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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0 摔!取关! ...

  •   最后拯救我于水火之中的,还是乔安心打来的电话。
      噢,因为,从我下火车距离现在,已经快四个小时了,还没给她回电话和信息,发来的微信我也没回。
      我一边连连跟电话那头的乔安心保证她儿子真没丢,一边朝压在我身上的罗翀示意让他麻利的滚下去。
      “嗯嗯嗯……是的妈,后天就是毕业典礼,但是据说台风快登录了,也不晓得会不会延迟……嗯,我明白,不会乱出门,也不是第一回台风了……嗯嗯,好好好,年年那边你也不用太担心,她毕竟还小,你们对她好她也知道,心理创伤这事,是可以慢慢靠时间和爱抚平的,妈,这你和王伯伯要相信自己……”
      又聊了将近十分钟,我才挂掉电话,然后对上旁边罗翀满是哀怨的眼神。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恨不得一巴掌把他呼远点!转身将空调调低几度,我将准备好的干净薄被子一卷,直接拿后脑勺对着他,准备睡觉。
      “唉,宝啊,真不来了?”身后人不死心地贴上来。
      我头也不回,没好气地“哼哼”两声:“我从中午下火车到现在连饭都没吃,被你拖了回来。现在又累又饿,还来个屁!”
      这下,罗翀这货总算冒出点良心了,好声好气在我耳后道:“那行那行,你先睡。看想吃什么,我等下出去买?”
      我扭头斜眼看他。“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出去买什么?等我睡醒了点外卖算了,让别人雨天也能多赚点钱。”
      罗翀锐利的眉峰微挑,眼中带笑看我。“那现在?”
      我“啪”的一把将旁边的小灯拍熄,回身顺手将他呼撸进被子里。两具光溜溜的身体贴在一起,有点热,还带着刚才事后的气味,但是怎么办呢?这辈子一起过,总要慢慢习惯吧?
      唉,洁癖什么的,先丢脑后吧!
      昏暗的室内,我把他往怀里一按。“睡觉!”
      “噼里啪啦”“叮叮当当”,窗外雨声和雨棚上的敲击声相和下,我和罗翀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外面已经完全漆黑了。
      我迷迷蒙蒙睁开眼,看到旁边有点光亮,模糊是罗翀在黑暗里看手机的光。
      留意到我这边的动静,他看了过来。“醒了?想吃什么?”
      我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坐起身,靠着后面的床背,感觉上面的雕花有点硌人——真是花钱找罪受。
      我只好将枕头竖起来靠在背后,才舒服了点,然后问道:“现在几点了?有什么吃的?”
      “快十二点转钟了。”罗翀回道。
      我摸了摸从我彻底苏醒后,明晃晃表示存在的胃,不由皱眉道:“那现在大部分的店都关门了吧?有什么能吃的?”
      罗翀看了眼外面。“我看外面雨停了半天了,要不我们干脆出去吃?旁边老小区里之前吃过的那家卤味,你不是挺喜欢?还有他家隔壁的一家汤面店,在这片听说也挺出名。”
      我瞬间被勾起记忆,回想到那滋味不错的卤味,连忙道:“那我们快起来吧!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呢?”
      我瞥一眼罗翀身上穿的背心,果然他回道:“你刚才睡觉时,我洗了个澡。唉,宝贝,不得不说,你这体力还得练练。我之前教你的那套养气拳法,最近还有没有练啊?”
      我“啪”地一下按亮床边的房间灯开关,头顶瞬间大亮。
      我瞄了一圈,没在床上看到方便用来遮挡的东西——本来我俩刚才从厕所里就是光着身子出来的,现在床上除了被子什么都没有。
      我干脆这样起身,一边赶紧往门外走,一边回道:“等上班了,我挤时间出来练!等过上几年,你看到时候谁体力差!”
      哼,再过几年看你这老豆芽怎么比得上我这小鲜肉!
      我在厕所里匆匆冲了个澡,围着毛巾,在搬来后还没开过箱的行李里扒拉了半天,总算找出一套应季的衣服换好,然后和罗翀告别了花花出了门。
      大雨冲洗后的城市,柏油路湿润润、黑亮亮的在夜色下宛如镜子,空气中也弥漫着浓浓的水味。六月份刚进入热天,到了晚上有几分降温,大街上,从江水方向吹来的风,让人浑身说不出的舒爽。
      噢,也可能跟白天放纵过有关,释放了精力又沉沉睡了一觉,简直不要太舒服!
