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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瓶中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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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被这些精力充沛的学生抱怨,酒井千穗依旧笑得十分满足,嗯,最近的压力有点大,批改试卷和学生的不听话都让她十分暴躁,这样容易早衰,实在是不好,看到孩子们的乐子她的心情却变得好多了呢,果然还是看到迫害别人更加有趣。
“你,性格变恶劣了啊。”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她望了过去,就看到银发男人英俊的侧脸,他下意识想要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于是酒井千穗义正言辞地开口,“这里可是学校,狱寺君难道毕业那么多年都忘记并盛校训了吗?现在还被云雀学长咬杀的话可是很丢人的吧?”
“啧,”狱寺隼人烦躁地将香烟收起,随即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突兀开口,“喂,你脚怎么了?”
酒井千穗被他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身体,刚刚在医务室的时候光顾着和夏马尔发脾气,结果脚上的扭伤也没有好好处理,然后就被学生拉到了操场看台之上,光顾着看比赛了,这么半天都没有动位置,其他人也没有发现,就连她自己都把这件事忘记了。
狱寺隼人是这样细心的人吗?酒井千穗望着他突然蹲下来查看她扭伤部位的动作,有些恍惚地想,可是明明当年交往的时候她常常为他各种不解风情的样子气到神伤……
银发青年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脚腕,神情严肃地问她,“痛吗?”
酒井千穗不自在地想要往后退,他的触碰让她有些身体发麻,她不想变得这样不受自己控制,于是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却被他直接按在了原地。
狱寺隼人紧皱着眉头看着她,叹气道,“酒井千穗,就这么喜欢逞强吗?你再乱来的话小心伤更严重。”
这算是什么?明明已经分手了,明明应该对前女友保持距离的不是吗?
身体骤然一轻,她被他有力的手臂抱了起来,酒井千穗下意识紧紧揽住他的脖子,才认识到这居然是一个公主抱的动作,不要说以他们现在这样尴尬的关系这样于理不合了,哪怕是感情最好的那几年,她都没体验过这种待遇,酒井千穗整个人的鲜血直接往脸上涌,滚烫的热度让她剧烈开始挣扎起来,“……你这家伙究竟在干嘛?快把我放下来!”
“……别动,掉下去我可不管你。”尽管这样说着,狱寺隼人却抱得她更紧,两个人的距离这样近,从她的视角可以清晰看到他紧绷的下颔,锋利的五官,他低下头看她,她便能看到他如宝石一般明亮的祖母绿眼睛。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相当怪异,周遭学生的调侃声和喧闹声让她的思绪变得纷乱不堪,狱寺隼人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对她说,“我送你去医务室。”
但是还没走两步路,操场上刚刚被蓝波炸出来的洞里却露出一样东西,这样东西令大家好奇地围在了一起,还煞有介事地点评着,
“啊,好怀念,是我们当年一起埋进去的时光胶囊。”
“哈哈哈哈,阿纲,我一直好奇你当时在里面写了什么愿望呢……”
“咦,这个是……”
下方的彭格列牛郎团们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公主抱的两人身上,酒井千穗被热烈的视线包围,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
“干……干嘛这样看我?”
直到她看到一个眼熟的漂流瓶。
透明的瓶中流淌着淡淡的蓝色流沙,瓶中信就这样安静地陈列其中,带着被漫长的时光掩藏的秘密。
少女时期的她怀着对初恋的满腔爱意,写下“想要与狱寺隼人永远在一起”这样的美好心愿,偷偷把它藏在银发少年的鞋柜里,但是再次问起他的时候,却只得到对方看上去莫名其妙的神情,于是那个时候她满腹的失望,以为粗心的他将漂流瓶当做与其他女生的情信一般的东西,甚至可能他都不知道那是她送出去的,并且大有可能根本没有打开就随意丢掉了。
时隔多年,却是在这样的场合重现于世,酒井千穗简直想要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啊,十代目,那是我的东西,可以请您把它交给我吗?”
“哎?”酒井千穗突地怔然抬头看他,却只看到对方岿然不动的淡然神情,自从成年之后再次重逢,酒井千穗便很难从这个人的身上找到当年冲动易怒的反应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就这样待在他的怀里,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被银发男人带到了医务室中。
酒井千穗如坐针毡地看着银发青年替自己寻找碘酒和纱布,并且处理她脚伤的认真模样,不自在地开口,“……你究竟打算干什么,不用管我就是了吧?”她赌气一般将头扭到一边,假装去看桌子上的花瓶,“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前女友不是吗?”
“……不是无关紧要。”
很突然的,没有任何征兆的,狱寺隼人这样开口,在她愣住望过来的时候,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却将那个一直紧握在他手中的瓶子递给她,随即站到了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不再和她继续说话,但是她知道,这是他惯常害羞时候的表现,于是她打开了那个漂流瓶。
蓝色的沙流淌在她指尖,瓶中信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展开,而在她圆润笔迹的下方,是他龙飞凤舞笔迹桀骜的字体,
“同上,我的愿望和这家伙一样。”
时间的流速突然变得很慢,她睁大眼睛努力去辨认那些字迹,想要去证明某些似乎是不可能的猜想,又或许是少女时期那段酸涩又无解的遗憾,氤氲的热意在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中,让她无法对此说出任何话语来。
狱寺隼人转过身,用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执拗地注视着她,
“酒井千穗,你在我心里从来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女人。”
“所以请你好好珍惜自己,不要再受伤了。”
微风从窗边拂过纱帘,酒井千穗怔然半晌,终于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