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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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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端午节，湖州，卧云楼。
对于一个吃货和浪子而言，去寻找最好吃的粽子就是这几天最重要的事情。
恰好，卧云楼的粽子也很有名，而陆小凤恰好就是卧云楼主人的好友。
五月的天气已经暖和，顾西风闲适而慵懒地坐在卧云楼二楼靠窗的隔间，享受着微风拂过面颊、阳光洒落肩头的惬意。
他一边享受美味的粽子，一边和花满楼闲聊，至于陆小凤则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
直到傍晚时分，卧云楼里人声鼎沸。
四面八方各地慕名而来的客人在卧云楼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楼里也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
顾西风很喜欢这种热闹，美人、美酒、美食在侧，所以他的心情很好。
但是很快他就没办法保持这种愉快的心情了。
嘈杂的打斗声扰乱了他的愉悦，顾西风没有起身，因为卧云楼里自有能处理闹事的人。
但是过了一会这种嘈杂还没散去，顾西风便和花满楼出去了。
门外是一个关外来的刀客在闹事，因为卧云楼的粽子每天每个人只卖三只。
近处的人都知道这个规矩，要想多买几个就雇了别人排队，只有这个来自关外的刀客不知情，排了许久的队才只拿到三只粽子，便很不服气。
卧云楼的小二都懂些功夫，平时应对些平常的江湖人不是问题，但是这个关外刀客的身形壮硕，一把大环刀虎虎生威，等闲近身不得。顾西风见猎心喜，就想下去试探一番。
他的霸刀刀法来自北方，有着北方人的狂野，而殷雷腿法又灵巧多变，所以常人很少能适应他的打法。
这个闹事的刀客也是同样的套路，但是他内功不及顾西风深厚，便渐渐败下阵来。
顾西风拿着短刀压在他的脖子上笑问道：“服气不服？”
关外刀客脸色憋得通红大声道：“技不如人，愿杀愿剐随意。”
说罢，将心一横眼一闭，不再看他。
顾西风有些好笑地挪开短刀，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就觉得一阵心悸，右手不自觉地松开刀柄，短刀哐当的一声砸在地上。
关外刀客刚奇怪顾西风不杀他，要抬头看时，又被才到的卧云楼主人按住。
花满楼忙上前几步扶住他，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顾西风捂着心口道：“无碍，只是心悸。”
卧云楼主人道：“七童不妨先陪顾庄主上楼歇息片刻。”
顾西风也觉得很难受便不推辞，不过他看看被卧云楼主人押着的关外刀客道：“与他无关。”
上楼不过几步的距离，顾西风却觉得仿佛过了很久，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心慌得厉害，到了楼上一沾床就眼前发黑陷入深深的沉睡。
随着顾西风的睡眠渐深，花满楼的眼前渐渐泛起点点微光。
他诧异得想要伸手去触摸，但是他的手却被顾西风牢牢地抓住了。
花满楼想了想没再动，只是安静的坐在床边，守着沉睡的好友。
*
顾西风自己觉得眼前一黑便到了另一个地方。
深夜，浓雾，满月。
黑夜里只有几许惨白的月光照着大地上的人和物，看得不甚清楚，但是却好像非常热闹。
顾西风觉得自己似乎落到了地上，他仍旧穿着白天那身衣服，背着新亭侯，新亭侯上闪烁着火光。
他走进这个热闹的市集。
集市里的角角落落都摆满了小摊，穿着粗布衣衫的平凡百姓吆喝着贩卖自己的商品。
有闹腾的小孩子拿着风筝或者糖葫芦跑来跑去，还有摩肩接踵的各色人等往来闲逛。
顾西风看得见他们的热闹，但是他什么都听不清，他也看不清他们的脸。
所有细节的东西都好像被模糊化，他看不清楚。
顾西风跟着人流涌动，他突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他们是兴隆镖局的镖师。
他本该上去打个招呼的，但是他们好像没看到他一般，说说笑笑就从他的身边走过。
顾西风张了张嘴没说话，他不放心就跟在张放和他的伙伴身后。
兴隆镖局张黑五是顾西风结拜的大哥，救命恩人，张放是他的独子。
顾西风年龄不大，他和张放很玩得来，他曾经把他从游戏里带出来的一只挂件送给张放，那是一盏精致的幽蓝色的灯笼。
*
张放和他的小伙伴对于身后跟随的人毫无察觉，他们才运完一趟镖，正是疲惫不堪的时候，但是又睡不着，所以他们想在这个家附近的夜市上安静地走走。
满月如盘，但是月光很薄。
