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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地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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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沈凉心悠哉悠哉的往神经外科的办公室走。
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天气就彻底转晴了。太阳像个害羞的姑娘，从云朵里慢慢现身。
站在走廊上，沈凉心突然停下脚步，往前走了几步，眼前猛地一亮，眼球下意识的紧闭。
过了几秒，沈凉心伸出左手挡在眼前。顺过五指之间的缝隙，沈凉心突然觉得阳光也没那么刺眼了。
大概停留了十多分钟吧，沈凉心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沈清和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简单。是问她-吃饭了吗？
沈凉心的嘴角微微扬起，心头像是撒了蜜一样甜。
-嗯，吃过了，有米饭还有冬瓜排骨汤，可惜排骨没有你做的好吃。
-你吃了吗？
-还没，出案子在外边。忙。
-忙也要吃饭啊。我下午还有门诊，估计应该可以按点回家。你大概几点结束？
沈凉心和沈清和的工作都属于朝九晚五，但却也经常加班，沈清和经常会为了一个案子在外奔波好几天。而沈凉心也是，经常会因为一个紧急情况或是怎么着加班熬夜通宵到很晚。
沈清和低头拿着手机，按了几下。
-估计六七点了。
-哦，那我下班了先去买菜。你结束了直接回我这边。
-好。
沈凉心的厨艺不敢恭维，不过不买个菜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办公室里。
章昊楠揉着肚子走来走去在消食儿。
“你干嘛呢？”顾十三给自己接了杯茶水，喝下一口抿了抿嘴。
章昊楠一边揉肚子一边走。
“明显的吃多了啊。”月亮端了一小铁盆的樱桃进来，放在长桌上供大家一起吃，“我们家自己种的樱桃，快尝尝。”
月亮四周看了一遍，吐了一个樱桃核，“沈凉心呢？怎么不见她了啊？”
“鬼知道呢！”章昊楠耸肩摊手表示不知道，“刚还见她一起在食堂吃饭来着，出来人就不见了。”
月亮鄙睨的瞥了他一眼，“记得给沈凉心说下午门诊啊。我在二号门诊室等她。”
章昊楠一个没注意，一口樱桃肉卡在了嗓子眼。“啥？”一脸惊讶的看着月亮。“啥？你说啥？”
月亮无奈了翻了个白眼，“我说！下午我在二号门诊室等沈凉心！你听不懂中国话啊？！！”
章昊楠叹了口气，“不是啊。我就是觉得凉医生和你搭档...”
章昊楠咂嘴。沈凉心和月亮，，难以理解。
简直太可怕了。
月亮走后，章昊楠闪到顾十三的身边，拉了个椅子坐下跟他聊天。“诶，老大。你以前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那个年代的医患关系也会像现在一样紧张吗？”
顾十三先是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他也不过比章昊楠大了十多岁而已。怎么话从他嘴里出来就这么难听呢。
章昊楠急着解释，“诶，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吧..”
顾十三又给自己接了杯水，笑着打断他的话：“那你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就是想说啊，这个咱们中国的医患关系从始至终都是这样吗？”章昊楠一手撑着下颚，趴在顾十三的办公桌上。“病人拿医生当仇人？这也太可笑了吧？”
顾十三转头看着他，抬了抬眉角，“这个医患关系啊。怎么给你说呢..”顾十三想了想，“你知道月亮和太阳的关系吗？咱们医生和病人就是这么个关系。见不得离不得。相爱相杀，相爱相恨。你没听说中国的医生都成了高危职业了吗？”
章昊楠摇摇头，“那老大，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那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以后谁还敢来医院看病治病啊？你这话怎么说的我怪晕的。”
章昊楠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几个医生纷纷狐疑，看了眼对方又摇头看头顶的吊灯。
突然，脚下的地板晃动起来，毫无预兆的，整栋楼房开始震动。吊灯因为强烈地摇晃感而左右摆动不止。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强烈地摇晃。
