回话，元章帝眼底已经生出了冷意：“老六现在就在外面，你若要在自己弟弟面前丢人，我倒也无所谓。”
卫煦原本绷着的劲，一下子松了下来，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元章帝见他如此，便也明白了，心中的失望之情止不住的涌了上来。
“说吧，那个女人是谁？”元章帝这次发问，怒意却少了许多，只是带着无尽的失望。
卫煦瘫软在地上，嘴唇颤抖，神情纠结，看起来好似还不想说什么似得，但是卫暄却能看得出来，他要开口了。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紫宸殿里静的只听见众人呼吸的声音。
“父皇。”卫煦终于开了口，声音颤抖，仿佛带着无尽的恐惧，他很怕，很怕她会在内侍省的威逼之下供出自己，那样，他的名声，才是真的毁了。
“是，是歌姬蓉娘。”说出这句话，就好像一根骨从他身中抽了出来，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去将歌姬蓉娘带过来！”元章帝对着外面喊道。
太子顿时松了口气，若是他真的不认，那倒是难办了，不说到时候传来风言风语，元章帝的怒火也难熄。
但是卫暄却一直都看着卫煦的模样，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神色十分痛苦。
卫暄心想，他或许真的爱过那个蓉娘，但是在自己的利益面前，这份情爱还是太轻了。
卫暄叹了口气，心中只觉得悲哀，情爱这种事，在宫廷的血腥之中，真的太过廉价。
底下人早就候着了，很快歌姬蓉娘就被带了过来，不过这些人早就得了林朝珍的吩咐，行动十分小心，并没有大张旗鼓。
这种宫廷隐秘，宫里的这些人也都讳莫如深，上面有吩咐，他们就去做，至于别的事儿，不说打听了，连想都不敢想。
很快，蓉娘就被带来了，来回话的人进来通传，元章帝先是蹙了蹙眉，又对着殿中的小太监摆了摆手：“将三皇子拖下去。”
小太监们俱都一愣，心中忐忑，但是手底下却不敢迟疑，如今皇帝震怒，他们这些人，也就只能跟着皇帝的意愿走了，哪怕日后三皇子记恨，也没办法。
两个小太监上前，想要伸手去拉卫煦，却被卫煦一手打开，他咬着牙，自己退到了两边，跪坐在两边的榻上。
蓉娘很快被带了进来，她神情惊惶，一进来便看向了卫煦，但是却又强迫着自己转过头去，不看他。
这一幕元章帝尽收眼底，脸又黑了几层。
蓉娘跪下拜服，对着元章帝行大礼。
“陛下金安。”蓉娘的声音几乎是有些颤抖的说道。
元章帝此时见着这个女人就觉得恶心，更不想与她搭话，只问押她过来的太监。
“她可说了什么？”
元章帝这一句话，同时也引来了卫煦的注目，他从蓉娘进来，就没敢抬头看她，此时终于转过了头。
那太监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这才道：“她从进去便没有开过口，一句话都没说。”
这话一说出来，元章帝倒是松了口气，但是卫煦却一下子愣住了。
他知道内侍省那帮人都是什么东西，进去了，再想要出来，只怕就很难了，他就是怕蓉娘受不住刑交代出他，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什么都没有说。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还不如蓉娘开口说了什么。
卫煦侧过头去，只觉得再没办法去面对她了。
蓉娘这个时候估计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忙道：“陛下，奴婢认罪，那个穗子是奴婢捡到的，但是奴婢真的不知道是谁的，求陛下开恩，饶过奴婢吧。”
蓉娘承认了那个穗子是自己的，但是却依旧狡辩不说实情，元章帝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捡来的？”他冷笑一声：“那个穗子里面可是裹着雕玉，你既然在长明宫中服侍，能不知道那东西是属于谁的？还敢私藏？”
蓉娘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大哭：“陛下，是奴婢贪图钱财，这才贪了那个穗子，与他人无关，求陛下饶过奴婢。”
她终于痛哭流涕，似是已经存了死志。
元章帝此时终于正眼看了眼前之人：“你若告诉我真话，我便饶过你。”他的神色意味深长。
但是蓉娘却根本不为所动：“陛下，蓉娘所说就是真话，绝对没有半分隐瞒。”
她这话没有半分迟疑，坚定的让在场之人都十分惊讶。
卫煦此时已经深深的垂下了头，再不说一句话。
元章帝眯起了眼睛，神色见的怒意却收敛了许多，冷声道：“真是情深意重啊，只可惜你万般保护的情郎，却并不这样想你。”
蓉娘一下子愣住了，抬起头直直望向卫煦。
元章帝终于笑了：“不然你以为朕是怎么这么快知道是你的。”
蓉娘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眼中一片绝望，不知道是因为知道自己在无生机，还是因为知道背叛她的人是卫煦。
“押她下去。”元章帝对着林朝珍说，他已经知道了应该知道的事情，别的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好好看着她。”
林朝珍点了点头，便要着人押蓉娘下去，蓉娘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卫煦，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期待着他能回头看她一眼，哪怕就是一眼，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可以原谅他，但是从头至尾，这个男人都一眼都没有看她。
她被人拖着出去，没有丝毫尊严的拖行，最后她眼中的希望，终于在缓缓关上的大门中熄灭了。
蓉娘离开了，此时殿中再没有了外人，剩下的也只有卫氏兄弟。
卫煦似乎是松了口气，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紧张，而元章帝转身走上了丹墀，此时的他看起来终于冷静了下来，神情十分冷漠。
“孽障！”他低声道。
卫煦立刻出来跪倒在地上。
“父皇。”他深深叩首，语气却冷静了下来。
“你虽然做了没人伦的事情，不将朕放在眼里，但是朕到底还狠不下这个心来对付你，明日你自己上书，去给你皇祖父守灵吧。”
元章帝这一句话说出来，卫煦的前程基本也定了，卫煦早就有了准备，虽然心中不甘，但是还是叩首谢恩。
“谢父皇隆恩。”他语气沉稳的说着这话，眼底却是含着恨意，他从未想过，这一场夺位之战中，第一个出场的竟然会是他。
元章帝做完了这些，看起来已经十分疲惫了，只对着卫暄他们道：“你们都回去吧，这件事不许传出半个字出去，可记下了？”元章帝严厉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个兄弟，神情十分严肃。
卫暄几人连忙点头，这件事事关皇家脸面，他们身为皇室子弟，自然也知道保存自己的脸面。
“父皇放心。”太子此时倒是充起了孝子：“您不要再气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儿臣就不打扰您了。”
元章帝听了这话，果然神色欣慰了不少，柔声道：“四郎有心了。”
一屋子的儿子，元章帝放在眼里的却只有一个卫珩。
卫暄垂着头，对于这种事，他从很久以前就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了。
除了卫煦剩下的几人都离开了，他们很清楚，卫煦在元章帝这儿，是彻底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可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