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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我也找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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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榷脚步轻快地甩开记者,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龙晓岩:“听说陆郢轩被你妈赶出陆家了?究竟是怎么个事儿,快跟我说说。”
龙晓岩听出了程嘉榷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好脾气地说道:“我妈查到了当年的一些事。原来陆郢轩跟他亲妈早有联系,陆郢轩的妈妈还背着我妈做了一些小动作,故意让我妈找不到我……”
电话另一端,龙晓岩靠在沙发上,将当年旧事娓娓道来。
那已经是二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安若素知道陆郢轩不是她亲生骨肉的时候,想过报警找回孩子。却被陆政浔以贸然报警会影响陆氏集团在北美的上市计划,或许还会被居心叵测的坏人利用为由,打消了报警的念头。
虽然不能在明面上报警,安若素却从未放弃过找回自己的亲生骨肉。她知道公安部建立了寻亲DNA数据库,只要把自己的血液样本输入DNA库,就可以通过DNA数据匹配的方式,寻找走失的亲人。
身为陆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安若素深知自己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她没有亲自去鉴定机构采集血液样本,而是将自己的血液样本和带毛囊的头发送到相关机构。
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输入DNA数据库的DNA数据只要匹配成功,安若素就可以立刻找到亲儿子。但是意外就这么发生了。安若素送到鉴定机构的采集样本被人偷偷掉了包。安若素却被蒙在鼓里,苦苦煎熬了二十几年。
程嘉榷把龙晓岩送回陆家以后,安若素为了保险起见,带着龙晓岩去鉴定中心重新做了一次亲子鉴定。鉴定结果与程嘉榷给出的报告并无二致。安若素这才放下心来,抱着龙晓岩一顿痛哭,埋怨他为什么不去公安局采集DNA样本。如果龙晓岩早点在DNA数据库里留下DNA数据,他们母子也不会这么晚才相见。
龙晓岩听到母亲的哭诉,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告诉安若素,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把自己的DNA数据输入到DNA数据库了。那会儿国内的寻亲DNA数据库刚刚成立没多久,他们这些孤儿都是被福利院安排着统一去做的DNA样本采集。
龙晓岩说到这里自嘲一笑。DNA数据刚被输入寻亲DNA库的时候,龙晓岩还期盼着自己马上就能被亲生父母找到。却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自己的DNA数据从未匹配上。龙晓岩一直殷殷期盼的心这才慢慢凉了下来。甚至怀疑自己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所以才会没人找。
安若素听到儿子的话,人都傻了。
母子两个一对账,立马就发现不对劲了。
安若素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即着手调查这件事。最后查出安若素在二十二年前送去鉴定机构的采集样本,跟安若素自己的DNA并不相符。也就是说,她当年送去鉴定机构的采集样本,被人掉包了。
再往深挖,安若素又发现当年买通安若素的助理掉包DNA样本的竟然是陆郢轩的亲妈。
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偷偷掉包了她的亲生骨肉,又阻止她们母子相认。安若素恨屋及乌,怎么可能容忍陆郢轩这个私生子顶着陆家人的名义,继续大摇大摆地活跃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程嘉榷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刨根问底:“陆郢轩他亲妈不是被人送进精神病院了吗?她哪儿来的手段掉包安伯母的采集样本?”
再说这件事情硬要追本溯源的话,陆郢轩的亲妈不过是一个陪酒女郎,没根基没背景,当年又是怎么在重重安保的眼皮子底下掉包了她和安若素的孩子?
龙晓岩不说话了。愣了半天,才呆呆说道:“是哦。”
程嘉榷沉吟不语,看来陆家的水还挺深。
电光火石间,程嘉榷似乎想起了什么,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机壳:“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帮她。或者假借她的名义,掉包了两个孩子。”
程嘉榷突发奇想:“陆郢轩真是那个陪酒女郎生的?他们有做过亲子鉴定吗?安伯母有亲眼看到他们母子两个的亲子鉴定报告吗?不对,既然对方能在暗中掉包安伯母送去鉴定机构的DNA样本,就说明对方极有可能伪造亲子鉴定报告。”
龙晓岩听得迷迷糊糊:“……你是想说陆郢轩不是那个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女人生的孩子?那他是谁的孩子?”
