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暗流 不像我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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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室的门在身后合上时，秦舒的腿还在发软。朱惜牵着她穿过走廊，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
走廊里日光灯把墙壁照得惨白，远处偶尔传来对讲机电流的嘶嘶声。
秦舒靠在朱惜肩上，闭着眼还攥着她的袖口没松开。
趁着短暂的空闲，周遭无人注意，朱惜抬起左手腕，打开了私人全息通讯，拨通了沈墨的专线。
全息投屏悄然亮起，沈墨清冷精致的眉眼浮现在半空，背景是深夜仍亮着灯的科室，显然还在伏案处理工作。
“怎么这个点联系我？玩累了准备回来了？”沈墨声线平淡，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松弛。
朱惜侧过身，顺着闲聊带过今天的遭遇。
“今天带小舒在迪士尼玩了一整天，她玩得很尽兴。”
她顿了顿，眼底的轻松淡去，添了几分沉敛，低声补了一句。
“不过出了点意外，碰上一桩命案。”
投屏里的沈墨原本垂眸看着桌面数据，闻言骤然抬眼，神色瞬间绷紧，方才的从容尽数褪去。
“命案？你们出事了？有没有受伤？”
她语速陡然加快，原本沉稳的语调染上显而易见的慌乱，手上的工作直接停摆，俨然一副要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务赶过来的姿态。
朱惜见状连忙安抚，示意她并无大碍。
“别慌，我们两个都好好的，人身安全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小舒近距离撞见了尸体，被现场画面吓得不轻，情绪还有点不稳定。我们现在刚做完笔录，等着警方通知后续安排，暂时走不了。”
沈墨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神情却依旧凝重：“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暂时不用。”朱惜摇了摇头，“只是例行配合调查，我们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耐心等结果就好。”
“是的，墨墨，你不用担心。有臭猪在，我不会出事的。”秦舒低声安慰着，不想沈墨担心。
随后秦舒与沈墨又简单交代了两句近况，两人通讯还未彻底结束，一名警员便快步走进休息区，出声提醒所有人员即刻关闭所有个人通讯设备，全程保持待机静默，等待案情通报。
朱惜应声点头，与秦舒匆匆和沈墨道别。她随手关闭全息屏，将光脑彻底调成静音模式，乖乖配合警方要求。
投屏暗下的瞬间，休息区对面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方才接受问询的两名女子缓步走了出来。
朱惜抬眼，认出她们是之前在灌木丛附近看到的那对女Omega。穿连衣裙的女子脸色还是白得厉害，双手捧着一个纸杯小口喝着热水。
另一名女人神色淡然，哪怕身处事件中心，也无半分慌乱局促。她周身萦绕着一种超乎常人的冷静沉稳，透着一股压迫感，处处透着怪异。
朱惜下意识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女子的一举一动。
秦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很快认出了那个穿连衣裙的女孩——是前面在园内身体不适，不断干呕的人。
见她脸色依旧透着淡淡的苍白，精神尚未完全恢复，秦舒没忍住，主动放软语气搭话。
“你还好吧？刚才看你很不舒服，现在缓过来些了吗？”
那女子闻声抬头，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怯意。她轻轻摇了摇头，眉眼弯弯的，语气温和地答。
“谢谢你呀，好多了。刚才找工作人员要了热水缓了一阵，已经没事了。”
一句温柔的回应，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年轻人的善意向来直白纯粹，一来二去几句闲聊，气氛便彻底松弛下来。
秦舒大大方方露出笑意，主动自我介绍：“我叫秦舒，这是我的恋人，朱惜。”
温晴眉眼柔和，温顺地顺着介绍身侧的人：“我是温晴，这位是……林屿。”
话音落下，林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礼貌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秦舒示意自己对面还有长椅方便休息，温晴看到了便扯着林屿坐了下去。
