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成魄（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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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看两人互动，越看越觉得是自己想得那么回事。
等裁缝出来，他压低声音问：“怎么那么快？”
裁缝道：“这位公子是修士，他用了灵力帮我的。”
掌柜的点点头，才对二人道：“二位公子，这两套衣裳一共二十五两银子。另外一套已经有了尺码，若两位还有事情，可以先去，等傍晚过来取便行。”
江归晚惊讶道：“两套？”
苏含玉道：“给你多做了一套。”
江归晚更惊讶，拉着苏含玉到旁边低声说：“为什么呀？”
苏含玉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告诉他理由。
江归晚又问：“那个，你有钱吗？”
苏含玉又看了他一眼。眼里的含义再明显不过——是给你做的衣服，怎么要我付钱？
江归晚：“……”
他伸手往苏含玉衣襟里摸，“没事，我自己找。”
苏含玉一把抓住他的手，将荷包拿出来，放在他手里。
“别动手动脚。”
江归晚厚着脸皮笑：“我哪里有动脚啊？我只是动手而已。再说了，你的就是我的，而且是你答应了陪我来做衣服的。我现在无家可归，身无分文，你不能这么狠心吧？”
苏含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骂他道：“厚颜无耻。”
江归晚嬉笑着给他降火，“别嘛，以后儿我都给你弄好吃的。”
他转身从荷包里拿出二十五两银子，丢给掌柜的，道：“掌柜的，我们待会儿再来取衣服。”
江归晚走到后头将苏含玉的外袍拿过来，拎着衣领站在苏含玉身后，要给他更衣。
“来，伸手，穿上。”
苏含玉一怔，竟是乖乖伸手穿衣服。
江归晚给他穿上衣服后，捏了捏荷包，道：“小白哥哥，我看你还有挺多银子的，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怪饿的。”
苏含玉不置可否。
江归晚又问：“你想吃什么啊？我好饿，现在什么都想吃。啊，我看这个叫花鸡不错，肉香四溢的，能跟我做得媲美了。哦哦，这边的五香猪蹄也不错，那边还有卖冰糖葫芦的。喂喂，老板，这个怎么卖啊……”
吃饱喝足后，江归晚躺在河边的浅滩上，摸着肚子感慨。
“活着可真好，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苏含玉站在他旁边，低眸看他。
“快站起来，躺在外面，不伦不类的。”
江归晚翻了个身，趁他不备，一下抓住他的脚腕，手下用力一拉。
苏含玉怕伤了他，不敢太过反抗，竟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半跪倒在浅滩上。
江归晚顺势将他推倒，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大笑道：“好了，现在我们一起不伦不类了！”
苏含玉将他推下去，坐起来。
他低声斥道：“无聊！”
江归晚跟着他坐起来，坐在他身旁，将脑袋枕在他肩上。
“我说真的，活着真好，还能听到你骂我。”
苏含玉仿佛僵了半个身子，一动都不敢动弹。
江归晚没发现他的异常，自顾自道：“小白哥哥，现在我醒也醒过来了，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回九州怀汝吗？”
苏含玉看着面前静止不动的河水，不答反问：“你想去哪里？”
江归晚开玩笑问：“我去哪里你都跟着啊？”
苏含玉低垂着眉，轻轻嗯了一声。
江归晚一怔，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无家可归了，还不如我跟着你呢，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苏含玉没吭声。
江归晚接着说：“不过说好了，我身上一个子都没有，又是个贪吃的，你得负责花钱给我吃喝玩乐。”
苏含玉转头看他一眼，低声道：“得寸进尺。”
江归晚嘿嘿低笑：“我就是厚颜无耻，你有本事咬我啊！”
苏含玉看着眼前没有一丝波澜的河水，晚风轻轻吹着，带动江归晚的发丝，时不时吹到他脸上。
痒痒的，有点不舒服，但又舍不得拂开。
苏含玉静了一瞬，突然道：“这条河不正常。”
江归晚凛神，他相信苏含玉的判断，知道他不会瞎说。他提起精神，跟着苏含玉站起来，盯着湖面。
这条河的不正常之处在于——湖面太静了。
仿佛被试了默咒一般，又如同正在一幅画中，整片景色都是安详静止的。
