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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3 这次真是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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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之后,天气回暖,万物葳蕤,时间一圈一圈仿佛转得也更快。
一个不经意间,二月、三月、四月相继不见了踪影,日历被撕到了五月。
我拿笔在五月十六日上画了一个狗头。“倒计时还有十天。”
刚在外面露台上打完拳,罗十七赤裸的遒劲上身布满了汗珠,蹭过来在我脸上响亮“啵”了一口,“怎么,宝,在算回婆家的日子?”
我嫌弃皱眉,将热气腾腾的罗十七推搡开,拿起旁边桌上放的毛巾扔他身上。“我在算还有多久能见到我们儿子。”
罗十七接住毛巾胡乱擦了擦胸前的汗,又递向我,随之飞来一个小眼神。“咱儿子在山上过得可快活了,那天不是把大龙发的视频给你看了。”
虽然看了无数遍,甚至上手摸了无数遍,但是我还是难以克制内心对罗十七美好□□的感叹。
我一边帮他擦背后顺着肌肉纹理簌簌往下滑的水珠,一边忍不住偷偷想:虽然吧,罗十七长相真不是我的菜,但是就冲这身材,勉强忍一忍吧!
“视频是视频,又不能上手摸。”
花花油光水滑的毛毛可是我以前下班后,解压的心头宝。
只不过人终究不能自私自利只想自己,接连好几个月次次回家看到花花孤零零趴在窝里的乖巧模样后,我最终狠下心来,在十七的建议下,把花花送回他老家跟老叔公作伴了。
而在看到视频里的花花在青翠盎然的山林里奔跑的快乐模样后,事实证明,我的决定做的无比正确。
旁边罗十七又突然犯贱了,转身将我一抱,贼兮兮笑道:“来来来,我给你摸给你摸。我这身皮子不比花花养得差吧?”
我一时又好气又好笑,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太硬了,硌手,没花花软绵,差评。”
“哎哟,又谋杀亲夫啊!”怀里人顿时跟条蛇一样扭了起来,“不行不行,我受伤了要治病。医生,我要单人VIP照顾,快点,否则投诉你们了啊!”
我抬手捏住他又要亲上来的嘴,俯身嘬了一口,把他屁股一拍让他滚蛋。“行了行了,别发骚了。我等下还要陪老师去钓鱼,没空给你治病。”
两根钢铁似的胳膊不罢休地缠上我脖子。“唉,你老师每次又没收获,枯坐一天不是浪费好不容易一天假期?还不如把你给我,我们一天能玩多少花样啊!”
我默默掰开他胳膊.“……”
虽然我也不想跟老何枯坐一天,但是我也不好奇你想玩多少花样,因为那对我脆弱的腰肯定是个艰巨的挑战。
五月的天光很明媚,又不太热,正是钓鱼佬喜欢的好日子。
我打着哈欠给老何鱼钩上挂上一条扭来扭去的虫,等他兴致勃勃将鱼钩甩入水中,才坐回伞下另一把椅子上。
“今天这不到一个小时开门红,兆头不错啊!小宝,等着师傅给你钓头大的,带回去煨汤啊!噢,对了,刚才那条你帮我拍了发朋友圈没有啊?”
我扬了扬手上老何的手机。“刚发了,喏,陈老师刚点赞,然后留言问是不是P图了。”
老何看似闲适的将鱼竿固定好后,翘着腿无比放松,实则两眼紧盯着水面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闻言,气急暴躁道:“这个老陈,明明是嫉妒我找到了好钓点!我这鱼就这个头,还用得着P啊!哼,促掐鬼(小气鬼)!”
我附和着点头。
嗯,这个头是不错,放大个一千倍可以跟鲨鱼比一比了。
老何又追忆了前几次他怎么狠狠打败陈老师,实际上是俩老空军菜鸡互啄后,突然偏头问道:“你攒了两年的年假,准备今年一齐都用了?听老陈说是准备去贵州?你家十七的老家?”
我微眯起眼看波光粼粼的湖面,点头道:“嗯,听十七说这个时间去挺好,风景和气候都很舒服。”
老何笑道:“行,你们年轻人就是应该多走走看看,别学我们这些老家伙,整天窝着不动,这身体啊,迟早要僵化了。”
我无语看向头发油亮油亮的老何。“老师,你才四十出头,别说得像七老八十一样。而且就你这头发让崔繁生和师兄都要嫉妒死了,你这身体还僵化,他俩就直接埋土里算了。”
别说,老何这些年除了去医院上班,就是钓鱼和慢跑,不结婚不生孩子,小日子别说多惬意。
以前和老何聊天时谈到这问题,他也很坦诚地说过:他本人是不婚主义者,年轻时谈过几场恋爱,每次提前跟女方说清楚,最后都是热恋几年后和平分手。
对此,老何觉得挺好,他觉得每次都没遗憾,只不过是他不想走入另一段关系而已,能享受过爱情的美好就很值得了。
问为什么?
