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参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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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春意还是有些寒冷，不到三更，云裳就穿过垂花门坐在修心阁外的长廊上的木凳上，她看下，知道师叔还没有来，自从娘走后，师叔就每日晨起，教自己八卦五行之术，一日不落，想来是自己起的早了，于是她便百无聊赖的看着白粉墙上开着的什锦花窗，花窗的样子许多，圆形的、多边形的、扇形的、还有桃形的，是啊，就连这没有生活的花窗，也可以以这么多种姿态来生活，就像十岁前的自己，调皮的、快乐、娇纵的，她慢慢的闭上眼睛，困了、累了、倦了，眼皮沉重得睁也睁不开，怎么时侯，可以再回去。
李可昕走过来的时侯，看着不施粉黛却依然面如朝霞的云裳落寞的坐在那里，只觉得灿烂如春华，皎洁似秋月，这等姿容，就算是素衣生时，也差之二三，只是心里那么多的负累，让她无法学会快乐，可自己受师妹的重托，有教导之责，但是，她心中常年的宿怨，尽皆除尽，又怎么可能是朝暮之间呢？想到这里不禁一声长叹。
云裳抬头一看，师叔已经长身立在那里，晨光下丰姿清癯，如萧疏轩举，只是淡然若神，便轻声叫道：“师叔！”
李可昕也不回应，只是眉头轻皱，神色更见凛冽：“云裳，你昨日以身犯险，不知错吗？”
云裳嘴角微颤，低下头去。
李可昕：“云裳，我受你母亲之托，来担负你教养之责，只想完成你母亲的期待，让你快乐的生活，可如今，身体皮肤，受之于父母，你却无半点自怜自重的心，那我也不必在此陪你，今天，就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以后，你自行保重！”
说完就要拂袖而去。
云裳挣扎的抬起头来，一时间只感觉更多的空虚失落涌上来，眸底有泪水闪动：“师叔！”
难道连师叔也不要她了吗，她虽然身负重恨，可是，她心知，师叔这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人，那些温柔溺爱的眼神，这一个月以来的倾囊相授，她早知，母亲会把自己托一个可托之人。
她上前一步扯住师叔的衣角，一脸梨花带雨，蝉露秋枝的泣态。
李可昕回家看看她，那四五分的耍赖，像极了小师妹，只感觉心中一软，满腔孺慕之意涌来，便再也没有坚持，只是脸含微笑，侧头望着她，目光中充满爱怜之色，右手轻拍她背心，只轻轻携了手，一起坐在亭里：“云裳，你母亲最后的心愿，是让你快乐，不是让你去恨？”
云裳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不自禁的露出凄然之色，眸里闪过寒光，望一眼师叔，已泪珠莹然，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将下来，只上齿轻轻咬着下唇：“可是，师叔，我不甘心。”
李可昕听她凄然伤痛之声、万念俱灰的神态，心中也无由恻然，但因自从师妹下山以后十六年来，过的都是静如止水的生活，兼之自小与师父修习上层玄术，早就修得胸中没了喜怒哀乐这些世间的感情，只是小师妹含恨离去，已是人生唯一的一次心伤，因此看到云裳如此，也不过是哀戚之情在一闪即过，脸上依然是不动声色：“云裳，和师叔来，师叔今天授你一个法门，能否参悟，就看你的智种了！”
李可昕轻声道：“闭上眼睛！”
不等云裳回话，只感觉师叔已纵身跃起，云裳并不闭眼，看师叔已抓住一根廊上垂下来的藤枝，一借力，又跃高数尺，迳往一株芭蕉树的宽叶上窜去，再点足已轻飘飘的上了屋顶，越过王府高高的门墙，云裳心知，这是师叔的飞天之术，这半个月来，已心知师叔的本领，早无惊异，因此只是默默不言。
不到二刻钟，已来到一座郁郁苍苍的所在，放眼望去尽是树林，只是感觉一片清幽，但闻泉水之声鸟鸣之语，云裳心知，师叔教自己五行，总是找杳无人迹之地，这里树木森森，在晨光照耀这下，满眼青翠，心里也十分喜欢。
再看师叔盘膝坐在地下，满脸肃整，凛然生威。
云裳也自忙凝守心神，席坐而座。
只见师叔袍袖一拂，做独钴印之手印，涌金刚萨埵心咒，结合天地灵力之降三世三昧耶，大喊一声：“临”，云裳只感身如磐石，如突然注入一股极大的力量，心里懦弱之念才无，只感觉意志不动不惑，心念坚强。
李可昕一言方毕，双臂运劲，反手使出手印之大金刚轮印，口中诵咒语之降三世明王心咒，行动快速如镖，降三世羯摩会，跟着大喝一声“兵”，云裳此知已知师叔心意，忙全神贯注，一时间只感觉说不出的能量在身，生命力无穷之大，只感觉万事不过成竹在胸，早就抛了自苦之心。
