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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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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省城里的商人圈子,近日都在讨论一位势头正猛的新人。
元家举办的酒会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赴宴的客人交谈间,聊的都是这个话题。
元正则大学的专业是金融,刚毕业,穿着西装,脸上却仍是青涩气,此时正一脸不耐地坐在一旁,听着珠光宝气的元太太在旁边喋喋不休。
“你也毕业了,正好去公司里好好历练历练,你得好好学,以后也好为你爸爸分忧啊。”
这样的话元正则已经听了很多遍,心里说不出的厌烦,随口说了句浑话:“我就算不学,他的公司还有别人可以继承吗?难道他在外面还有其他儿子?”
元太太立刻柳眉倒竖,扫了一眼四周没人注意,低声叱道:“又乱讲!你爸爸就你这一个儿子,你可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看着儿子心不在焉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算了,学不学的,总有专门的经理人给你打理着。”
伸手抚了一下元正则的头发,目露慈爱,缓缓说着:“你啊,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这辈子才能吃喝不愁,躺着就日入斗金,爸爸妈妈也不奢望你有多大出息,你就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小少爷就成了。”
“妈妈再给你挑个门当户对的,你也早点结婚……”
元正则“忽”地站起来,压抑着情绪说:“屋子里闷,我出去转转。”
也不再理会话没说完的元太太,拔腿就走。
左右都是那些话,从小到大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穿过人群,有人举着酒杯和他打招呼,他冷着面孔,笑一下都欠奉。
被冷落了的客人也只是无可无不可地放下酒杯,并不意外。
毕竟这位元家的独生子,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要不是元家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就他这副臭德行,早不知道被打发到哪儿去了。
也就是个二世祖,头脑空空,没什么出息,家里养着罢了。
庭院草木深深,元先生附庸风雅,着人修剪的很是有几分皇家园林的意思。
外面比屋子里面来的安静,元正则找了一处被草木掩盖住的长椅随便坐下,年轻的眉宇间带了几分厌倦之色。
他知道里面的那些人都是怎么看他的,他也知道父母是怎么看他的。
没有任何人对他有期待。
因为他不论怎么作,父母都会为他摆平一切的。
元正则冷哼,所以他努力不努力,又有什么区别。他可是记得自己大二校外实践的时候,和舍友不眠不休地忙活了一个月,求爷爷告奶奶,腿都跑细了才拉来了的投资,原来也不过是他爸一个电话吩咐的结果。
舍友羡慕又有点酸溜溜地说,还是富二代好啊。
他的高考成绩一般,大学也不是什么名校,不像他以前上的都是贵族学校,舍友的家境也都很普通。
他却相处的不错,平时出去吃饭都是他请客,人均一两千的餐厅,他也乐意掏钱。
元正则头一次注意到舍友眼里的光,不是普通的羡慕,而是嫉妒,又带着点蔑视。
他顿时觉得很没意思,从四人间的宿舍搬了出来,那个实践作业也被他搞黄。
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有人给他灌输的观念都是他不需要做任何努力,他只需要好好躺着,就有人把大把的钞票塞到他手心儿里。
谁让他是富二代呢。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元正则的出神,他循声望去,是个样貌清俊,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
那人看起来比他大几岁,正装穿在身上无比合身,不像他还是个愣头青。
“你是谁?”元正则眉头一皱。
男人微笑,“魏良,得了请帖来拜访元先生,不胜酒力,出来消消酒气。”
魏良……
元正则想起来了,他就是方才席间众人谈论的那个势头正猛的新人,他刚才疾步出去时,有人冲他举了一下酒杯示意,他虽然没有搭理,但是眼角还是夹到了旁边站着的一道陌生身影。
就是这个人。
“噢……”元正则扫了他一眼,“魏先生如果醉了的话,可以往稍远些走走,那里有处喷泉,更凉爽。”
魏良听出了他话里驱赶的意思,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合拢,笑着说:“我有一桩好买卖,不知道元先生有没有兴趣。”
元正则挑眉,“有没有兴趣,我可没有本事替我爸答应。”
魏良笑而不语。
元正则琢磨了一会儿,有点不可思议地伸手指着自己道:“你是说…….我?”
魏良颔首,“是。”
元正则倒是第一次听到有别人像是称呼父亲一样称呼自己,心下不禁好奇,也有了几分耐心听他言语。
听完了魏良所谓的买卖之后,元正则扬起唇角,“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我爸?而是要来找我?”
唇角的笑容渐渐变得嘲弄,“何必要舍近求远呢,借着取悦儿子来讨好老子,你是厅里的人交口称赞的对象,没必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魏良却是面不改色,“这个项目只有你可以。”
“我手头有个项目,正巧和你大学校外实践的作业类似,听负责人说,你做的是很不错的。”
元正则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了他一会儿。
魏良脸上没有半点勉强,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接下了他的审视。
元正则扯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应下了。
随后的两个月,他跟着魏良跑遍了半个城,亲眼看着这个只比他大五岁的人,是怎么凡事亲力亲为的。
那些人对他的赞赏,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先前魏良那个蹩脚的理由,他如果信了一星半点,那他就是个十足的傻子。
魏良就是想通过搭上他,来借机靠上元家这棵大树,他虽然有能力,但毕竟还年轻,要想在这里彻底扎根,就必须先依附老牌的势力。
元家父母听说儿子最近发奋图强,很是感动,直言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有求必应。
元正则懒得搭理。
可是当他和魏良在被十几辆摩托逼停在巷口的时候,他是真切的后悔没有让老爹给他弄上十几个保镖。
“元少爷,请下车吧。”
摩托声阵阵轰鸣,几十盏车灯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昼。
他们的小项目,竟然也不知道动了谁的奶酪,居然是想用这种方式给他们一个教训。
元正则彼时大学刚毕业,还只是个毛头小伙儿,纵使家世不俗,但是也没见识过这种阵仗,心下不由得一阵阵发紧。
怕是不能轻易过关了。
元正则咬着牙,低声对身旁的魏良说:“我挺着,你想办法去报警,快去。”
他心里想着,领头的人知道他的家世也不惧,恐怕是和元家有什么过节,如此便不能牵扯到魏良。
摩托的油门声像是黑夜里的野兽,嘶吼着冲他而来。
元正则握紧拳头,咬着牙站在原地。
摩托离他越来越近!
他却突然被一个人狠狠地推到了一边。
“砰”的声响,一个人被撞飞的声音听起来简直令人牙酸。
倒在地下的是魏良。
……
魏良粉碎性骨折,重度脑震荡,抢救了十六个小时。
元正则认他做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