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顾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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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薇想着既然来了北京，便翻出通讯录，给之前在青鱼同期培训班的俞巧儿发了条消息。
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将捷豹车的漆面晒得微微发烫。
宜薇坐在副驾驶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俞巧儿发来的一条语音和一张定位截图。
语音里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能听到导演拿大喇叭喊话的电流声。
“宜薇，你在北京？我现在在通州的录影棚录节目，下午都是排练，你直接过来就行。”
宜薇退出了聊天界面，转头看向正在打方向盘的顾川：“我过会儿去见见巧儿。她在这边录选秀节目，我自己打个车过去就行。”
车身在红灯前稳稳停住。
顾川搁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侧过脸看她，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她，漆黑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赞同。
“你刚退烧。”宜薇对上他的视线。
顾川收回目光，直视前方，右手挂挡，踩下油门，方向盘往左一打，车头直接朝着通州的方向驶去。
“不放心。”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低沉，言简意赅。
京圈的娱乐圈最乱，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他怕她遇到什么牛鬼蛇神，一个人应付不来。
宜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轮廓，默默叹了口气。
车子最终在距离影视产业园两百米开外的树荫下停住。
顾川从后座拿过一个黑色的大双肩包。他先是扣上一顶纯黑色的棒球帽，把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个额头；接着扯出一只黑色口罩，严严实实地挂在耳上，只留下一双深邃的眼。
他转过身，微一低头，借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边缘。
原本在商界和聚光灯下都极具压迫感的知名影帝，此时将自己缩在这一层厚重的黑色外壳里。
他背上包，推开车门，极自觉地迈开长腿，落后了宜薇半步的距离。
宜薇回头看了他一眼，瞧见他那副全副武装、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漏出来的模样，像个尽职尽责的高大保镖，哪还有之前说一不二的老板样，忍不住笑了笑。
录影棚外围拉着红色的警戒线，几个挂着工作证的年轻场务正靠在栏杆边抽烟。
俞巧儿的助理小跑着迎了出来，看见宜薇，眼睛一亮：“宜薇姐！巧儿姐在三号棚，快跟我来。”
小助理的视线在顾川身上转了一圈。顾川低着头，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额前垂下的碎发挡住了眼睛，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僻气场。
小助理打了个寒颤，没敢多问，只当是宜薇带的圈外朋友，赶忙在前面引路。
三号棚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钢架结构下，几十台摄像机架设在各个角落。舞台上正放着动感十足的电子乐，一队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女孩正在挥汗如雨地排练。
台下，几个挂着“选修导师”和“总导演”牌子的中年男人正围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拿着台本，低声讨论着什么。
这些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一双眼睛毒辣得像X光机。
宜薇刚带着顾川从侧门走进去，原本正盯着监视器的总导演忽然转过了头。他的目光在宜薇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猛地定格在她身后的黑色身影上。
顾川虽然穿着松垮的卫衣，但那一米八五的身高、极佳的头身比，以及行走间多年养成的挺拔仪态，根本不是一件地摊货卫衣能藏得住的。更不用说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在娱乐圈几乎是一种标志。
总导演揉了揉眼睛，拉了一下旁边的资深导师。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
他们连台本都顾不上放，齐刷刷地站起身，快步朝着侧门迎了过来。
“顾老师？是您！”
总导演隔着几步远就伸出了双手，脸上的严肃荡然无存，堆满了热切的笑意。
周围的几个副导演和选秀导师也围了上来，神色间全是恭敬与客气：
“顾老师，您怎么来了？是探谁的班啊？”
“真是稀客，快去休息室歇着，这儿太吵了。”
顾川见状，倒也大方，抬手摘下了鸭舌帽，拉下口罩，露出一整张英挺却仍带着些许病后苍白的脸。
“陪人来的。”
顾川客气地冲几人点了点头，语气冷淡而疏离，身子却往旁边侧了侧，将前面的宜薇让了出来。
正从舞台一侧小跑过来的俞巧儿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直接钉在了原地。
她原本正笑着冲宜薇挥手，此刻那只手僵在半空中，一张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眼前的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平常见了资深艺人都拿腔拿调的总导演，此刻正弓着腰，围着那个穿黑卫衣的男人嘘寒问暖，而那人竟然是平日里只能在巨幅海报和电影节红毯上见到的顶级影帝顾川。
“巧儿。”
宜薇没管周围那些嘈杂的寒暄。她赶了半天路，棚里的冷气又开得足，此时有些犯困。
她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捂着嘴，极其自然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打完呵欠，她眼角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随手在顾川那件高价定制的卫衣袖口上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你们这儿好吵，找个安静地方坐坐？”
顾川任由她在自己袖子上蹭，甚至自发地抬了抬胳膊方便她借力。
他低下头，方才面对导演时那股冷硬的影帝气场瞬间消散，眼神温和下来：“累了？那去后面歇着。”
周围的导演和导师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双眼睛在宜薇和顾川之间来回打量，神色精彩纷呈。
俞巧儿此时终于挪动了步子，同手同脚地蹭了过来。
她一把将宜薇拽到旁边，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宜薇，压低了声音，语调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尖：
