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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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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一刻。
位于西六宫南偏侧的曦雨宫。
“陛下起了么?” 刚踏入这里,肖宁笑着问了一下守在门口的一个太监。
“还没呢,我们红选侍应正在想办法唤陛下起床。”
了然的点了点头,肖宁推门而入,却只听砰的一声,也不知是什么瓷器被衰落到了地上。
“滚,别妨碍朕睡觉。” 小皇帝沙哑的声音充满不耐,说完之后,便没了动静。
肖宁绕过屏风,提神进入之后,只见红答应的额头上被砸破了一小个口子,上面的血顺着眉弓流到了眼角,都快流到眼睛里了。
“唉!”肖宁见状叹了口气,赶紧从怀里掏了一块白布递给红玲。
“你下去处理一下,涂点药,这几天吃清淡点,不会留疤。”
红玲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肖宁,眼角隐隐有一丝泪光混着血液流下。
原本她以为向上爬成主子日子会好过不少,而她违背了太后的旨意,太后虽然没有下令处罚她,但她的日子却过得如履薄冰。
红玲肩膀颤着接过肖宁的手帕,却只捂住额头,并没有离开。她如今只能依靠陛下,若是再伺候不好,那她一定会被其他人踩得很惨。
望着红玲消瘦单薄的身影,肖宁目光也有些复杂。
想要往上爬的人很多,红玲有野心,想要过好日子并没有错,只是目前小皇帝不管事,并且…
肖宁摇了摇头,对着红玲道:“陛下早上又很大的起床气,并不是故意伤你。”
肖宁以前在皇帝跟前当差,只是站在门外,虽然知道对方有浓浓的起床气,并且几乎每次都会出手伤人,可这回却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
这小皇帝性格暴戾起来,把身边的奴才当物品一样,根本不当回事,肖宁望着受伤的红玲,忽然就有些犹豫。
当初从太皇太后的梅园出来,他给自己定的是浑身韦小宝的路线,可是康熙八岁正式登基,十分谦虚好学,对身边的太监都能不耻下问,反观齐睿辰…
肖宁向着床头移近,见他卷着被子睡得正香。
连女人都有了,却连自觉起床都做不到,肖宁同情地望了红玲一眼,见她眼神一丝不错地盯着他。
这是等着看他怎么办?肖宁挑了眉,挺欣赏她这种上进的精神。
对付又起床气的熊孩子,若是自己家的,他就掀了被子,拿起细柳条,狠狠地进行鞭打教育了,不过对着这种磕了碰了都会让自己掉脑袋的家伙,肖宁深吸一口气,来到一个端着一盆热水的小太监跟前。
他接过一个丫鬟递过来的毛巾,将其放在热水里浸湿,待拧干了拿着回到小皇帝的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
唯一可以伤人的瓷枕已经被扔出去,于是放下心来,将手里的热毛巾轻轻地覆盖在对方的脸上,并用温柔宠溺的声音道:“陛下,起床了!来,奴才给您擦擦脸。”
温热的毛巾覆盖在脸上,令整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再加上肖宁手腕上那股清幽的淡淡梅花香,小皇帝头脑缓缓清醒过来。
吸了吸鼻子,他只觉得往日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没了,整个脑袋和胸腔都充满了一种清凉的感觉,于是便忍不住好奇地张大了眼睛。
“你用了什么熏香,我闻着比那些妃嫔和宫女身上的好闻多了。”
“陛下喜欢么?”肖宁微笑道:“那我改天送你一瓶。”
虽然这家伙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可他就是个移动的活广告,肖宁转过脸,见红玲的眼神都动了一下。
“行,就要这个味的。”一大清早就收到心仪的礼物,齐睿辰眉目上扬,眼睛充满神采地从床上翻身爬起来,见红玲捂着额头,手中的白帕染了血,于是不由问道:“你额头怎么伤了?是不是摔了!”