秦舒和温晴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刚从惊吓中缓过来的人，聊了几句便熟稔起来。温晴说话温温柔柔的，不像她旁边那个同伴全程绷着脸。
秦舒笑着和温晴唠着家常，气氛温和融洽。
唯独朱惜，目光始终牢牢落在林屿身上，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怪异感越来越重。
这个女人太淡定了。
淡定得不像一个身处命案的普通人，更不像一个柔弱的Omega。
沉思片刻，朱惜终是压不住心底的疑虑，出声开口，话里带着试探。
“你们……认识死的那个人？”
朱惜话音落地，现场氛围骤然一凝。
在场三人同时一怔。
温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而一直神色淡然的林屿，眸底飞快闪过一抹寒光，转瞬即逝，快到常人根本无法捕捉。
没等两人回应，身侧的秦舒立刻尴尬地扯了扯朱惜的衣角，又偷偷掐了下她的腰，满眼无奈又窘迫。
好好的氛围，偏偏被这人突兀的问话打破。
她压低声音嗔怪：“你怎么这么说话？太没礼貌了。”
朱惜反手轻轻拍了拍秦舒的手背，示意她别急，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林屿脸上，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别误会，我只是随口问问。”
“今天能被警方集中传唤过来的，要么是现场第一目击证人，要么就是和死者存在纠纷、有所关联的人。我只是顺势推测而已。”
林屿闻言，勾了勾唇角，神色依旧从容淡定。她耸了耸肩，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
“算是吧。我们是最先发现尸体的人，报警的也是我们。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就是你口中的第一目击证人，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
“……”
朱惜眉头微蹙。
心底的疑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真的只是单纯目击报警这么简单？
她还想再追问细节，手腕却被秦舒一把拽住，耳朵被轻轻扯了一下。
秦舒力道不大，带着十足的嗔怪。
“疼疼疼！”朱惜感受到耳朵上的力道，疼得吸了口气。
“知道疼就闭嘴。”秦舒又气又无奈，凑在她耳边小声训诫，“胡乱揣测陌生人，真的很没礼貌！”
朱惜立刻放软态度，低声讨饶：“我错了小舒，我就是单纯好奇她们和死者的交集，没有别的意思。”
可这番低声下气的模样，落在秦舒眼里，却变了味道。
看着朱惜目光频频落在对面两个长相气质俱佳的Omega身上，秦舒心头莫名窜起一股酸意。
她想起这人从前左右摇摆的性子，想起她和沈墨过往的纠葛，醋意瞬间翻涌，暗暗拧了一把朱惜腰间的软肉，气鼓鼓低声怼她。
“你是不是难得见到两个好看的Omega，看入迷了？想搭讪是吧？”
“是看上温柔乖巧的温晴，还是看上冷艳漂亮的林屿了？”
朱惜瞪大了眼，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到。秦舒这人平时在学校里端庄得体十分理性，可一旦吃起醋来，完全不讲逻辑。
“嘶——别掐了我的祖宗。我不说了还不行么？”朱惜彻底举手讨饶，再也不敢多言半句，老老实实收敛了所有试探的目光。
秦舒又狠狠拧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才松手，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两人旁若无人的小声打闹，鲜活又甜蜜，落在对面两人眼里，格外温暖。
一直紧绷情绪的温晴，看着她们这副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
“你们感情真好，太让人羡慕了，一看就是特别契合的一对。”
两人闻言立刻停下打闹，秦舒的手还揪着朱惜的衣领，朱惜的手还搭在秦舒腰侧，姿势十分不雅。两人同时松手，端坐回原位，耳根各红各的。
温晴侧头看向身侧始终冷静自持的林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像我们家这位，天生就是个木头疙瘩，天大的事落在身上都冷冷淡淡的，从来不会外露情绪。”
秦舒闻言瞬间愣住，满眼惊奇。
“等等，你们也是一对？”
她眼底满是纯粹的讶异，没有半分鄙夷与异样，只是单纯的惊叹。
“OO情侣好少见啊！”
可这句无心的惊叹，却瞬间让温晴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眼底的光亮骤然黯淡。
世人大多对非传统AO配对抱有偏见，她早已习惯旁人异样的目光。
与此同时，林屿周身的温度悄然下沉，淡淡的冷意无声蔓延，周身气场愈发凛冽冷沉。
秦舒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失言，生怕两人误会，连忙手忙脚乱地解释。