张放和他的小伙伴渐渐走出了闹市的中心，渐渐走到偏僻无人的角落里。
有一个老迈的婆婆从浓雾里迎面走来，她走路的时候晃晃悠悠好像站都站不稳，她的胳膊上挎着一只被厚厚的旧棉袄蒙住的草筐。
她走到张放他们面前站住，说了句什么，掀开旧棉袄。
一股热腾腾的雾气冒了出来，煮栗子香喷喷热烘烘的一下就吸引了他们。
张放和他的小伙伴们都买了老婆婆的栗子，他们都是正直善良的年轻人，看着老婆婆可怜都买了很多。
顾西风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熟悉，但还没等他想起什么，就看到了老婆婆脚上的鞋子。
一双绣着猫头鹰的大红色的绣花鞋。
顾西风突然就记了起来，他要阻止他们吃下这些有毒的栗子，但是下一刻他就从睡梦中惊醒。
*
顾西风坐了起来，然后看到坐在床边的人。
“怎么了，七童？”他诧异地质问。
眼前的光晕褪去，黑色再次侵袭。
一夜未眠的花满楼眼底泛起淡淡的乌青，他伸手碰了一下顾西风的额头笑道：“看来是好了。”
顾西风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的事。
他跳下床，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毛病。
*
顾西风一睡就是一整夜，早饭过后他知道因为自己抓着花满楼的手，使他一夜未眠，便催促他去休息。
但是花满楼拒绝了，他‘看着’顾西风，有些神奇的说道：“我昨天夜里看见了。”
顾西风茫然道：“什么？”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花满楼说的是他的眼睛。
顾西风不知道花满楼的眼睛是怎么看不见的，但是也曾让令郁金暗地里看过，令郁金说他的眼睛周围的经脉已经完全坏死无法补救。
但是花满楼却说他能看到了。
顾西风发傻似的在他面前伸出三个手指，问他这是几？
花满楼笑着回答：“三。”
顾西风惊喜地跳了起来急忙道：“真的可以看见了！”
花满楼无奈地摇了摇头，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慢慢说道：“刚才不是因为我看到才猜到的，我现在还是看不见的。”
顾西风冷静下来，皱了皱眉道：“那你是昨天夜里看到了什么吗？”
花满楼道：“昨天夜里，你陷入沉睡之后不久我就忽然可以看到一些东西，但是当你早上醒来，这些东西就不见了。”
顾西风道：“你见到了什么？”
花满楼道：“我看到一个月圆的深夜里，有很厚重的浓雾弥漫在陌生的城市里，几个镖师打扮的年轻人在街道上徘徊，他们神色呆滞，好像无知无觉。然后我看到更多的场景和更多神情呆滞的人，男女老少各种各样，他们都茫然无措的在固定的地方打转，好像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我看到的这些画面好像是褪了色，非黑即白。”
花满楼看到的这些画面好像和顾西风的梦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顾西风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夜里梦见的东西，他对花满楼所说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花满楼看见的事情他不得而知，他们对这样的事情也毫无头绪。
花满楼看着皱眉思索的顾西风突然笑道：“算了，先不管这件事情。陆小凤这家伙一天都没见，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顾西风知道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太过于为这件毫无头绪的事情烦恼，心里想着以后再查便也先放下了。
花满楼说想陪着顾西风在湖州城里转转，但是被顾西风催促着去睡觉了。
*
他一个人出去在江边发了一早上的呆，然后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才发现一晃神都到了中午。
顾西风按下心中的莫名的恐慌和不适，往卧云楼而去。
他刚走进卧云楼的大门，就看到了山庄来人。
他交给顾西风一份书信，书信上白纸黑字的写着“讣告”两个大字。
顾西风的大脑轰的一下好像炸开了，夜里的梦境如倒带般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他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问道：“这封信从哪里来？”
来人答道：“兴隆镖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