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骑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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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被茶给苦到了，晚上的骑射课依旧不能少。
皇家子弟不可能一辈子窝在皇宫里头不出门，事实上 皇帝一高兴随时都有可能去狩猎，皇帝都不要马车轿子亲自骑马打猎了，其他人自然不能在马车里头舒舒服服地坐着，所以，必须，学会，骑马。
必须。
即使楚凤歌比马还要矮上许多，坐在马上的时候吓得两眼泪汪汪都快要哭出来了——君青璃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口的意思。
那时候上京来，君青璃是将他们兄妹两个背到了镇上，再从镇上买了一辆马车拉着回来的，看他们兄妹两个被山沟沟里头的狼群吓得够呛，不仅驾车的速度不快还特意绕去了一些风景秀丽的地方。拜难得温柔体贴一次的君青璃所赐，楚凤歌完全没有见识到马的残暴，对马的印象还挺不错的。
这种不错的印象一直持续到坐上马背的那一刻。
皇宫里头的马要给皇子皇孙骑，这些人身体金贵开罪不起，所以相对来说都是被训练的极好脾气温和到不行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楚凤歌感到恐惧。
楚凤歌才六岁，还不够这匹所谓“略矮”的小母马高，坐在马背上面那种感觉跟被君青璃架在脖子上的感觉差不多，同样的一览众山的感觉，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的话，大概是君青璃会时时刻刻在意这她会不会摔下来，而母马明显不会。
说不定人家母马还觉得早点摔断她的脖子会比较开心，为社会除掉一害。
此时母马正不耐烦地甩着蹄子摇晃着长长的马颈，它一甩蹄子楚凤歌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肝连着颤动好几下：“君姐姐......君姐姐......”
君青璃拽着马的缰绳走在前头，见她可怜兮兮地叫君姐姐，好歹回头看了她一眼：“必须要学骑马。”
楚凤歌一双黑黢黢的眸子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可是父皇每次去狩猎的时候并不会带上公主们的呀。”
奚兰重男轻女严重，很多的事情都是男的可以做女的不可以，比如皇位的继承，比如狩猎，好像女孩子天生就应该永远待在家里做女红，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门，越是富贵的人家的大小姐，就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的深闺大小姐一辈子出门的次数一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
相反贫穷人家的女孩子还能自由一些，比如楚凤歌，自小就漫山遍野的乱跑，莲花山这么大，就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后来被君青璃从狼群的嘴里救下来，一路走一路玩到了皇城，几乎跨越了奚兰大半个地图，算是把大多数女孩子一生的路程都给走完了。
不是君青璃的话楚凤歌也不知道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父亲居然就是当今圣上。
啊，人生如戏。
“从东陵到奚兰，国土缩水几十倍，就连观念也倒退了几百年......”君青璃轻蔑地哼笑一声，“这几百年之间，楚家的那些老匹夫除了争权夺利就一点点事情都没有做吗？”
“君姐姐你说什么？”楚凤歌坐的太高，听不太清楚。
“现在跟你说，你不一定听得懂，过几年你长大一些再跟你说吧。”君青璃回眸笑道，“若是皇上不愿意带你去狩猎，我便带你去，所以你必须要学会骑马，可不能给我丢脸。”
事情涉及君姐姐的脸面，楚凤歌不知不觉就松开抱着马脖子的手坐直了——豆丁这么大的一个小女娃子，随着马匹走动的步伐一左一右地晃动着，勉勉强强才能坐稳，“可是......不是说很多事情都是我们这些个小女孩子不能做的么？”
“谁跟你说的？”君青璃不屑，“几百年前可不是这样的，算是越活越倒退了。”
楚凤歌见君青璃好像不太高兴，便也不敢再吱声，乖乖的坐在马背上，任由那个一身白衣的女人牵着马走到一个相对没有那么多人的地方，身后皇子皇孙们羡慕嫉妒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的脊背烧穿——别的人学骑马，都是宫里骑马师傅手把手教的，她楚凤歌学骑马，却是东陵亲王君青璃亲自教的，一个亲王亲自过来教她一个小小的顺天公主骑马，还为她牵着马，叫人怎么不羡慕嫉妒。
那是旁人三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
“有我在这里，你不要担心马匹失控，今天是你第一次摸到马，所以对你的要求不能太高，一切都以安全为上。你今天，先习惯坐在马上的感觉吧。”
楚凤歌乖巧地点点头。