眸光中点点泪光闪动,红玲垂下头,掩盖住自己的委屈,露出温柔地侧脸道:“是我起床不小心,摔到了。”
“那待会你让御医来给你看一下。”
“嗯。” 红玲苦笑了一下,她是什么身份,能叫动御医。
她抬起头来,望了肖宁一眼,她的地位甚至连他都比不上。
见红玲用充满不甘和敌意的眼神瞥向自己,肖宁感觉有些莫名,更不想在这里多待,于是侍候小皇帝洗漱完之后,便道:“陛下,太后让你去临春殿学习。”
“临春殿,这是教什么的,我以前怎么没去过?”齐睿辰充满好奇地望着肖宁,却没有留意到红玲忽然颤动的身形。
她才在陛下身边立足为稳,太后便往陛下身边安排其他人了么?
她忽然感到了更大的危机,于是又些惊慌地抬起头来,见小皇帝望着肖宁,眼里带着信任道:“那今天是不是就不用背大学了?”
“……”肖宁闭口不言,默默望了他一会儿道:“陛下赶紧用早膳,别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嗯”
齐睿辰从床上起身,一群宫女太监围上来,侍候着他穿衣梳头。
“肖公公,刚才谢谢你为我解围,要不然…”红玲悄声移近道肖宁跟前,往他手里塞了块玉佩道:“红玲不懂事,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劳烦你。”
这红玲一下子就放低了姿态,令肖宁怔了一下。
“举手之劳而已。” 他带上了疏淡的笑容,并没有接她的东西。
他和红玲不一样,他每天都跟在小皇身边,只要将工作干出色了,就能有出头之日,甚至后宫的嫔妃以后都不敢轻易招惹他,所以他没必要淌入后宫的浑水。
过了大概两刻钟,小皇帝用完早膳,肖宁跟在他后头,向着临春殿出发。
……
从曦雨宫出来,早晨的朝阳冉冉升起,瑰丽的宫殿和青翠的树木铺上了一层温暖的霞光。
呼吸着晨间的清新空气,感觉整个肺部的浊气都被排了出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小步跟在小皇帝后面,肖宁平视着逆光中的小皇帝的背影。
他身高大概接近一米七,走起路来昂首阔步,瞧着还挺有帝王范,不过就是那脑袋上的头发像细钢丝一样硬硬的,用宫里的发油打理过后,还是显得有些毛毛躁躁,所以就算是对着那鼓鼓的后脑勺,也让人一眼都感觉这家伙不仅性子急躁,且脾气执拗,还不好对付。
这一刻,或许是温度不高不低,正好让肖宁的各种生理都处于最好的状态,所以他忽然觉得这小子看久了,其实也是一挺可爱的熊孩子。
“陛下,待会儿上课的时候,有那么多人看着,你会不会害羞?要是太紧张了,怎么办?”他忍不住嘴欠逗弄了一句。
耳边听着肖宁说的蠢话,齐睿辰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来,不解道:“害羞什么?该紧张的是他们吧?教得不好,朕让人把他们拖出去打死。”
“……”世界观人生观不在一个次元,肖宁喉咙一梗,放弃了交流。
很快,临春殿到了。
“奴婢苏春兰,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春兰是一个接近三十多岁的女子,她身穿一件素净的墨绿纱衣,只胸前和袖口绣了几点朵海棠,她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举止淡定从容,不过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会微微上扬,隐隐透出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肖宁心里年龄接近三十来岁,因而不免欣赏的多看了对方两眼,当然相对于齐睿元这样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这种相当于自己母后级别的女人,自然没有半点兴趣,所以只道了句“平身”,就抬脚往里面走去。
“陛下先请跟奴婢往镜楼来。”苏嬷嬷赶紧随在小皇帝身边,给他引路的同时,还用诗经《蒹葭》 《关雎》等讲解关于男欢女爱的那些事。
到这里,肖宁还觉得古代的生理教育都带着文艺的味道,只是入了密室以后,里面的走道、天花板和墙壁上皆春意傲然。