程嘉榷笑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是陆政浔的亲生骨肉。”
种种要素堆积下来,潜藏在水下的真相就呼之欲出了——不管陆郢轩的亲妈究竟是谁,能在安氏集团大小姐的眼皮子底下耍出这些手段的,都绝不可能是一个因为酒精中毒变得疯疯癫癫,还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的陪酒女郎。
怪不得安若素拼着脸面名声不要,一定要把陆郢轩逐出陆家,还要大张旗鼓地召开记者发布会,声明陆郢轩是私生子没有继承权。她分明就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敲山震虎、杀鸡儆猴,故意做给某人看的。
龙晓岩听得直挠头:“小程总,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程嘉榷笑道:“听不懂就算了。你只要知道,你是陆家名正言顺的二公子就可以了。”
挂断电话后,程嘉榷迫不及待地跟顾千钧分享八卦:“你说安若素有没有给陆郢轩和那个被关在精神病院的女人重新做一次亲子鉴定?”
顾千钧慢条斯理地摸了摸狗头:“你很关心这件事?”
程嘉榷矜持地道:“谁不喜欢吃瓜呢。”
顾千钧立刻说道:“不管安若素做没做过,只要你好奇,我们都可以再做一次。”
程嘉榷的眼睛瞬间亮了。
顾千钧笑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程嘉榷拍了拍顾千钧的肩膀,笑着说道:“放手去做,我给你兜底。”
其实程嘉榷自己也能做,但是陆郢轩名义上的“亲妈”被关的那家私人疗养院,恰好就是顾氏集团投资的。顾千钧出面会更方便一些。
“要我帮忙提供陆郢轩的DNA样本吗?”程嘉榷兴致勃勃地问了一嘴。
顾千钧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为什么不去拜托安若素呢?”
程嘉榷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悟。当即打电话给安若素,开门见山:“我想给陆郢轩和他的‘亲妈’再做一次亲子鉴定报告,不知道安伯母有没有兴趣?”
安若素怦然心动,捂着听筒走到了僻静的角落:“你都知道什么?”
程嘉榷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猜测。”
顿了顿,程嘉榷又问:“难道安伯母心中就没有疑惑吗?”
安若素避而不答,话锋一转:“你需要我做什么?”
程嘉榷道:“需要安伯母帮忙提供一份陆郢轩的DNA样本。如果拿不到血液样本,带毛囊的头发和牙刷都可以。”
安若素道:“我明白了。你什么时候要?”她甚至没问程嘉榷有没有把握拿到那个女人的DNA样本。以程氏集团的人脉和渠道,想要拿到一份真实的亲子鉴定报告,比她自己出面更有把握。
程嘉榷就喜欢跟这样聪明的人合作:“就现在,你让人把样本送到嘉榷传媒。”
汽车缓缓掉头,驶向嘉榷传媒的方向。
一个小时后,程嘉榷把安若素亲自送来的牙刷交给顾千钧。笑容可掬道:“拜托你了。”
顾千钧收好牙刷,笑道:“陆郢轩若是泉下有知,一定后悔得罪了你。”
程嘉榷大笑:“他还没死呢!”
顾千钧道:“社死也是死。”
陆郢轩那样虚荣好面子的人,却被程嘉榷直播捉奸,又被安若素剥夺继承权逐出陆家,昔日高高在上的豪门贵公子摇身一变成为人人喊打的私生子,他怎么受得了?
顾千钧猜得没错,陆郢轩确实受不了这么大的现实落差——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跟你在一起,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下场?你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虞幼凰的公寓里,被陆家扫地出门的陆郢轩指着虞幼凰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个一无是处的扫把星。如果我还是程嘉榷的男朋友,安若素那个老妖婆怎么敢落井下石,随随便便就把我逐出家门,还剥夺了我的继承权?”