老何风轻云淡道:“想什么呢,什么情伤八伤的?你老师我从小天纵英才、家庭美满,写作文最怕碰到的题目就是‘挫折磨难造就成功’,因为我没见过那些玩意根本无从写起。遥想当年三十三岁就升副主任,院长都要把我供起来,谁敢给我挫折磨难?不立马撂挑子走人我就跟他姓了!不过,想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哎,人生太顺利了,让老天都羡慕,就没给你老师我造另一个窍。所以,我就是单纯不想结婚。”
当时听着老何说完全部话的我:“……”
不愧是本天才的老师啊,竟然比我还嚣张!
所以,老何这些年日子是越过越滋润,越活越年轻了。
上次还把何雅特意带去医院显摆,刚能翻身的小囡囡给当作小乌龟给戳着翻来翻去逗哭了,气得何雅从医院三楼胸外科一路追杀到了五楼神经科,兄妹俩加起来都八十多了,硬是上演了一场世纪大战,让我当天便在医院群里收到通报,覆盖了整个手机屏幕的内容大体概括为“严禁医护人员在院区嬉笑打闹,破坏医院形象”。
老何摆了摆手。“我现在可不敢说你师兄坏话,你小雅姐现在可是护夫狂魔。我这妹妹啊,唉——,我还真担心这以后年纪大了,她要把我饿死来报仇呢!你说养妹妹有什么用?想当年,我那些奖学金还不都喂她肚子里去了,哼!哼哼!”
我看了眼嘴里说着气哄哄,实际眉开眼笑的老何,回想起何雅姐那年结婚时,台上苦尽甘来激动得哭得稀里哗啦的师兄,以及说是结婚祝福实则暗藏恐吓的老何。
老何又问了两句我们去贵州的行程安排。
我回道:“没安排,主要就在他老家山里住着,再看附近哪里有意思就去转转吧。”
“那也行,那里好山好水的,单住着就挺舒服,只要不下冰雹就行了。”
我黑线看他。“老师,你就不能说两句吉利话吗?谁好人五月咒别人下冰雹?”
老何满眼无辜偏头看我。“那不是前年新闻里说的,五月下了好几天冰雹。我老人家给你未雨绸缪,你还怪老师我了?”
我:“……你就嫉妒我出去玩,是吧?”
老何摆了摆手。“没有,你想多了,我钓鱼不知道多快乐,才不想像你们跟猴子一样满山跑,哼!”
我:“……”
没有最后那一声“哼”,我还相信你一点。
又聊了几句,老何突然问道:“哎,小宝啊,你说你这都要回婆家了,是不是该带十七去你家看看了啊?”
我没好气斜睨一眼老何。“老师,你怎么和十七说一样的话!我都声明了我是老公,所以是回十七的娘家。”
老何继续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俩自家关起门的事情别跟老夫我说,我就说你都去了人家家里,那什么时候带他去见你爸妈?你俩虽说领不了证,但是办个酒也可以啊,好歹有个仪式感。我这里大红包跟你准备好几年了,硬是还没等到你俩的动静,这再放下去都要贬值了。”
“我……”我噎住了,“……我还在想。”
老何瞟一眼远处的鱼漂。“这有什么好想的?你跟人家滚床单时,有想过?”
我:“……不好意思,我还真想过,思考了两年多。”
“……”
老何也是被我给弄沉默了,过了半分钟,才语气深沉道:“老师我啊,当年看你长了张漂亮脸蛋,就想着第二个徒弟总该不会是个傻蛋,多少会有我几分聪明吧。唉——,没想到又看走了眼。”
我:“……老何,你要不直接骂我蠢,别阴阳怪气。”
老何继续叹气。“唉——,你说呢,有便宜都不先占,还要想两年,不是蠢是什么?”
我和老何你来我往一阵后,我轻叹口气,总算把心里憋着的话说了出来。“老师……其实我心里很害怕。”
“害怕?怕什么?怕你爸妈不同意?我看你妈那么疼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满口‘宝宝’的,就算一开始难以接受,最后还是会如你的愿吧?”
我摇了摇头。“我大概怕的是最后会闹得面目全非吧。就像以前的疼爱和宠溺都是镜花水月,你拨开了水面,才能看清下面藏着的淤泥。”
就像这风景,太阳下苍翠的山峰上,山花有多么灿烂热烈,暴雨之后就会变得多么残破丑陋。
我歪头问旁边开车的十七。“你们这里天气都是这样的?转个山头就变了?”
