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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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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门口,灯红酒绿,纵使夜深也不见冷清。
冉姣与贺绍钧面对面站在街边,心头却涌上了一股孤立无援的恐惧感,如同那晚在荒郊野岭一般。
她看着贺绍钧的眼睛,想从里面寻出些令人安心的宽慰。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可以相信你吗?”
贺绍钧没能给她想要的答案,他淡淡地回答:“信个鬼!你听不懂人话?说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冉姣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贺绍钧不假思索地回答:“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警察会调查清楚的,你在这儿问有用吗?”
冉姣不依不饶,“我跟警察说了你也在那儿,你最好自己过去交代清楚。”
贺绍钧烦躁地点了根烟,“我自己会处理的,你走吧。”
冉姣不是傻子,刚刚在酒吧里那两个男人纠缠的时候,贺绍钧分明就有意掩护自己。难道酒吧的那两个男的和那晚的事也有关?
贺绍钧指尖的火苗忽明忽暗,像这个人一样,让冉姣捉摸不透。
眼前固执的小姑娘让贺绍钧头疼不已,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他放柔了声音劝她:“行了,别瞎想了,赶紧回去吧。”
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冉姣不再纠缠,把手机递给他,“那你把电话号码给我,如果我发现什么再和你联系。”
“你是聋子还是傻子?跟你说了多少遍别再管这事,你记不住?”贺绍钧气得直想打人。
冉姣自打出生起就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谁也没对她说过重话。偏偏碰上这个男人后就一直在被骂,更可怕的是,她竟然不敢反驳,声音都小了几个分贝,“那万一我被人发现追杀了怎么办?”
贺绍钧低头看到女孩害怕的样子,他只能消了气,认栽地把烟头狠狠丢到一旁的垃圾桶,把号码输进了她的手机里。他一边输着号码,一边还恶狠狠地凶道:“没事不要乱打电话。”
冉姣忙不迭地点头,她也巴不得以后再也不用联系他。那至少可以证明这件事结束了,但是目前的状况,还是留个联系方式安心些。
“回去后好好睡一觉,睡醒就什么事都忘了。”贺绍钧把手机还给她,顺便多嘴说了一句,“失恋也不是什么大事,都忘了吧。”
冉姣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跟目睹案发现场相比,失恋确实不算什么大事?而且也不是失恋,明明是她甩了赵致远!那个狗男人也配她浪费心思?开玩笑!
送走了冉姣后,贺绍钧又返回了酒吧。
刚刚打趣冉姣的两个小子,一个叫张进,一个叫李飞,都是这酒吧的保安。
贺绍钧回来的时候,两人刚把二楼的房间查完。
张进眼睛比较尖,率先和贺绍钧打着招呼,“钧哥,这么快就搞定了?”
贺绍钧避重就轻地转移话题,“就你小子话多,今天怎么就你和李飞在,小林呢?”
“哦,他昨晚突然发烧了,正在家修养呢。”
贺绍钧点点头,“我回来拿个东西,今天晚上就辛苦你们俩了。”
贺绍钧走远后,张进立马变了脸色,“你说他怎么就能巴结上沈总呢?不就是仗着救了沈总一次,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看看刚刚对我们的态度,一个女人而已,看都不让看。迟早咱俩得让他吃点苦头。”
李飞没敢接他的话,有些唯唯诺诺地说:“哥,这样不好吧,好歹钧哥现在也是沈总面前的大红人,咱们惹不起。我们最近不能再惹事了。”
话没说完,他就被张进狠狠瞪了一眼,“看你那个怂样,能成什么大事!”