陆郢轩越想越不忿,坐在沙发上大骂安若素:“这个恶毒善妒的老女人,要不是她拆散了我爸妈,如今的陆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就应该是我妈。我才是陆家的大少爷,陆氏集团的继承人,陆承轩和龙晓岩那两个蠢货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陆郢轩的亲妈不是陪酒女郎吗?陆政浔难道会和自己包养的陪酒女郎结婚?
虞幼凰撩起眼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兀自发疯的陆郢轩,咽下心中的疑惑。
陆郢轩却没注意到自己暴怒时的发泄透露了至关重要的秘密。他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骂完安若素又骂程嘉榷。“……简直就是个疯子。这世上分手的男男女女那么多,我就没见过他这样的。就因为我们两个分手了,就咬着我不放。非要弄死我不可。”
虞幼凰心说“你们两个不是分手,是你劈腿他被绿”。以程嘉榷睚眦必报的性格,死缠烂打阴魂不散追着陆郢轩报复再正常不过了。虞幼凰只是没有想到陆郢轩竟然真的这么虚。没能力没担当也就算了,竟然连陆家二公子的身世都是假的。
此时此刻,虞幼凰分外后悔。如果早知道陆郢轩是这么个废物,他又怎么会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跟陆郢轩结婚?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虞幼凰憋着一口气,还要劝陆郢轩冷静:“你现在坐在这里怨天尤人有什么用?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浪费时间坐在这里发牢骚,说这些没有意义的抱怨。你虽然不是安若素的亲生骨肉,却还是陆董事长的亲儿子。就算安若素把你逐出陆家又能怎么样?根据《民法典》第1071条和第1127条规定,私生子也有继承权。你完全可以依法继承陆董事长的个人财产。这一点就算安若素再开一百场新闻发布会,也改变不了。”
陆郢轩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虞幼凰。
虞幼凰面色苍白地坐下来,伸手握住陆郢轩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字句铿锵:“我要是你,就马上回到陆董事长的身边,好好孝顺他照顾他。自从龙晓岩回到陆家,安若素就一直在闹。她甚至怀疑陆董事长就是当年掉包你和龙晓岩的罪魁祸首。我不知道安若素的猜测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就证明你在陆董事长心中的地位,绝对比安若素母子更高。”
虞幼凰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片刻后,一针见血地说道:“不管当年的真相是什么,事情闹到现在,他们夫妻父子之间就已经离心了。以陆董事长的脾气,真的会逆来顺受吗?”
当然不会。安若素闹得越厉害,陆政浔就越觉得颜面无光。他们夫妻两个注定不会握手言和。陆承轩和龙晓岩又天然站在安若素的立场上。到时候陆家人的内斗只会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分崩离析:“陆董事长很快就会意识到,他的身边只有你了。只有你这个儿子才会全心全意站在他身边,帮助他跟安若素母子斗到底。”
“你不是一直想要加入陆氏集团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陆郢轩定定看着虞幼凰。半晌,忽然笑道:“幼凰,你真是叫人出乎意料。我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呢?”