李可昕并不停止，翻腕便是手印之外狮子印，诵咒语之金刚萨埵法身咒，宇宙共鸣，大喝一声：“斗”，云裳只但听得耳边有潺潺流水之声，心里悄悄然涌起果敢勇猛来，那些失去的痛，那些离开的苦，也感觉无足轻重。
转瞬之间，李可昕手疾缩回来，使出手印之内狮子印，此是却是缓缓拍出，诵咒语之金刚萨埵降魔咒，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之一印会，随即厉声喝道：“者”，这本是中国道教的九字咒，而者又是复原的要义，更是表现出自由支配自己躯体和别人躯体的力量的所在，因此云裳只觉胸腹间气血翻涌，不过顷刻，却感觉万里无波，只觉如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渐急渐快，忙深深吸了口气，不过片刻，心中无杂虑之意。
李可昕昂起头来，反手使手印之外缚印，诵咒语之金刚萨埵普贤法身咒，解开一切困扰之四印会，喝一声：“皆”，这本是表现知人心、操运人心的能力。因此云裳只觉心中一片宁定，澄澈立显，立时放下所有世俗的枷锁。
此时飕飕风声大作，可李可昕犹如未闻。使用手印之内缚印，口诵咒语之莲花生大士六道金刚咒，透视、洞察敌人心理之供养会，喝一声：“阵”，这本是集富庶与敬爱于一身的能力的咒语，云裳在这朝曦初上之时，左思右想，柔肠百结之后只感觉鼻中闻着林中处处花香，心中欢畅，那些报复的心，也渐渐淡了，只觉无数泰然油然而生。
李可昕突然仰天一笑，使手印之智拳印，诵咒语之大日如来心咒，分裂一切阻碍自己的障碍之微细会，时空控制，大喝一声：“列”，这本是救济他人的大善心。云裳只感觉眼前百花团簇，万紫千红，此时只想到化干化干戈为玉帛，得饶人处且饶人，此念一出已大感愉悦。
李可昕凝神运气，使手印之日轮印，诵咒语之大日如来心咒，使万物均为平齐之三昧耶会，这本由五元素控制，跟喝一声：“在”，周云裳只感觉心花怒放，此时此刻，天下个个都是好人，万事成空，皆可放下。
李可听闭目运气，镇慑心神，使出手印之宝瓶印，口诵咒语之摩利支天心咒，喝一声：“前”，我心即禅，万化冥合-之根本成身会，这本是最后一境，就是佛镜，光明佛心，既超人之境。李可昕侧头看云裳，云裳已是蛾眉敛黛，粉脸微红，口角间浅笑盈盈，心头一松，便知她已是放下万般恨苦。
看云裳已气喘渐缓，呼吸渐匀，李可昕‘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原来自己是想带她到谷上，慢慢教导，可听闻她昨天之行，便知她心里仇苦极深，再不化解，只怕更是渐行渐远，但只好冒天下之大不韪，拼五年修行，来为她化解，看她不负所望，心中十分高兴，便只得坐在她的侧面，闭目内视，也用起功来，不久便即思止虑息，物我两忘，直到清露沾衣，才睁开眼睛。
云裳起身，转身看云霞初上，梅花绿柳映射着江水。耳边是黄鸟在和煦的春光里歌唱，她微微一低头，看阳光催绿了蘋草，小溪流水，虫声唧唧，一片冷静，眼中落下泪来，她终于明白了娘的苦心，原来娘把自己托于师叔，就是让师叔化解自己心中的恨苦，她抬抬头，笑生双靥，投身扑入师叔怀里：“师叔，等我回家和爹辞了行，就和师叔一起离开这里，去您和娘一起长大的静谷，好吗？”
李可昕一笑，看云裳已是天真烂漫，娇媚撒娇的神态，但知自己这样循循善诱，终不付师妹所托，虽性格淡泊，心里也生出欣喜来，便轻轻拍一下云裳的脸：“笨丫头，师叔求之不得。”
云裳突然脸色有些不郁。
李可昕微微一笑：“不用担心你的娘亲，无论是二年、三年、还是十年，等你爹放松戒备之时，就是我们把你娘接回静谷之时，好吗？”
云裳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可昕：“从此以后，你我四人，生死炽然，任苦恼无量；普济众生，受无量苦，令诸众生，毕竟大乐。”
云裳听得大乐二字，已觉胸口舒畅，神清气爽，只是微微一笑，侧过了头道：“师叔，何来四人。”
李可昕回头看她在日光中映射之下，更显得白中泛红的脸美若朝霞，放下仇恨云裳已回复了原态，心中更觉没有负了师妹的托付之情，于是便嘴角染笑，只喝：“着文，还不出来！”
只见一个少年从竹林之中穿越而起，左足一点，跃上竹枝，只见轻飘飘的在树叶之上，白衣在风中微微摆动，姿容丰神隽美，飘逸若仙，云裳一看如此仙人之姿，但只感觉胸中微微一漾，急忙镇慑心神，但已是满脸通红。
李可昕，转头面对着云裳：“还不见过你的师哥！”
云裳福了一礼。
可昕笑道：“孩子，让你师哥保护你回静谷，师叔停留多日，先走一步！”
原来可昕早已有意成全二个稚子，以偿与师妹半生错过之憾事，再加上现在自己急需调养，着文又是自己的爱徒，无不放心，便大笑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参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