这次,我有十五天的休假,本来就是度假的心思,没想过赶路,和十七一路从上海开车出来,一天断断续续大概开七八个小时,路上碰上想玩的地方就下车逛逛,晚上直接把车停服务区睡车里,这天气不冷不热,就算晚上降温搭个薄毯便很舒服了。
这样慢慢一路开一路停,直到第三天下午才进了贵州地界,立马让我感受到了山里气候的多变。
车外的大雨说瓢泼都是小气了,天空直接像撕了个口子,死命得往下灌水,车前雨刮器两边划拉得飞快,咕噜噜的水流还是像水帘一样让玻璃显得有些看不清。
罗十七大概习惯了。“别说转个山头了,有时候同一座山里,前一秒晴空万里,后一秒大雨倾盆都见得多了,所以我们这里山多水好,风景美啊。”
我看着车窗外被雨淋过后,颜色由翠绿变得犹如山水画般黝黑的山色,点了点头。“是挺有一番风味,就是这天气不好出门啊。”
罗十七笑道:“没事,别担心,我们那地就在边边,再开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那时候雨早停了。”
罗十七果然没说错,等车沿着弯弯曲曲的公路七拐八绕后,没多久,我们到了一个村子,村子看着占地不小,跨了两三个山头间的洼地,但是房屋和房屋相隔挺远,错错落落,有的在山上,有的在平地上,还有的在水边,等车在经过几条两辆车并行的大道后,又开过不知道多少条差不多刚够罗十七车宽度开过的路,最终停在了一个小院门口。
我推开车门,外面雨早停了,只有屋檐上滴落的雨滴声,“滴答滴答”,和我脚踏在水洼里的“啪叽”声。
我细细打量大概到我肩膀高的院墙里的房屋,和我们刚才经过时看到的几处倚着小池塘或小河而建的吊脚楼不一样,这幢两层小楼是踏踏实实建在地上的,褐色的木板和黑色的瓦顶衬托出它的古朴和沧桑,剥啄的漆面也显示出它年岁的痕迹。
“这房子真好看。”我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地面,大概是用从山里采的大石块拼成的,被雨洗刷过后看起来无比干净清亮,旁边沿着院墙长着一丛丛半人高的野花,挂着水滴一支支随着微风轻摇。
“你这院子跟我以前看的散文里写的一样。”我突然心情就跟头顶的天光一样明媚了起来。
罗十七从另一边下车,走到我旁边的木门边,轻轻一推就打开了。“是好看,就是以前小时候老漏雨,我爷爷年纪大了爬不上去,还是前些年我回来一点一点补好的。来,跟我进去看看。”
罗十七牵起我走进院子,走到屋前,又是一拉门就开了。
我惊讶道:“你都不锁门?”
罗十七扬眉朝我笑道:“谁敢偷我这个财神爷?而且,我长期回来不了,虎子妈隔三差五要来帮我看看打扫一下,要不我偶尔回来,这屋里还能住人?”
这倒是,我随着他在屋里走,这就是个很简单的木屋,地上铺的最朴实的石板,不大,大概一层四五十个平方,分作了厅,灶房和一间卧室,都是很普通的农村样式,但是打扫得确实很干净,可以说是窗明几净。
罗十七又拉着我往灶房后面走。“来,我们上楼看看。”
我跟他一起上楼后,发现二楼中间也做了个小厅,然后就是一左一右两间房,但是木料和装饰明显比一楼要年轻明亮。
“我爷爷奶奶年纪都很大,腿脚不怎么好,以前住一楼。二楼是我爸跟我妈结婚那年翻新了的,右边是他们的,左边准备留着我出生后给我住的。”
我突然看到小厅左右两边墙上分别挂着一副画,松开罗十七手走进看才发现竟然是两幅刺绣,一幅绣着紫白红相间的鱼形纹案,一幅则是绣着一只粉蓝相间的大蝴蝶。
罗十七走过来道:“这是我妈绣的。不知道她怎么会的苗绣,鱼的这副是结婚前绣的,大概是夫妻鱼水相合的意思;蝴蝶这副是我出生前绣的,寓意子孙满堂吧。”
不知怎么,大概因为身处这幢房子里,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场景:一个女人就坐在这小厅前的窗下的小椅子上,一针一针刺下又穿上,彩色的丝线在她灵活的指尖逐渐变成图案。不,这不仅仅是图案,也是她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
但是,现在,从窗户里照进的阳光里,这幢小楼除了我和十七,空无一人。
我突然无比清晰地明白了一个事实:罗翀是真的没有亲人了,从八岁以后,这幢房子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
我的心一阵发紧的抽痛,忍不住俯身将十七猛地抱入怀里。
“对不起,十七,对不起。”
在我心里的罗十七一直都那么强大,我从来不会想象他的受伤、他的难过,就像我知道他身上有些伤疤,代表着他曾经的一些故事,但是我从来只是听故事,却没想过那一刻受伤流血的他是否会痛?
这一刻,我突然想到,这世上今后,如果我都不心疼罗十七,还有谁会真真切切替他担心,替他难过呢?
我怎么能轻描淡写、理所当然地说出“我们暂时分手”这种话去伤他的心呢?
我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啊!
“宝……宝……,怎么了?怎么哭了呢?乖,别哭了别哭了啊!”
“……十七,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让你伤心。”我不想抬头让十七看到我现在狼狈的模样,把脸埋在他肩上,抽抽噎噎道。
这股情感来得太突兀太汹涌,我完全克制不住自己倾泻而出的心疼和难受,而眼泪的流出似乎让我心头紧缩的疼痛能舒缓几分,所以我哭了个爽快。
就是……
好像有点丢人啊。
不对,是相当丢人!
所以等到罗虎妈大老远跑来,“蹬蹬蹬”上楼来,目瞪口呆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我:“……”
老子英明神武的形象啊!
这次真是丢人丢到老家了!还是罗十七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