虞幼凰心平气和地说道:“从前你不曾了解我,正如我也不曾了解你。”
“好在来日方长。”陆郢轩回握住虞幼凰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刚刚我一时冲动,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我懂。”虞幼凰没等陆郢轩把话说完,善解人意地打断道:“我知道你爱我。这种生理性的喜欢是瞒不住的。”
陆郢轩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在,但还是温柔地抱住虞幼凰:“你说得对。就算我被安若素逐出了陆家,也不应该离开爸爸的身边。安若素是陆家的女主人,却不是陆氏集团的女主人。只有爸爸才可以决定集团内部的人事任免。”
“安若素拿程氏集团撤诉为由,一直在集团内部排除异己,逼着爸爸辞退身边的心腹,换上她自己的人。爸爸早就不满了。我就应该趁这个时候加入集团,帮助爸爸对抗安若素母子,免得爸爸腹背受敌。”
陆郢轩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在脑中幻想他帮着陆政浔将安若素母子逐出陆氏集团后,自己继承陆氏集团大权在握的风光模样。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怀中的虞幼凰神情冷漠、面露讥诮。
虞幼凰有点厌倦了。他跟陆郢轩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注意到陆郢轩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毕竟他们在娱乐圈混的时候,很少会用到这玩意儿。可一旦离开了特定的环境,陆郢轩暴躁易怒无能轻信的缺点竟然显露无疑。
一个人失去了身份地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失去了身份和地位以后,连思想和行为都变得盲目幼稚。
虞幼凰甚至觉得,眼前的陆郢轩都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但即便是这样草包的废物,也可以随意辱骂轻贱虞幼凰。就因为他是陆氏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
一个上流社会弃如敝履的母不详的玩意儿,却是虞幼凰绞尽脑汁能巴结上的最好的出路。普通人想要实现阶级跨越,怎么就这么难?
虞幼凰把头埋在陆郢轩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这辈子都不会有。虞幼凰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就只能在别人的出身上下功夫。
倘若有得选,他又怎么会选择陆郢轩这样的货色?
【叮,拯救终极恋爱脑主线任务完成度:40%,请宿主再接再厉!】
正在吃饭的程嘉榷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望着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实在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主线任务的完成度突然刷到百分之四十了?
“系统,你在吗?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程嘉榷在心底默默呼唤,只可惜系统仍旧高冷的仿佛死机了一样,毫无动静。
程嘉榷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主线任务进度条会自己往上涨,没准儿涨着涨着就刷到100%了,用不着他费心费力。
程嘉榷高兴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啃,顺便在心中默问道:“如果我完成了主线任务,可以拿到什么奖励?”
系统不装死了:【星际文明大礼包。】
程嘉榷:“?”星级文明大礼包,那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既然是大礼包的话,里面应该会有很多东西吧?能不能先给他列个清单看看解解馋?
系统没有回应,不知道是不是又掉线了。
程嘉榷戳了戳系统,半天也没反应。只能在心中默默感叹这系统还真是个高冷的系统。也不知道这系统究竟是靠什么能量维持运转的,难道话说多了也会耗能?
一双大手突然捏住程嘉榷的后脖颈,程嘉棣笑着揶揄道:“吃个饭也不消停,你干什么一直仰着头看灯呀?”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程嘉榷低下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等着瞧吧,陆家又要上演一出好戏了。”
说到陆家,万旖凝忽然想起安若素在今天下午叫人送来的请柬——她打算在家中举办一场家宴,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介绍给新海市上流社会的世交旧友们。
“总没有私生子登堂入室二十八年,真正的陆家二公子还要顶着外人的姓氏在家里躲躲藏藏的道理。”大概是程嘉榷把龙晓岩送回陆家的缘故,安若素给万旖凝打电话的时候也没太收着情绪。话里话外都清晰地表露出了她对陆政浔怠慢龙晓岩的不满:“都是他的亲生骨肉。我就不明白了,晓岩究竟比陆郢轩那个杂种差在哪里了?他就这么不待见我生的孩子?”
万旖凝有自己的涵养,本不想介入陆家的家事。可她一想到陆郢轩竟然利用程嘉榷的信任,伙同陆家父子暗中算计程家,还想让程氏集团破产倒闭,她所有的涵养和道德都在那一刻被放下了:“这男人没城府不行,城府太深也叫人害怕。你跟他同床共枕三十多年,竟然都没发现他背着你还有这么一张嘴脸。多可怕呀?”