      罗翀租房的地方并不属于几个有名的旅游大区,比较偏外环,夜深后,行人只有三三两两几个。
      我和他一边朝宵夜的街区走,一边随意聊着。
      虽然这一个月来,我俩每天都至少要通一次电话,每次最少也不少于十分钟,但是也是奇怪,跟罗翀一起说话,我永远不缺话题:无聊时是今天吃了什么,睡觉做了什么梦;也能聊着聊着就聊到一些工作的烦恼和想法。
      现在,我俩说到了我后天的毕业典礼。
      “不会真不举行了吧?那多可惜,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毕业了。”罗翀牵着我的手,捏在掌心,用手指摩挲。
      我之前就发现了,罗翀这货八成很喜欢我的手,我俩在一起后,他总是下意识会把我手捏着玩。
      一个大概下晚班的行人,匆匆经过时,扫了我们一眼。
      我回道:“现在还说不准,学校说等通知。那台风轨迹这几天新闻里,不是总变来变去,谁知道后天它准备去哪里?”
      罗翀道:“那后面要是有变化,你跟我说声。要是准备搞毕业典礼,我这边跟虎子交代一下,到时候请一天假。”
      我笑了。“你今天为了接我就请了一天假吧?后天还请?罗总,你上个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想不想做大做强了?”
      说话间,到了那片老小区门店,大概因为刚下了场特大暴雨,晚上宵夜的人并不多,十几张桌子只有三四张坐了人。
      我和罗翀分工合作,他去买汤面,我去买卤味。
      十几分钟后,我俩坐定,我埋头先连吃了几大口面条,缓解了一下胃里的饥饿,才有闲心夹过一个凤爪。
      我嘴里品尝着凤爪被卤到软烂的外皮和内里依旧有弹性的筋骨,对罗翀道:“你现在资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直听你说资金紧张,还有钱买那么贵的床?”
      罗翀三两口“唏哩呼噜”把面干完,也夹起一块被剁开的猪蹄,边啃边回道:“现在是扩张阶段,小钱不缺,但是缺大钱。”
      我打量着他微皱的眉头,咬着凤爪,琢磨了一会儿,问道:“还差多少,有个数吗?”
      大概听出了我的话音,罗翀偏头扬眉看我,“怎么,你要资助?”
      他朝我伸出一个巴掌,“至少得这个数。有个老板建议我去签对赌协约,让别人注资。但是我觉得吧,这不够稳妥。毕竟我不只是开物流公司,还跟老家政府合作卖当地水果。我不能拖着乡亲们一起上这艘没底的船,要是只我一个人那没话说,我也不怕不能东山再起。但是要是把乡亲们也卷进去,那赌的就是他们的血汗钱了。”
      我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然后把手机伸到他面前给他看。“喏。”
      罗翀瞬间瞠大了眼睛,满是惊愕地看向我。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顿时忍俊不禁道:“怎么样,没想到?不是吧,你把孟家想的也太小气了吧?”
      “这……这这是孟家给你的?”罗翀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我朝他扬眉道:“那可不,从我妈跟孟霖文离婚,到我博士毕业,二十多年的抚养费、教育经费还有过年过节的红包。我妈一分没动,都给我存了下来,利息都滚了不少。噢,里面零头是我这些年赚的奖学金,用剩下的。”
      罗翀朝我伸出大拇指:“牛逼!”
      我朝他一笑,但是末了,又叹了口气,嘴里的凤爪一时都不香了。
      罗翀忙道:“这不是正夸着你,怎么还叹起气来?”
      我不免有点苦涩,对他道:“我是想起我外婆了。我妈之前一直没跟我说过有这笔钱,直到我过十八岁生日那天,才突然跑来上海,把这张卡塞给我,说我成年了,可以自己来管理了。那时,我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早知道……早知道,外婆的手术费不就有了吗?”
      我有时候真的是又懂乔安心,又不懂乔安心。
      我知道,她和外婆都无比痛恨孟家,但是,但是,那真的重要过生命吗?