“地震了啊？！！”不知是谁喊了句，众人纷纷缓过来。撒腿就往外跑，顾十三下意识地拽着身边还在犯傻的章昊楠就往外跑。
章昊楠一脸茫然，“诶，老大，你拉我跑啥啊？！！诶！！”
“你个瓜子！地震咧！”情急之下顾十三脱口一句方言。
章昊楠这个傻子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地震了。
众人奔跑的过程中楼房还在持续震动中，各种都东西噼里啪啦往地上掉，乱七八糟的。路过护士站台的时候几个护士尖叫着喊救命，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十三急切的冲着她们喊了句：“傻站这儿干嘛？！！赶紧跑啊！！”
几个小护士像是被点醒了一样，感觉放下手头的东西往外跑。
站在走廊和沈清和发短信的沈凉心突然觉得脚下一片强烈晃动。
身后远处的大厅内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地震了，快跑啊！！”
沈凉心自幼被家人保护得当，根本没经历过什么天灾人祸。2008年那场八级强烈大地震，沈凉心也因为在国外而躲了过去。这一次是她第一次发现其实人啊，是很渺小的动物。
电话、手机、网络一时之间全面瘫痪。
人与人之间失去了最基本的联系。
那一刻沈凉心心里想的念的只有那个刚刚和她发过短信的人。
沈凉心不断拨打沈清和的手机号码，但都无果。听筒里除了几声嘟嘟嘟嘟，根本没有别的声音。就连哪个“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声音也没有了。
沈凉心不知道沈清和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是好是坏。傻傻的愣住了，也不知道是谁顺手拽住沈凉心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医院大楼外跑。一直到了花园才停下来。
得亏医院的空地还算多，能站得下人。
一时之间病房成了空城，所有人都聚集在医院的空地上。嘈杂声、吵闹声、哭喊声络绎不绝。
“刚刚那是怎么了？！！”
“地震了吗？！！那么可怕！！”
“秦岭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地震呢？”
“你傻愣日！肯定是地震了啊！！”
“快看看你们手机都有信号没？”
“没啊！”
“怎么办啊！我这..我爸妈还在家！我儿子女儿还在上学，怎么办啊我！！”
众人语气慌忙，充满恐惧感。
挤满人群的医院的大院里肆意的充满一种诡异的气息。随处蔓延。让人无法躲避和拒绝。
突然，沈凉心旁边一个女人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一边儿哭还一边儿摸出手机打电话。
估计是给家人打电话吧，不过电话另一边一直没有接通。
“哇....”的一声女人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边说：“我妈不接电话。她还在家里，一个人在家，怎么办啊！！！”女人一遍又一遍，执着的拨打那个电话。
四面八方，传来更多的哭喊声。
苏木发觉是地震的那一刻突然慌了神，在主任的带领下，召集每个病人赶紧往外跑。等到了医院空地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沈凉心今天也在医院啊。想到这儿苏木撒腿又往花园跑。距离神外最近的消防通道口一出来就正对着花园。他几乎是找遍了每个角落，终于找到了沈凉心。
他看见沈凉心的时候那孩子和其他人不同。傻傻的站在，手里还捏着她的手机。双眼空洞，瞳孔无神。拽着她的是一个男人。准确来说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十五六岁的样子。
拽着沈凉心跑的人是那个神经外科的血管畸形的病人。
苏木一时情急，一把从向北的手里夺过沈凉心，冲着她喊了几声她的名字。
沈凉心还是没反应，苏木偏过头问向北同时还瞄了他几眼，病号服，手腕上的条码腕：“你对她做了什么？”
向北一时摸不着头脑。
“我闲逛的时候就发现她站在太阳底下往手机，结果地震的时候也不知道跑。我就拉她跑出来而已。什么都没做好吧！！”
向北话还没说完，沈凉心眼睛一闭直接向旁边倒去。幸亏苏木扶着她，以至于她没有摔在地上。
震感很强烈，来的快去得快。
医院一时成了最乱的地方，个别病人都不敢回病房住了，生怕下次地震自己跑不出来。
很快，关于地震的消息出来了。
2013年4月16日，中午12时58分28秒，瑞阳县发生7级强震。
地震猝然袭来，祖国大地颤抖，山河移位，几乎是全县城夷为平地。瞬间变得满目疮痍，随处可见的生离死别场景。
震源中心惨不忍睹，废墟里到处都是死尸。
西北处，国有殇。
一时之间，所有人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破坏性最强、波及范围最大的一次地震。这次地震重创约50万平方公里的祖国大地！给人民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和损失。
