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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紫气缭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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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郑辛玉就被碧影、青橙二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一通沐浴熏香,又换上一身白底绣满大朵牡丹暗纹的外衫,略带了几样珍珠首饰,描了描眉,也不曾上妆,一身素净的出了门。
宁淑公主已在门口等着了,见她这幅打扮出来,十分大方得体,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让席姑姑奉上一顶苇帽,郑辛玉难得顺从的戴了,宁淑公主带了她坐一辆车,其他丫鬟坐后面一辆车,带上几个侍卫,便往延福寺而去。
延福寺在京郊,赶车一个时辰就到了,公主他们到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霞光万丈,十分炫丽,顾不上看这美景,一行人悄悄的进了济安师太的院子,有守门的小尼姑一早得了令,毫无阻碍的放了他们进去。
随行的侍从在山门外就进不来了,仆妇们也只能守在院子里,进不得里屋,只公主和郑辛玉二人进了济安师太的内屋。
师太正在烹茶,水壶发出“呜呜”的鸣叫,她拿帕子垫了,轻轻提起壶把,将其放在一旁,在旁边的一个小罐子里略捡了些茶叶丢在紫砂茶壶里,浇了半壶水,四溢的茶香飘散开来。
双方见面,略行了个礼,宁淑和郑辛玉各自捡了个蒲团坐在茶桌周围。
济安师太超脱世俗,自然不会跟外面的人一样见到公主就要三跪九叩,只是点头微笑,打了个招呼:“你来了。”
宁淑公主和济安师太中年相识,也是一见如故,十分投缘,她亦点头笑道:“许久不见你了。”
郑辛玉赶忙插话道:“师太我好想你!你怎么不留在京城了?”
师太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提起茶壶,倒了三杯茶,自己端起一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宁、郑二人也各端起一杯,二人品了品茶,皆赞“好茶”。
济安师太放下杯子,这才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处理寺中一些要事,今日傍晚便要离开,是以未惊动任何人。玉姐儿今年也快十五岁了,我想在给她观上一观。”
济安师太最擅长的不是解挂解字之类的,她自小修习的便是“望气”。郑辛玉端坐一旁,闭上眼睛,济安师太凝心定神,双目含光,望向她,宁淑公主避让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打扰了师太。
过了一炷香时间,师太仿佛脱力般瘫坐在地,郑辛玉赶忙起身,扶了她靠在垫子上,济安师太拉着她的手,喟然叹道:“果然如此!”
郑辛玉不明所以,宁淑公主仿佛明白了什么,却不敢置信般问道:“什么果然如此?”
师太闭了眼睛,养了养神,宁淑公主虽然心急却也不敢打扰,所幸师太只是略微休息了下便疲惫的睁开了眼睛道:“玉儿三岁那年,你带她来寺中上香,那是我师父还健在,我‘望气’的本领尚未精通,正四处观望练习,不想在一个小小女童身上竟然望到了紫气,心中十分震撼,以为是自己学艺未精之故,后来我又多次暗中观望玉儿,她身上紫气时现时消,亦不敢十分肯定。曾求教与师父,师父云:时机未到,故紫气未显,是为护主之故也。近年来我四处云游,到了最近,突然觉得时机到了,就趁此次回寺处理事务邀你们一聚,果然被我望到了玉儿真正的气运!”
公主心急如焚,揪着帕子十分紧张的望着济安师太,郑辛玉也被这气氛感染,心中有些忐忑起来,师太又叹了口气,才接着说:“我观玉儿紫气罩顶,遮住了她的前程,天下拥有紫气者不过二三人,而能玉儿头上笼罩的紫气却十分威武霸气,只有皇帝能有。我曾听说天下人是圣人的妨碍,却不曾见过圣人成了一人的妨碍。这也不算什么,竟然还有一团紫气隐隐藏于玉儿腹中,这是未来孕育帝王之像啊!可玉儿即不可能嫁给皇帝,诞育龙子,她将来的夫婿是楚王世子,又怎么可能孕育帝王?着实令人费解,难道这天下将换一番景象?我虽然承袭了师父的衣钵,与望气之道略有小成,却仍旧看不透这天意如何啊!”