      八年的学医生涯里,我见过枯萎的生命焕发生机,也见过花骨朵般的生命早早凋谢。
      生命是如此脆弱又不可重来,毕竟有几个人能有我这样奇特的经历,所以,还有什么能珍贵过生命本身呢?
      我心底为此感到痛苦,却也明白无法苛责她们。
      毕竟,这世上确实还有很多东西高于生命而存在,是必须坚守的信念。
      只不过……我永远无法对外婆的逝去感到释怀。
      罗翀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陪我安静了片刻,才语气一扬,朝我挤挤眼,打趣道:“宝贝,既然这样,你这金大腿,我可是铁定要抱上了!我俩这关系,我还用得着求谁啊?明天,明天,我就去公司让他们把合同拟好,到时候一签了字,你就是我们公司第一大股东!老子以后都是你小弟,哈哈!”
      我心底的忧伤顿时被扫去了几分,一口咬上一块颇有嚼劲的牛蛙腿:“行啊!那我等着年底分红了拿钱了,罗十七,你一定要好好干啊!我这可是把大半身家压你身上了。”
      “那必须的!”罗翀应声答道。
      我俩一顿饱餐,生理和心理上双重满足,完了,在老板的送别声中离开这条老街。
      夜色如水,清风徐来。
      我和罗翀一时都不想说话了,相携缓缓朝家走,享受着此刻两人间的宁静氛围。
      以后大概都会是这样的日子吧?
      平淡而又温馨。
      我轻轻深吸一口气,突然对未来的生活有了无限的期待。
      噢,等等——。
      说早了。
      平淡是不可能平淡的。
      一大早,在对面锣鼓喧天的吵架声中,我被迫清醒过来,从床上爬起走出房间,经过客厅绕到露台上,只见罗翀正扒着栏杆,看着对面一脸兴致勃勃。
      我扶着脑袋走过去,只觉得这种强制叫醒实在太不人道。“他们一大早上在吵什么啊?没人管管么?”
      罗翀手指一挥四周几个敞开的窗户:“谁有功夫管?这不都看的上劲呢?”
      我视线跟着一扫,几个被人头人身挤得满满的窗户。“……一大早上七八点钟,这些人闲得都不上班吗?我没记错,你这附近基本都是上班的租户吧?”
      罗翀手上在打领带。“上班啊!都上班!你看哪个手上不忙着,吃饭的吃饭,扎头发的扎头发,还有剃胡子的。”
      我:“……”确实都挺忙的,我眼前也有一个。
      看他打了个领结,我不甚满意地凑近,两指给他重新打散了。“我来。”
      这两年因为一些场合需要,我偶尔也得穿正装,不吹牛的说,打个十个八个不重样的花来,完全不是难事!
      没几秒钟,一个利落的结在我指尖成型。
      罗翀低头一瞥。“厉害啊,宝贝!来~啵一个!”
      我推他:“远点,我还没刷牙!”
      罗翀一手将我脖子往下勾,笑容恣意道:“老子都跟你舔过了,还在乎这个?”
      我:“……”
      在大露天的说这个真的好吗?
      一记深吻结束,罗翀松开我,整了整衣服朝我显摆:“怎么样,宝啊,老子今天是不是看起来帅到可以迷死你了?”
      罗翀扒了扒被用啫喱固定到脑后的头发,彻底显露的冷硬轮廓下,一双锋芒毕露的眼朝我定定看来,微微勾起的唇角让我看出了:一分漫不经心,一分放荡不羁和十分的臭屁得意!
      嗯,不过,确实是很帅。
      罗翀这家伙虽然个子比我矮了半个头,但是身材比例非常好,一穿正装,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简直不要太帅!
      “不过,”我好奇道,“你今天怎么突然穿得这么正式?平时不都花衬衫加墨镜,搞得跟个社会不安定分子似的。”
      “噢,这不是昨天晚上说要找个律师拟合同?胜子打听了一个挺有名的,刚约了见面。”说到这,罗翀拿出手机一看,连忙转身,“操,怎么都这个点了!非非,不行,我得赶紧走了。你慢慢看啊!”
      说完,人眨眼跑不见了。
      我满腔无语看着门口。真是,时间这么赶,还在这里看热闹。
      不过,对面那夫妻到底在吵什么啊?