“我都听我儿子说了。虽然也没证据,但幸好当年那人只是掉包了你的DNA采集样本。要是利用你的信任私下掉包了你常吃的药……”万旖凝没再往下说,安若素却听得毛骨悚然。握着电话的掌心全都是汗,晚上睡觉都噩梦连连。
万旖凝挑拨了陆政浔和安若素的关系,神清气爽地挂了电话。回到家以后,还不忘把这件事情拿到餐桌上跟丈夫儿子说一说,又自嘲地说道:“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真是没有道德。”
“这怎么能叫没道德呢?”程世乾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你提醒得很好。陆政浔这个人,一贯爱耍阴损手段。安若素的脾气固然骄纵,论心机城府却不如陆政浔阴狠。现在两人闹得不可开交,谁知道陆政浔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的枕边人。你是旁观者清,此刻提点她几句话,说不准就能救下她一条命。”
万旖凝哑然失笑:“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心。我是为咱们家抱不平。”
程世乾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万旖凝给程世乾盛了一碗白萝卜因而老鸭汤,笑着说道:“就你会哄我。”
程世乾接过汤,慢条斯理道:“怎么是哄人呢?这分明就是我的肺腑之言。”
餐桌上,程嘉棣和程嘉榷面面相觑。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应该在桌底。
程世乾和万旖凝说了几句话,忽然觉得餐桌上异常安静,不免看向闷头吃饭的兄弟俩。
程嘉榷面前已经堆了一碟虾皮蟹壳骨头,正打算叫王妈给他添饭。万旖凝见小儿子胃口这么好,不由得笑道:“你今天这么高兴,难道是有什么喜事?”
程嘉榷还没来得及卖关子,程世乾心下一动:“难道陆郢轩和那个女人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出来了?”
程嘉榷顿觉人生有些无趣,唉声叹气道:“爸爸,你怎么能猜得这么准。”
程世乾笑道:“我还猜到陆郢轩和那个女人不是亲生母子,对不对?”
程嘉榷好奇:“你是不是看到我放在书房的鉴定报告了?”
程世乾莞尔笑道:“我没看到。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程嘉榷纳闷:“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他还没睡觉呢,总不至于说梦话吧?
程嘉棣忍不住了,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西芹炒核桃仁给傻弟弟:“你刚刚说陆家要有好戏看,爸妈当然猜到了。”
程嘉榷恍然大悟:“就凭这一句话,你们都猜出来了?”
程家三口含笑不语。程嘉榷叹了一口“没那么聪明”的气,大声说道:“看来我要多吃点琥珀核桃了。”
程嘉棣忍俊不禁:“补脑吗?”
程嘉榷笑嘻嘻道:“是想吃。”
“那你多吃点。”程嘉棣又给傻弟弟夹了一块香烤沙丁鱼:“沙丁鱼也补脑。”
“谢谢老哥。请你吃虾。”程嘉榷笑嘻嘻耍宝,给程大哥夹了一个油爆虾,给程爸爸夹了一筷子响油鳝丝,又给程妈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万旖凝和程世乾相视一笑,很是享受儿子的孝敬。服用洗髓丹的好处之一也在这一刻充分显露出来了——他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忌口了。
“总之,陆家的家宴我是一定会去的。”菜过五味,程嘉榷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兴致昂扬道:“这么热闹的舞台,怎么能少了我。”他可是圈内公认的金牌制作人!
程爸程妈和程大哥都深以为然,难得遇到这样的机会,陆家人的热闹他们当然要看!
不仅要看,还要养精蓄锐,精神充沛地看。
程嘉榷早在回到新海市的当天晚上,就把系统奖励的《长春功》交给家里人了。如今程家四口每天晚上都按照《长春功》里记载的功法口诀努力修行。只可惜除了每天早上都会打太极、三十来年风雨不动的程爸爸,以及大概率是修行天骄、小概率是有系统加成、当天晚上就完成引气入体的程嘉榷,其他两人还没能按照功法口诀修炼出所谓的气感。
“早知道我也跟着爸爸一起练太极了。”程嘉棣长吁短叹。即便到了而立之年,也难掩中二之资的程大哥,功法还没入门,就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能像仙侠小说里写的修士那样上天入地、御剑飞行了。
“也不知道上交给国家的洗髓丹和《长春功》被他们研究到什么程度了。”程嘉榷好奇:“外公不是也服用了洗髓丹吗?他有没有引气入体?”