“宜薇！你疯了？那可是顾川！业内封神的前辈！”
俞巧儿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疯狂瞥着站在一旁神色自若的顾川，整个人急得快要冒烟：“你怎么对前辈这个态度？你还拿他衣服擦眼泪……你是不想在圈里混了吗？”
宜薇用指尖揩去眼角的泪花，转头看了一眼老老实实站在那儿等她的顾川。
顾川见她看过来，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宜薇接过纸巾，擦了擦手，转脸对上俞巧儿那张惊恐万分的脸，神色平静，语气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没事，他习惯了。”
录音棚的走廊里亮着白炽灯，塑料地板上横七竖八地缠绕着黑色的电线。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宋可可提着亮片长裙的裙摆，踩着十二公分细高跟，从一号机位后面快步绕了出来。
她脸上的妆容极其精致，眼角贴着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她身后，两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一路小跑地跟着，镜头始终推在她的特写上。
“顾川！真的是您！”
宜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这女人竟然没有像其他人叫他顾老师，而是直呼其名。
宋可可隔着几米远就停下脚步，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惊喜交加的神色。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歪着头，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熟稔与倾慕。
两年前，她在一部古装大戏里给顾川演过配角，当时买过几十篇“眼神拉丝”、“疑似因戏生情”的通稿。
顾川正站在长椅旁，手里拿着那顶黑色的鸭舌帽。听到声音，他掀起眼皮看了过去。
宋可可已经走到跟前，身子微微前倾，带起一阵浓郁的香水味。
她用只有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娇嗔：“顾老师，您来通州探班，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今天晚上我做东，咱们聚聚？”
她说话时，身后的摄影师精准地调整了角度，将顾川的侧脸和宋可可含情脉脉的正面拍进了同一个同框画面。
几个副导演和宣发经理也凑了过来，手机在手里不断地闪烁。
顾川站在原地，连脚尖都没有转动一下。
他冷眼看着几乎快贴到自己身上的镜头，右手在卫衣口袋里微微攥成拳，面部线条像花岗岩一样冷硬。
“不熟。”
顾川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没有一丝起伏。
他甚至没有看宋可可一眼，转过身，伸手扣住宜薇的手腕，拉着她径直朝着出口的防烟门走去。
宋可可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秒的裂痕，但她很快转过身，对着摄像机挑了挑眉，露出一副“高冷影帝无可奈何”的默认神情。
夜里十点，北京的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了灰色的纱帘。
酒店顶层的套房里，暖气开得充足。宜薇陷在单人沙发里，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头发半湿，散在肩头。
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清亮的瞳孔里。
微博热搜榜上，“#顾川现身选秀棚#”和“#宋可可顾川 探班#”两个词条已经并排冲到了前三，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宜薇点进娱乐营销号的爆料视频。
视频里，宋可可笑得一脸甜蜜，正领着镜头往顾川面前走。虽然最后顾川转身离去，但由于剪辑刻意放慢了画面，加上配上了粉红色的背景音乐和一行大字：“影帝低调现身，疑似为爱探班”，整个氛围显得极其暧昧。
半小时前，宋可可的个人账号转发了这条视频，配文只有一个爱心和一句话：“谢谢顾老师的探班，会继续努力哒。”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瘫痪，粉丝和路人吵成了一片。
“噗。”
宜薇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腿蜷在沙发上，自言自语道：“敢情以前在新闻里看的娱乐圈公开恋情，都是这么来的。”
顾川正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着财报。
听到她的笑声，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屏幕上缘，静静地看着她。
“笑什么？”顾川问。
“笑这个圈子里的人，真会无中生有。”宜薇晃了晃手机。
顾川没说话，只是把平板电脑放到一旁，伸手拿过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宜薇还在专注刷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习惯性地往下一拉，刷新了首页。
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道金黄色的系统提示。
那是她特别关注的账号发出来的动态。
最新的一条消息赫然挂在最上面，发博人：顾川工作室。
没有文案，没有长篇大论，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只有一张配图。
那是一张红底的证件照。照片边缘有些轻微的磨损，像是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照片上的顾川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比现在短一些，脸上的轮廓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青涩，但一双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身旁坐着宜薇，同样一身白衬衫，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照片的最下方，钢印的痕迹清晰可见，上面隐约能辨认出“结婚登记”四个字。
结婚日期，是五年前。
宜薇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张红得扎眼的相片。
网上的评论区在这一瞬间彻底卡死，服务器直接崩溃。
宜薇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半米开外的男人。
顾川已经放下了手机，他那双漆黑的桃花眼此时微微眯起，深邃的瞳孔里盛满了细碎的灯光。瞧见宜薇那副惊愕失神的模样，他的薄唇往上挑了挑，扯出一个极其舒展、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得逞的笑容。
他眼神柔软，定定看着宜薇，下巴扬起，对刚才自己一手制造的这场风暴，显然相当满意。
“顾太太，过来睡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