地震救援，消防部门得首先出动。医院部门和公安机关紧随其后。
医院第一时间组织救援小组赶赴灾区现场进行紧急抢救。
救援动员大会在地震当日的下午三时举行。救援人员名单于当日下午七点公开，名单上的人员于次日早上六点专车前往地震现场。
下午三时，医院的大喇叭筒传出一个消息。
来通知了。
让所有医护人员除去值班人员，即刻赶往医院大会议室议事。
议事主题别无二因。就是院领导希望各科室的医护人员可以踊跃报名前往受害灾区进行救援。
医院，又名军医医院。是部队医院。
院长出面，召开紧急救援动员大会。
站在讲台上，面对上百位医护人员，淡定从容应对，发表着慷慨澎湃的演讲。
台下的医护人员各个表情严肃庄重。
会议结束。沈凉心走到讲台边，在请战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六点，手机逐渐恢复通讯。
沈凉心的手机也恢复了正常。
一时之间未接来电，短信络绎不绝。
沈凉心统一回复了一条平板的信息就把手机合上了手机。
她站在落日下，看着夕阳散去，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力，也很无奈。
无力自己在这种天灾人祸面前犹如一颗路边的草，起不到任何作用。
无奈，面对这种巨大的天灾人祸的时候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短信发出没几秒，沈凉心就听到手机铃响了。
“喂。”沈凉心低头接听电话。
沈清和急切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听到爱人的声音，沈凉心突然眼眶一股气流冒了上来，“清和。”
低着脑袋，沈凉心忧愁的捋了捋头发。“清和，你在哪里？你来找我好不好？”
听到她的声音沈清和松了口气，“好。等我。”
“嗯。”挂断电话，沈凉心再也忍耐不住，趴在方形承重柱上放声哭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挂断电话没几秒，手机又响了。
是家里打来的电话。
沈凉心擦干眼泪，缓了口气。“爷爷。”
沈老爷子历经风雨，听到小孙女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幼清呐。你在哪儿呢？”
“爷爷，我..我在医院。您在哪儿？你还好吗？家里其他人..都还好吗？”沈凉心的声音抽抽涕涕。
“爷爷在家啊。幼清没事就好。家里都好，哎..你忙吧。有空回来趟。”
“嗯。”
晚上七点救援人员名单在医院板报栏公开，红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各科室出人的出人，出物的出物。
沈凉心冲向医院院子里，看着院办的人把写着去参与前线救援的人员名单贴在玻璃上。
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了三遍，就是没看见她的名字。一怒之下沈凉心冲到顾十三面前，怒气冲冲的指着他怒道：“顾十三！你什么意思啊？！！”
顾十三正在和院办领导商量明日拿去灾区的救援物资和药瓶数量。
不等顾十三说话，沈凉心继续怒吼了句：“你凭什么把我从名单上除名？！！为什么不让我参与灾区救援？！！”
顾十三对于她的行为并不意外，“这是上级领导决定好的事情。你无权过问！”
沈凉心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我是神经外科的医生，对于心胸外伤我也有经验。无论从哪个角度和方面看，我沈凉心都是去前线救灾的不二人选，为什么不让我去！！”
顾十三盯着她看了一眼，毫不避讳。“沈凉心，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呢在医学方面的能力确实高，但是你并不适合去灾区。”
顾十三盯着沈凉心看，看得沈凉心突然有些心虚。她想起一句话来，顾十三说是上级领导的意思。难不成？？？
沈凉心突然想通了。走到一旁她拿出手机，调出沈母的电话拨打过去。
电话接的很快，似乎那边的人一直在等她打来电话。
不知是因为被除名的愤怒，还是因为对今天这件事的恐惧。
沈凉心的身子不断在发抖，说话的语气也在颤抖。电话接通后，不等那边说话，沈凉心直接道：“妈！是不是你派人把我从救援人员名单上除名的？！”
“是。”
对面干脆承认，沈凉心怒急，出口的话没经过脑子思考，“您这么做是在干涉我的工作！您知道吗？！！”
说话的期间，沈凉心明显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的那股愤怒和憋屈的劲儿再也难以压制住了。
她愤怒、她恐惧、她害怕、她憋屈。
以后跟着沈凉心怒气冲冲地质问，沈母淡淡的回了句：“你是我沈家的孩子。”说完这句话电话就被刮断了。
是啊，谁让她是沈家的孩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