江归晚心道，难道这条河底有魂兽作怪？
他转头对苏含玉说：“这一片区域都是王谢两家在管辖，王家不说，但谢家家风严谨，很少会出现魂兽作怪却没有作为的事情。”
苏含玉走到河边上，蹲在舀了点水，手指轻轻捻动，沉吟道：“这个水，像是死水。”
“嗯？”江归晚凛神，快步走到他身边，也舀了点水观察。
“奇怪，这一片应该没有会幻术的魂兽。”
所谓死水，是因为这些水都是假的，属于幻境的一种。修真界人崇尚文雅，觉得假水太难听，又觉得幻水太普通，不能突显命名人的风采，故而才叫死水。
凡是幻境，肯定有缺陷。
而水，是最能辨别幻境与否的东西。
一般制造幻境者，除非实在能力不逮，否则绝对不会让中幻者看到水。
江归晚甩干手上的水，不着痕迹的在苏含玉衣袖上擦了擦，嫌弃道：“也不知道这个幻境是什么东西做的。”
苏含玉盯着他的手看了一瞬。
江归晚低咳了一声，心虚的将手缩到背后，强词夺理道：“我的是新衣服，可贵了。”
苏含玉道：“我的更贵。”
江归晚揽着他的肩膀嘻嘻一笑：“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还计较这些干什么？”
苏含玉看了他一眼，一双好看的黑眸中明晃晃写着厚颜无耻四个大字。
他道：“往上游走走吧。”
既然施幻者把他们框进了这个幻境，那定然会出现。
江归晚道：“等等，我捏个船出来，我们去水上玩玩呗。”
话音刚路，河面上便出现了一艘木船。
船很小，只能容纳两个人。
船边有双桨，两头都尖尖的，能更好的借着水势前进。
江归晚纵身跳上船，回头对苏含玉招手，“快来快来，给你展示一下我真正的技术。”
苏含玉脸上带着不赞同的神色，但还是跨步上船。
船实在太小了，他刚上去就晃了几下，水位线上升了一寸。
江归晚忙用灵力稳住船身，“好像有点小了，我记得我们小时候的船就这么大呀！”
苏含玉没说你已经是小时候的三倍高了，他站在船头，沉默的盯着湖面。
江归晚还觉得可惜，“我的腿都伸不直了，明明我们小时候都可以一起躺在里面的。”
现在只够坐他一个人，苏含玉要坐下来都困难，更别说是伸直腿。
江归晚扯了扯苏含玉的裤管，仰着头道：“你觉不觉得晃得厉害？”
苏含玉道：“回岸上。”
他说话的一瞬间，本来还平静无波的河水如同被丢了一枚炸弹一般，霎那间掀起一阵巨浪，要将这艘小船掀翻。
江归晚由于是坐着，腿还蜷曲着，起来的动作忙了一拍。
苏含玉回身劈开浪花，抓着他往后退。
两人回到岸上，江归晚看着扑面而来的巨浪，退了几步，转头对苏含玉道：“看来我们侵犯了他的领地，啧！好霸……”
他说话的瞬间，苏含玉突然偏了偏头。
两人的距离本来就近，苏含玉一动，江归晚的唇便吻上了他的耳廓。
话音戛然而止。
江归晚静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眼看着苏含玉的耳边越来越红，连带着侧脸都泛着粉。
他立刻道：“好像是蛟龙！”
苏含玉的注意力成功被他带偏，道：“没想到这条蛟龙竟然会制造幻境。”
江归晚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跟老和尚念经一样，有口无心的敷衍接话：“是哦，好奇怪……”
他心里怪怪的，觉得有点痒。
忍不住想，小白哥哥的耳朵凉凉的，跟他的人一样。但又软软的，好像跟他平时又不太一样了。
苏含玉没发现他的异常。
若是江归晚没有走神，他就会发现，此时的苏含玉，比他还要神游天外。
就在两人出神的时刻，一道清越的童声在河面上响起。
“来者何人，为何犯我水神之界？”
江归晚忍不住噗了一声，上下打量这突然出现的蛟龙。
这条蛟龙通体青墨色，头上盯着一双峥嵘的角，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你不过四百年修为，也敢自称河神？”
蛟龙以角轮判断修为，一百年增长一道。这条蛟龙角上有四道角轮，不过是四百年的修为，在蛟龙界还属于幼童。
“哼！”蛟龙甩了甩硕大的脑袋，怒道：“我现在虽然小，等以后便是河神，有什么问题吗？倒是你，怎么一个精魄和一个人类混在一起了？”
江归晚偏头看了苏含玉一眼，道：“我喜欢，不行吗？”
这蛟龙大约是孩童心性，一时忘了这两人刚刚侵犯了自己的地盘，好奇精魄为什么会和人类在一起，奇怪道：“你喜欢他？”
他的意思大概是，你竟然会喜欢人类？
但江归晚一时想岔了，忍不住又看了苏含玉一眼。
苏含玉顿了顿，移开了视线。
江归晚一时觉得没面子，我看你一眼而已，你干嘛那么嫌弃，还挪开视线？一时又觉得自己奇怪，心道我怎么回事啊？干嘛突然要看他？干嘛总是要看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成魄（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