“你们千万别误会！我真的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性别平等运动早就普及这么多年了，我绝对没有那种封建刻板的想法，我只是第一次遇见契合的OO情侣，单纯觉得很惊喜、很不容易！”
看着她手忙脚乱辩解的模样，温晴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重新扬起温柔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不用紧张，我们不介意的。”
她侧头望向身侧的林屿，眼底满是温柔，轻声道：“别人理不理解都无所谓，我们的幸福是我们自己决定的，和旁人无关，对吧，阿屿？”
林屿垂眸看向她，方才满身的冷冽与锋芒尽数收敛，眼底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柔宠溺，轻轻应声。
“嗯，阿晴说得都对。”
短暂的温情过后，温晴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轻声感慨。
“说起来，我们能这么安稳自在地相伴，真的多亏了沈墨沈医生。”
“她研发的新型信息素抑制剂，彻底解决了我们Omega发情期的困扰，也让我们不用再被世俗刻板的AO配对规则束缚，帮了很多我们这样的同性伴侣。我一直特别想找机会当面谢她。”
“沈墨？”
秦舒微微歪头，瞬间对上熟悉的名字，眼底亮起笑意，格外惊喜。
“这也太巧了！刚才我们休息的时候，还在和她通讯呢！你要是想认识，我之后可以帮你们搭线。”
温晴闻言眉眼舒展，连连道谢，原本疏离的氛围彻底变得温和融洽。
一旁的朱惜安静听着两人闲谈，心底那份莫名的怪异感，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再次打开。
一直迟迟未出的陈旭，在两名警察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是全场最后一名完成笔录问询的人，脸色苍白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颓丧。
警察带着他进入休息区，示意他坐下。陈旭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来，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目光从朱惜和秦舒脸上快速扫过，然后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
为首的警察站在众人面前，投屏了一部分案件信息。
“现在向各位，通报一下目前掌握的初步案情信息。”
他目光扫过众人，观察着在场人员的一举一动。
“死者周凯，男，三十二岁，致命伤为胸口单刃锐器穿刺伤，一刀直接贯穿心脏，当场死亡。凶器确认为园区美食街售卖的一次性牛排餐刀，市面流通量大，暂时无法溯源购买者。”
“现场无打斗痕迹，无指纹残留，凶手反侦察意识极强。”
说到这里，民警特意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陈旭和朱惜身上。
“结合Alpha、Omega、Beta体能差异，Omega受生理限制，很难完成这种爆发力极强的一击。因此目前，两名在场Alpha——陈旭、朱惜，嫌疑优先级最高。”
这句话一出，陈旭整个人猛地一颤，肩膀紧绷。
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怨毒，下意识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朱惜。
朱惜虽然神色平静，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里快速复盘所有的案件细节。
为首的警察观察着在场众人的反应后，继续开口：“后续我们会调取园区全域监控，逐一排查各位的行动轨迹，近期请务必保持通讯畅通，不得离市，随时接受二次传唤。”
说完，为首的警察带着另一个警员先行离开，休息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空气里的暗流，却已经悄然涌动。
秦舒下意识往朱惜身边靠了靠，悄悄攥住她的手。
温晴也有些不安，下意识往林屿怀里缩了缩，林屿抬手护住她的肩，目光扫过脸色阴沉的陈旭，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而陈旭坐在阴影里，后背微微佝偻，整个人像被一层阴霾裹住。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垂着头，死死盯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
直到警察带着他的侄女找来，他才回过神。他安慰着受到惊吓的侄女，跟众人道了个别，急匆匆地离开了。
朱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