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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顾香风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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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香风站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里。
她刚才还在纯白色的虚空里跟天道说话，手里握着全时空自由通行的权限。她本来想去看看陆寻那边的花开得怎么样了，结果在穿梭通道的时候，脚下突然踩空，直接掉进了一条裂缝里。
等她站稳，就发现自己到了这个鬼地方。
天是黑的，地也是黑的。一条宽阔得看不到对岸的河在前面流淌，河水不是清的，而是浓稠的墨色，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河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黑雾，雾气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影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顾香风听着那些声音，觉得耳朵都要炸了。
“我的儿啊，你回来！”
“我不想死，我还没考上功名，我不甘心！”
“把命还给我！你这个骗子！”
这些声音乱哄哄地挤在一起，全是不甘和怨气。
顾香风脑子里自动冒出这个世界的信息。这里是轮回夹缝，忘川。
这些在河面上游荡的，都是执念太深，不愿意去投胎的亡魂。他们心里有放不下的事，就这么日复一日地在忘川上飘着，受着阴风吹打。
顾香风叹了口气。她有自由穿梭的权限，随时可以走。但她看着这些亡魂，脚下却迈不动步子。
她前世也死得惨，要不是天道看她没有恨意，她现在可能也跟这些亡魂一样，在这黑水里泡着。
就在这时，黑雾被什么东西破开了。
一艘素白的小舟从浓雾里驶了出来。这小舟没有帆，也没有桨，就这么平平稳稳地在墨色的河水上滑行。
船头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连一点杂色都没有。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篙，身姿挺拔，但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顾香风看着他。这人就是这个世界的摆渡人吧。
小舟离得近了，顾香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清俊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但他的表情太淡了，淡得连一丝活人的气血都没有。他的眼睛看着河面上的亡魂，里面全是漠然。
这人叫谢清渡。
顾香风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万年摆渡使。
谢清渡站在船头，他早就看到岸边站着个活人了。
灵界万年来，从没有活人能闯进来。这女人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却能安安稳稳地站在忘川岸边，连忘川的阴气都伤不到她分毫。
谢清渡觉得麻烦。他最讨厌打乱秩序的东西。
他抬起手，掌心聚起一团幽蓝色的火。这是渡魂业火，专门用来强行打散亡魂执念的。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这些不肯走的亡魂，用业火烧去执念，然后一脚踹进轮回渡口。万年来，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河面上的亡魂看到他手里的火，全都吓得尖叫起来，拼命往后躲。
谢清渡没理会那些惨叫，他正准备把业火挥出去，突然听到岸边传来一阵说话声。
顾香风蹲在岸边。
她面前有两个亡魂，一个老妇人，一个小男孩。
老妇人死死抱着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能走！我走了，我儿子一个人在下面怎么办！他才五岁啊！”
小男孩也哭：“娘，我怕黑，你别丢下我。”
这对母子被困在离别的执念里，怎么都不肯松手。
顾香风没动用任何法术。她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蹲在他们面前。
“大娘。”顾香风开口了，声音很温和，“你抱着他，你们俩就只能一直在这冷冰冰的河边吹风。他才五岁，每天被这阴风吹着，他多疼啊。”
老妇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男孩。小男孩的灵体确实被阴风吹得越来越淡了。
“可是我放手了，我们就见不到了。”老妇人哭着说。
顾香风摇摇头。
“你们现在这样，也算不上在一起。你们只是在互相折磨。”顾香风看着老妇人的眼睛，“你让他去投胎，他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能吃饱穿暖。你难道不想他过好日子吗？”
“我想啊！我做梦都想！”老妇人嚎啕大哭。
“那就放手吧。”顾香风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妇人的后背，“你放他走，你也去投胎。说不定下辈子，你们还能做母子。就算做不成母子，他能在阳间好好活着，你心里不也踏实吗。”
老妇人看着顾香风。她在这个地方飘了不知道多少年，每天见到的只有冷冰冰的摆渡人和可怕的业火。从来没有人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过话。
她慢慢松开了手。
小男孩看着老妇人：“娘……”
老妇人抹了把眼泪：“去吧，狗儿。去投个好人家。娘也去。”
母子俩身上的怨气和执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了。他们的灵体变得透明起来，然后慢慢地，朝着远处的轮回渡口飘了过去。
谢清渡站在船头，手里的业火还没扔出去。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生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他当了万年的摆渡人，从来没见过亡魂自己放下执念的。他一直以为，执念这种东西，就得用业火烧，烧干净了才算完。
这个活人，就凭几句话，就把他平时要费不少力气才能打散的执念给化解了？
谢清渡手一握，把业火收了回去。
他看着顾香风。这女人蹲在岸边，看着那对母子离开，脸上还带着笑。
那笑容很干净，没掺半点杂质。
在这死气沉沉的忘川，这种笑容太刺眼了。
小舟靠岸了。
谢清渡没有说话。他看着顾香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把手里的长篙横在船头。
这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顾香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看着他。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