用来学习骑射的地方很大，分成两块，一块是他们这些连马都坐不稳的小毛孩学习骑马的地方，另外一块是稍大一点的皇子皇孙，用来学习骑射的地方，所谓骑射也很容易理解，就是骑在马上射箭，这就对骑术有所要求了，坐得稳才能射箭对吧，坐都坐不稳还射箭，射毛线的箭，这样的箭别说能射中猎物，不插到当今圣上的屁股里都不错了。
楚凤歌的哥哥楚逸，就在骑射那一组里头，刚刚在马上射中了一个靶子还没来得及鼓励自己一下，就看到一个白色窈窕的身影牵着一匹棕色的小马，马上还坐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子——缓缓走到分界线这里来了。骑马场和骑射场之间横着一个用铁网构筑起来的屏障，网眼极细，是为了防止箭矢飞到隔壁骑马场去扎伤皇子皇孙。
皇子皇孙们的准头可坑爹了，谁刚刚开始学射箭的时候没有失手过几次呢对不对？不就是说射东边不小心射到西边，说射靶子不小心全脱靶了而已吗？
大家都有经过这些的嘛。
——但是这些坑爹的箭一定、千万不能扎到别的皇子皇孙的屁股上。
——谁的屁股还不是龙屁股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就算以后要动手现在也别急着扎屁股啊。
可以知道的是，中间的铁网再怎么密也还是网。
十三皇子楚逸眯了眯眼睛，看到棕色马上面的女孩子略眼熟，有点像自家那个便宜妹妹。策马向前，这下子可算是看清楚了，就是自家的那个便宜妹妹没错，自从送到了宫里就没怎么见过了。女孩子在东陵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现在尊贵的公主，未来都是皇帝讨好外族和笼络贵族人心的工具。
别看东陵亲王现在这么威风，日后是一定会被皇帝给暗戳戳除掉的。
毫无疑问。
——枕边岂容他人安睡，现在圣上容忍她，恐怕是东陵亲王身上有利可图吧？
虽然一早就听见东陵亲王对自家的那个便宜妹妹很好，甚至有心要将她送进上书房跟别的皇子皇孙一起上学读书，楚逸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上书房是这么好进的？奚兰一向遵从“女子无才便是德”，能去读书的历代也只是长公主，别的公主都是不行的，现在朝廷之上有一个一手遮天的东陵亲王还不够？皇帝应该不会再允许顺天公主楚凤歌进来读书才对。
楚凤歌她凭什么进来读书？
她是男的？
还是说她是长公主？
都不是。
可是她就是进来了。楚逸觉得一点希望都没有的她，就这样进来了，不仅和皇子皇孙们一起学习四书五经，还一起学骑射。
东陵亲王想要干什么？培养出下一个东陵亲王？
楚逸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自然是将楚凤歌脸上的局促和惊恐尽收眼底。
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胆子小，马走一步就惊慌到快要叫出来一般。
教她学习骑马的是个女师傅，身材姣好，只是始终背对着他，楚逸不知道这个女师傅究竟长啥样，不过，略眼熟。
等看的差不多了，楚逸策马慢慢的走到铁网边，叫了一声：“皇妹。”
楚凤歌自然是认得出自家兄长的声音的，转过脸一看果然是楚逸，自然喜出望外，跟那女师傅说了几句话，女师傅淡淡的点点头，也不见做声，便拉了拉缰绳，马匹听话地转头。
嗨哟，这女师傅好大的胆子。便宜妹妹再怎么便宜，也是个有封号的公主，名正言顺的公主，她居然还敢如此端着架子。
等那白衣的女师傅转过脸来，楚逸吓得差一点儿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是东陵亲王！
楚逸再怎么看不起这个女亲王，也不能否认东陵亲王是现在除了皇帝以外权利最大的人，手里还握着西北大军的兵权。
更何况刚刚才在心底说完了人家的坏话，心虚是难免的。
可是完全想不到尊贵如东陵亲王，居然会亲自牵着妹妹的马教她骑马。看来往常听说的“东陵亲王将顺天公主当做女儿一样宠”是真的。
按着礼数行过礼，君青璃淡淡道：“免了。”楚逸才敢抬起头来，细细瞧自家的便宜妹妹。
没想到这个便宜妹妹是长得真的好看，约摸着是在山里的时候吃不好穿不暖体又弱才长得有点儿干瘪，现在接到了皇城好吃好喝有人伺候，这小鼻子小眼睛便渐渐的长开了，好看的就好像一个画里的人儿一样。
看的他一阵恍惚。
“哥哥......”
他没等楚凤歌说下去，便道：“皇妹长得越发好看了，不知道长开了以后父皇会给妹妹许一个怎样出类拔萃的驸马呢。”
楚凤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等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喉咙之间发苦：“哥......承皇兄的吉言了。”
君青璃微微颔首，目送着楚逸策马走开。
“君姐姐......”
“我在。”君青璃抬了抬下巴，发现小姑娘原本因为看见了哥哥而兴奋到发亮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暗淡下去了，满眼都是一种受伤的神色，“哭什么？”
君青璃牵起了缰绳，拉着小母马往回走。
“哥哥，哥哥这是，不要凤歌了，对么？”
生病的时候哥哥不来看她，楚凤歌可以理解成后宫之地哥哥不方便随便行走，可是哥哥现在生分的“皇妹”是什么意思？还有眉目之间的疏离。纵然在公众场合君姐姐也会规规矩矩地叫她“顺天公主殿下”，可是眉目间也没有疏离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骑马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