“你说呢?”程世乾看了傻儿子一眼,“你外公练太极已经练了六十年了。他老人家引气入体的速度比我还快。”
程嘉榷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高兴起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家里炼制洗髓丹了?”他还急着让顾千钧服用洗髓丹和定颜丹,跟他一起修炼《长春功》呢。
程爸爸看了傻儿子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才过去几天,你急什么?”总要等到国家批量生产洗髓丹以后,他们才好操作。
程嘉榷有些郁闷地看着老爸。该怎么解释他想跟伴侣共同进步不白头也能偕老的急切心情呢。
*
两天后,陆家大宅——
黑色迈巴赫驶入敞开的雕花大门,绕过天使喷泉,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程嘉榷下车之后,先是同笑着迎上前来与程爸程妈寒暄热络的安若素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才在周围宾客隐晦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朝站在门口接待宾客的龙晓岩挥了挥手:“恭喜我们真正的陆二少,终于认祖归宗了。”
他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一下紧张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的龙晓岩:“今天这套衣服很适合你。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陆晓岩了?”
陆晓岩笑道:“我还是希望你直接叫我晓岩。”
“也对。”程嘉榷认同地点了点头:“不管姓什么,你都是你。”
这话一出口,陆晓岩只觉得眼眶一热,鼻子都酸酸的。他赶紧眨了眨眼睛,闷声闷气地说道:“你说得对。不管我姓什么,我都是我。”
陆承轩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程家二公子与他们陆家的二公子聊天,扭头冲着程嘉棣感慨道:“他们两人的感情真好,不是吗?”
程嘉棣但笑不语。
陆家请的客人太多,陆晓岩又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主人,所有人都等着认识他。因此程嘉榷和陆晓岩也没说几句话,就被请到别墅里去了。
宴会在晚上八点钟准时开始,气色红润的安若素亲切挽着陆晓岩的胳膊,向所有来宾介绍她的亲生儿子。
已经正式改名为陆晓岩的龙晓岩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三件套,身材挺拔地站在亲生母亲的身边,双眼通红地感谢帮他找到亲人的程嘉榷。
“嘉榷他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恩人,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陆晓岩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
安若素情之所动,也忍不住潸然泪下。母子两个抱在一起痛哭,陆家长子陆承轩则一脸欣慰地看着母亲和弟弟,张开双臂把他们都搂在怀里。陆董事长站在两步开外,端着酒杯,脸色沉郁,显然是对这样母慈子孝的一幕并不感冒。他应该还觉得安若素把陆郢轩赶出陆家的行为,让他这位陆家的当家人很没面子。
还有陆晓岩的平庸,包括他跟程嘉榷走得太近的行为,都让陆董事长觉得不满。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郢轩和虞幼凰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大门口。
程嘉榷在看到陆郢轩的第一时间,在心底吹了一声口哨:“好戏来了。”
安若素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不悦地道:“你们来干什么?”