      我扭过头,疑惑望向对面。
      罗翀住的五楼,对面吵架的是三楼,但是因为这种城中村的房子,间距都很近,不过刚够两辆车贴行的距离,对面那女人嗓门又大,虽然男人一直让她小点声、小点声,但是听声是丝毫没减小,所以我这边也听得清清楚楚。
      抱着从客厅溜达到露台上的花花,守着听了大半个小时,我总算搞清楚了他们吵架,或者说女人单方面输出的原因——她昨天晚上做梦梦到她老公和另一个女人跑了。
      我:“……”
      行吧,你开心就好。
      只不过,我还有一点疑惑:我这么闲,是因为我今天没事,其他要上班的,早在这半个小时里陆陆续续走没了,一个个窗户都空了下来,但是对面这俩怎么也这么闲能一直吵下去?
      现在已经吵到三年前,她老公看了那个谁谁谁几眼。
      他俩是不上班吗?
      我正纳闷着,突然一个哈欠声后,有人懒洋洋道:“今天这还有第二回合啊?”
      我一惊,抬头望向对面,只见那栋基本跟我这边齐平也是五楼的露台外,一个穿着老头衫和大裤衩,年约三十的男人,一手抓了抓脖子,一手朝我摆了摆:“哟,你是罗翀家那位吧?”
      我微讶道:“你是?”
      男人身高约莫跟我不相上下。
      他微长的头发乱糟糟,脸上也完全没打理的样子,笑容却显得挺阳光。“我是住这边的邻居啊!我比罗翀搬来还早,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他没跟你说过啊?”
      我果断摇了摇头。
      他闲适的动作一僵,下一秒,骂道:“那狗东西,吃了老子多少东西,连个人都不带介绍的!老子晚上见到他一定要骂他一顿!”
      “啊?”我惊愕看他,心想罗十七这货是真会拉仇恨。
      他又面色一转,朝我继续友好笑道:“好了,不说那狗东西了。你是好奇楼下吵架那俩夫妻是吧?”
      我见这人似乎的确认识罗翀,想了想,回应道:“嗯,他俩不上班吗?我看别人都走了,剩他们还在吵。”
      “哦,你刚搬来不知道。”男人轻飘飘应了一声,“他俩是房东啊,还上什么班?唉,命好啊命好!”
      原来是这样啊,那怪不得。
      我看向对面酸不溜秋的男人。“你不也没有上班?”
      男人瞟我一眼。“谁说我不上班了?我在家里上班。”
      这年代,由于信息网络发达,在家里上班的职业不少。我看向男人,有点感兴趣道:“你在家里上班,是干什么的?”
      本来跟没长骨头样趴在露台栏杆上的男人,闻言,站直身体,朝我摊摊手:“我这么有气质的造型,你竟然看不出来我是干什么的?”
      “啊?”我从他乱糟糟像鸟窝的头顶,看到胡子拉撒的脸,再到那很有年龄感的穿着,最后到那双标配人字拖,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想猜是房东,但是既然房东在三楼忙着吵架,那肯定不能猜了。
      但是直言说像捡破烂的,又太打击人。
      我还能说什么?
      男人长叹口气,抓了抓头发,让它的形状变得更张牙舞爪了。“这——,这这这难道还看不出来?作家的颓废忧郁气质难道没有吗?”
      我:“……你写什么小说的?男频龙傲天小说?”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宅男气质嘛,还是有几分符合的。
      男人睨了我一眼,似乎在鄙视我的浅薄。“晋江女频纯爱小说。”
      我心里一咯噔,赶忙问:“你笔名叫什么?”
      敢全职在家写小说,这家伙不会还是某个大V吧?我不会还看过他写的文吧?!
      啊?
      男人瞬间带上几分得瑟道:“我粉丝可不少,叫八宝糖,你去上面查查就知道我没骗你!我才不是罗翀那个狗东西!”
      我:“……”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都快被碾成灰了。
      罗翀,你很好,很棒。
      你他妈的——,真会挑邻居啊!
      男人奇怪地看我:“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冷冰冰道:“……可不是大白天见鬼了。”
      谁能想到老子锲而不舍追了七八年文的大大,竟然长得这幅鬼德性!
      这货不是写古风唯美虐心风的吗!
      古风呢?唯美呢!
      噢,其实仔细想想还是符合了一点,我看到他这模样就觉得虐心啊!
      摔!取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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