抬眼随意一扫,就能看朦胧灯光下,那些摆着各种姿势的的男女春宫图皆栩栩如生,仿佛真的一样,这简直让肖宁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只不停地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都说现代男孩都约在一起看过带颜色的片子,甚至有的女孩都看过,但是就肖宁和自己身边的男女同学来说,除了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些激情拥吻的画面,大家日常中几乎看不到那种极其细致的,涉及私密的部位的片子,因而即使已经没有了生理反应,但肖宁还是仍不住低着头,脸红了起来。
相比起肖宁这个眼睛不敢随意乱瞄,浑身僵硬的现代人来说,小皇帝齐睿元反而兴致勃勃地跟着教学的师傅。
“陛下是九五之尊,这天底下的女人都是您的,您的身份珍贵无比,能得到您的宠幸,是那些女子莫大的尊荣,不过欢爱一事,需得注意阴阳调和,不可过于放纵,否则便会伤了龙体,影响子嗣。” 苏嬷嬷用恰到好处的声音道:“亥时,人定神闲,此时行乐,男女双方易进入水乳交融值态;辰时,乃男子阳气最盛之时,此时行鱼水之欢,最容易使女子受孕……”
就这样,听了一耳朵超级强大细致的皇家生理课程,除了心理上羞耻的脸红外,肖宁感觉自己的其他地方都很平静,于是有些绝望地向小皇帝瞥去。
这时该讲完的都讲完了,肖宁只见那小子热血都好似涌现到了脸上,就连脖子都粗壮了不少,整个人都散发着 …嗯,春天的气息。
上一辈子,肖宁也是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心里估摸着对方下面都已经那啥了,于是便主动向苏嬷嬷咨询道:“需不需要给陛下安排个人伺候着?”
“人已经按太后的吩咐备下了,就在楼上。”苏嬷嬷想起余公公的嘱咐,此刻又见肖宁面若桃花,那青涩的反应如同邻家的乖巧少年郎君一样,不由妩媚一笑,小声打趣道:“肖公公待会儿可不能再低着头了,陛下的一举一动,你可得都得仔细盯着。”
听闻,肖宁眼神不由得诧异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懵。
见着小太监面若冠玉,气若书生,苏嬷嬷见他宛若白纸一样的反应,不由有些可惜。多么俊俏的小郎君,可惜了。
“肖公公,你贴身伺候陛下,自然得注意什么时候发泄完,需要叫水,起来净身,并且这个过程中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以防肖小在这个时候刺杀陛下……”
肖宁浑身干净整洁,苏嬷嬷靠近他时,闻到一股十分清新的梅花味道,这似乎令她感觉整个靡靡的宫殿都澄澈了不少,因而好感倍增之下,不由对不是很开窍的他深入提点了一下。
“谢谢苏姐姐提点,肖宁头一次伺候陛下,还真不知道有那么多讲究。”肖宁听完感觉十分汗颜,神情也有些沮丧,不过人却很懂事地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那里面放着他给宫女推销的试用口红,如今只剩着最后一支,刚好直接送给苏嬷嬷道:“这是一种玫瑰味的口脂,嬷嬷风韵犹存,用了正好相得益彰。”
苏嬷嬷闻到肖宁身上的香味,就知道他送的东西不差。微微笑着收下之后,见陛下刚摆弄完那些玉雕像,于是便赶紧过去招呼道:“陛下请随奴婢上二楼挑人服侍你。”
上了二楼,光线便明亮了许多,肖宁看到十几个宫女站成一排,她们个个都青葱水嫩,每个人的容貌瞧着都比红玲好看。
果然,太后对违背她旨意的人还是生气的吧?之所以不处理红玲,不过是碍于小皇帝的面子。
肖宁眸色渐深,他感觉自己从中闻到了一股硝烟弥漫的味道。
这后宫渐渐要变得不平静起来了,他举眸前眺,只见齐睿辰已经挑好了一位宫女。
那个女孩杏眼桃腮,五官小巧玲珑,瞧着特别甜美可爱。
看来陛下总体喜欢乖巧温驯的女孩子,这完全是同太后的性格相反的标准,看来果真是是叛逆期到了。
就在肖宁想着太后的时候,裴鸿轩已经悄然无声的同余承安步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