员工休息室里,贺绍钧把门关上,这会没有员工交接班,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休息室不大,左边是更衣室,右边是几排储物柜,隔成无数个小方块,这会儿没人换班,柜子都锁得严严实实的。
门的正对面是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贺绍钧一眼就看到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他刚拿起外套,就有人开了密码锁走进来。
“钧哥,你拿张进的外套干嘛?”李飞一头雾水地看着贺绍钧。
贺绍钧笑着把外套扔到了更衣室,“我随手收拾下,这儿乱得跟猪窝一样,坐的地方都没有。”
李飞不疑有他,跑过去把外套捡起来,“张进也是,总是乱丢东西,回头我好好说他。”
贺绍钧笑了,“你们俩关系挺好的。”
李飞有些开心,“那可不是,我俩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做什么事都一起。”
贺绍钧点了支烟,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也是,我每次都碰见你们俩一起值班。不过昨天晚上张进好像是跟人换班了是吧?”
“嗯,是。他……昨天小林不是发烧吗,张进就去医院看他了。”李飞把外套叠好,从更衣室走到储物柜旁,半天才把钥匙插好,打开柜门放了进去。
放好外套,他语气有些不自然,“钧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贺绍钧笑了笑,“没什么,随口问问,你柜子门没锁好。”
李飞回过头看了看,尴尬地说:“哈哈,是啊,我怎么忘记了。”
贺绍钧没再继续问下去,和李飞道别后就出了休息室。
——
有些事,越是逃避越是躲不掉。
这边冉姣从酒吧回来后,一直努力忘掉这件事,把自己关在画室了整整一天,相机放在柜子最顶端碰都没碰一下。然而她还是没能躲得掉,因为A市出了桩命案。21岁女大学生遇害,尸体于清河区的山上被发现。
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冉姣刚刚上床准备睡觉,她下意识地去翻了好几条消息,照片上的红色上衣鲜亮得让冉姣眼角发涩。而推测的死亡时间是72小时以上,冉姣算了算,正是她报警那天晚上。
冉姣颤抖着双手关掉了网页,怎么可能会这样?那天警察明明搜查过了的。
她从床上下来,随便抓了件外套套上就出了门。不行,她一定要再确认一下,那天晚上她明明报过警的,如果是那个时候,那个女生怎么可能遇害?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这安静的夜里让人心慌,冉姣看到屏幕上闪烁着“贺绍钧”的名字。
她立马接起了电话,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贺绍钧,你看到新闻了吗?我看到的就是那个女生,她死了,就在那天晚上!”
贺绍钧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我看到了,你现在在哪儿?”
现在的冉姣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如果那天,我冲上去救她……”
“那今天发现的尸体会是两具。”贺绍钧直接回答,不给她愧疚的机会。
冉姣没有说话,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我要去清河区派出所。”
贺绍钧不放心地叫了她的名字,“冉姣,你先冷静一下,深呼吸,别怕。我现在马上就赶过去,我们一会儿在派出所见。”
冉姣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话去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反复几次后,她才终于冷静下来。
派出所门口,贺绍钧比冉姣到得早。
冉姣隔着车窗就看到了贺绍钧的身影,一下车就跑到了他身边,把之前的黑色手机还给他。
贺绍钧伸手去接,不小心碰到了冉姣的手指,她慌忙收回了手,只留下手机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前两次见面只会张牙舞爪的小姑娘,这会儿竟然知道害怕了?
贺绍钧也没点破,收好手机率先踏进了派出所。冉姣去作口供,照旧把上次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次做笔录的人是上次冉姣见过的警员,叫卫宁。
他问完问题后,冉姣忍不住问,“那晚为什么不能快一点?”
卫宁被她问得愣了一下,“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冉姣心里也明白,地方偏远,这恐怕也是歹徒选择那里作为作案地点的原因吧。出来时,贺绍钧已经被叫去单独问话了。
大厅里坐着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冉姣听到他们在哭着问女儿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情。
冉姣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走上去安慰。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没有立场去说。她就坐在离老夫妇不远处,默默地低着头听他们说话。
贺绍钧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走到冉姣面前,朝她伸出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冉姣抬头,很想质问他那天她走后,他去了哪里。想起一旁的那对夫妇,还是将问题都咽了回去。
她没有理会他的那只手,从座位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派出所外走。
贺绍钧走之前跟卫宁打了个招呼,“哥们,谢了,有情况再跟我联系。”
卫宁点头,“行,你也是。”
贺绍钧答应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追上冉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