陆郢轩还没开口,陆董事长沉声说道:“是我让他们来的。”
“毕竟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那么僵呢。”陆董事长说到这里,伸手拍了拍陆郢轩的肩膀,冲着安若素道:“不管怎么说,郢轩也在你膝下养了二十八年。他的身上总归流着我们陆家的血液。”
话音刚落,陆董事长的母亲陆老夫人也站了出来:“我儿子说的没错。郢轩的身上流着我们陆家的血液,就算你不认他这个儿子,他到底还是我的孙子。若素啊,你一向通情达理,这次怎么就钻了牛角尖?你怎么可以为了晓岩,把郢轩赶出陆家?哪怕是看在我们这两把老骨头的情分上,你也不该让我们这把年纪了,还要遭受祖孙分离的痛苦。”
听到陆老夫人的话,陆郢轩眼圈儿一红,激动地喊了一声:“爸爸,爷爷,奶奶……”
陆老夫人拍了拍陆郢轩的手背:“你放心,奶奶会给你做主的。”
程嘉榷会心一笑,他就知道陆郢轩不会辜负他的期待。
果然,受到陆老夫人鼓励的陆郢轩走到安若素的面前,神情忐忑地说道:“妈——”
“你别叫我妈,我也不是你妈!”安若素面色铁青,打断陆郢轩的惺惺作态。
陆郢轩微微一顿,继续说道:“就算你不是我的亲妈,你依旧是我的养母。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的亲生母亲,你养了我二十八年,在我心中你就跟我的亲生母亲一样。我知道您还在生我的气,可我希望您不要被有心人挑拨,我真的不知道龙晓岩就是您的亲生儿子,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我在参加恋综之前,根本就没见过龙晓岩。”
陆郢轩越说越委屈,他简直百口莫辩。
听到陆郢轩的话,安若素的表情貌似也有些松动。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养了陆郢轩二十八年,之前更是把陆郢轩当成自己的亲儿子。掏心掏肺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哪怕陆郢轩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一边装作不想进入陆氏集团,不想与陆承轩争,一边又暗搓搓地利用程嘉榷套取程氏集团的商业机密,以此为筹码谋取进入陆氏集团的契机,安若素都没怎么在意。
真正让安若素感到寒心的,还是她发现了早在二十二年前,就有人处心积虑地掉包她送去DNA库的采集样本,处心积虑不让她们母子相认的事实。
安若素可以容忍陆郢轩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可以养一个跟自己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的私生子,可以对陆郢轩这么多年来上蹿下跳、处心积虑、争权夺利的种种言行都视若无睹,但她不能忍受有人对她的亲生儿子下手。哪怕那些事情并不是陆郢轩做的。
“你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安若素冷冷开口。
既然陆家人都不打算要体面,她也不给他们留体面了:“你确实没见过晓岩,但你的存在本身,就对不起我的晓岩。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母子两个怎么会骨肉分离这么多年?”
安若素越说越愤怒,一双美眸死死盯着一语不发的陆董事长:“要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在二十八年前瞒天过海,掉包了我的亲生骨肉,我的晓岩怎么会沦落到孤儿院?她可真有本事啊,都被关进精神病院了,还能耍手段偷偷掉包我送去寻亲DNA数据库的样本。你们母子里应外合,把我耍得团团转。现在还敢在我面前假惺惺地说什么养恩比生恩大?”
安若素最恨的也是这一点。怎么会有人为了别人的儿子,处心积虑地谋害她的儿子?那个人还是她的枕边人。他是真心想要毁了晓岩一辈子,根本就没想过晓岩也是他的骨肉。二十八年啊!她的骨肉流落在外吃尽苦头,他跟别人生的杂种却能留在陆家享尽荣华富贵。安若素身为人母,又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她执意要把陆郢轩赶出陆家,绝不允许陆郢轩以陆家子的身份,再次踏进陆家的门。
“若素,你又何必这么固执?”陆董事长忍不住开口:“我都已经说过了,承轩是我们的大儿子,陆氏集团将来会交给他来继承。晓岩是我们的小儿子,我作为父亲,也会安排好晓岩的一切。可是郢轩也是我的亲生骨肉啊。如今我以一个风烛残年的父亲的身份向你恳求,你为什么就不能——”
“你不要再说了。”安若素蛮横地打断陆董事长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一个害得我们母子分离二十八年的罪魁祸首,跟我的儿子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我怕他害死我儿子。”
这话一说出口,现场的气氛立刻凝滞了。
听了一场豪门大戏的来宾们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僵持良久,虞幼凰幽幽开口:“爸,妈,我们这次过来,除了想要恭喜您找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想告诉你们一件喜事。”
虞幼凰说到这里,目光下意识寻找站在旁边吃瓜看戏的程嘉榷,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睛,十足挑衅地说道:“我也找到我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