郑辛玉听的有些糊涂:皇帝对自己有妨碍?自己会生下将来的天子?自己不是要嫁给楚王世子吗?难道他会是将来的皇帝吗?可是皇帝舅舅有那么多儿子,怎么也不会轮到无权无势的楚王世子承袭皇位啊……
宁淑公主也是紧锁眉头,虽想不清楚其中关窍,却深知如果这件事被皇帝知道,那么玉儿便保不住了,恐怕连郑国公和楚王两门也要瞬间倾覆。她试探的问道:“师太,这件事…”
济安师太一摆手,有气无力道:“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我这次回来已经交代了我的大弟子玉恒,让她负责寺内所有事宜,以后我继续云游四方,不会再出现在京城了,若有一天我坐化,便由玉恒接任主持,若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你们直接找玉恒就行了。”
宁淑公主十分感动,忙拉了郑辛玉对济安师太俯身一拜,“多谢师太大恩!”
师太道:“你们自去下山吧,前程如何天机不可泄露,我也只是略窥天意,无法观其全貌啊!”
自那日从济安师太处回来,宁淑公主就急着招了郑国公回府和老太君一起关门秘密商议了许久,直到月亮高高挂在柳梢头上才悄悄告辞而出,具体商议了什么,连几个子女也不得而知,只有他们三人知晓。郑辛玉年纪尚幼,正处于明白点什么但又不十分明白的懵懂时候,况她一向心宽,略思虑了几遍不得要领便也不放在心上了,只以为是济安师太打的机锋,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怕是没到自己能知道的时候,也就随手便抛到脑后。一路上宁淑公主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她将济安师太的话泄露半分出去,她倒是记在了心上,不曾与人提起过,随着时日更替,此事便被她慢慢遗忘在了时光里。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了许多,好友出嫁,郑辛玉相送,最后一年又被关在了院子里修身养性,准备嫁妆,诸事繁忙,不觉岁月如梭,眨眼而过,两年时间就这样不见了,还有一个多月,过了八月十五,郑辛玉就要大婚了。
郑辛玉自己尚不觉得,宁淑公主和老夫人忙了个热火朝天,早已攒好的嫁妆流水般的抬了进来,库房堆满了,又单单辟了一个院子专门摆放。虽说郑辛玉从小过惯了富贵的生活,也不禁吓一跳,问老夫人:“祖母,家里的日子不过了吗?怎么把好东西都拿了给我陪嫁?我着实用不完这许多…”
老夫人“哈哈”大笑,指着她嗔道:“你这个猴儿,哪里就嫁了你赔了本不成?你且不知,光楚王府上就拿了十万两让你给做嫁妆,我们府上公里头出了十万两,你娘给你添了两万两,我又给你添了两万两,就是公主的嫁妆也没有这么多呢!”
郑辛玉吃了一惊,老夫人和公主娘亲对自己疼爱有加肯这么大手笔添妆在她意料之中,郑国公府也是百年世家,唯一的嫡女出嫁公中出十万两也不算过分,倒是楚王府拿出的这十万两让人有些出乎意料,宁淑公主坐在一旁品茶,看了眼疑惑的女儿,姿态优雅的放下茶杯,解释道:“这有什么了?你也不想想楚王是个什么王?人都说他是富贵闲王,难道这富贵二字是虚名不成?你且想想王府平日的吃穿用度,无不及尽穷奢之能,其中虽然也有做给圣上看的意思,可是没钱怎么穷奢?楚王和王妃的生意遍布天下,区区十万两对他们不过是小数目而已。何况我一个郑国公府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能轻松拿出十万之数,王府只有一颗独苗苗,所有富贵以后还不是远哥儿和你的?王妃嫂嫂从小喜欢你,在婚事上更是慎重,不肯轻慢了你,你也要知道感恩才是。我还听说这十万里面有一小半儿是远哥儿的私房钱呢,说是拿了自己的钱给你花才算是有男子的担当。”
郑辛玉这才恍然大悟,有些害羞也有些欣喜,没想到表哥对她也算是情深意重,还未成婚就愿意拿了钱给自己用。她娇嗔一声“娘”,便扭了身子躲了出去,后面传来或高或低的笑声也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