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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天下之财 ...

  •   “哼,这是怎么回事?兴隆钱号如今比天下钱庄的银号还要多,天下钱庄已经被它压着打了,你们是做什么吃的!”皇帝看了暗卫的汇报,怒气上涌,一把将折子掷到了地下跪着的黑衣人头上,那人连声道:“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原来这闻名大周的天下钱庄竟是皇帝陛下的产业!

      不过想想也是,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除了帝王,谁又敢冒大不惟以“天下”给自己的生意命名呢?

      皇帝从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开始经营这家“天下钱庄”,争权夺位,争的是权利,却也得靠财力支撑才行,贪污行贿那一套小贪即可,大贪容易脏了自己的名声,更何况做皇子的时候步步小心,生怕出了什么纰漏被人抓了把柄,捅到皇帝老子那里,被褫夺了争权夺位的权利。

      天下钱庄经过暗地里几十年的经营,势力早已盘根错节,开遍全国各地,为皇帝上位和如今的小金库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一向为皇帝所看重。因为即便是做了皇帝,富有四海,可是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不说后宫那一大群养尊处优的女子的吃穿用度,就是前朝官员要领薪俸,打仗要车马粮草,国库从来没有充盈的时候,经常是粒米也无,大臣三天两头上书哭穷,地方是不是打饥荒要钱,皇帝自己不知贴补了多少进去,才能维持如今这番局面。

      可是从前一家不太起眼的小钱庄“兴隆钱号”不知何时也慢慢做大了,凡是有天下钱庄的地方,百丈之内必有兴隆钱号,连偏远地区的小镇子都有兴隆的乡下小店,为形形色色生意人提供便利。更何况天下钱庄是天子的生意,此事虽然没有放在明面上,可人们也能从局势中略猜出几分。钱庄的管事们觉得自己有了不凡的靠山,颐指气使的毛病更是代代传承,愈演愈烈,若不是硬气些的富商巨贾,一般的平头百姓自觉气势都低了一头,不敢上门存取,而态度和善,愿意为平头百姓服务的兴隆钱号就成了他们的首选。还有一些官员,消息通灵的也怀疑过天下钱庄的背景,稳妥起见还是用看似民间组织的兴隆钱号,以防自己的把柄被握在天子手中,那真真是要了亲命了。更有狡猾的,将小钱存在天下钱庄,以安天子之心,大笔流水则通过兴隆钱号,照贪不误。种种因素,促生了如今的局面:皇帝的生意竟不如人家的好,是以才如此震怒。

      裴公公是伺候皇帝的老人儿了,从先帝时就习得揣摩人心的本事,历经两朝,现在已是炉火纯青,该聪明的时候聪明,皇帝皱个眉头就能体恤出上意,该糊涂的时候糊涂,即使心里门儿清,也装作懵然不知。因此才能在残酷的宫廷斗争中活下来,继续伺候当今圣上。他看皇帝动怒,也不慌张,只是淡淡的走下台阶,捡起掉落一旁的折子,捧在手里,弓着腰,恭敬而工整的放在龙案上。退后一步,道:“皇上息怒。”皇帝气哼哼的道:“哼,说的倒是轻松!朕怎么息怒?朕如今是天子都还有人敢欺负到朕的头上!这口气如何能忍?”

      裴公公也不直起身子,劝道:“奴才多嘴,如今之计,生气还不是最要紧的,查出来谁才是这兴隆钱号的幕后之人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听了这话,若有所思,也顾不上生气,冷笑道:“曹占,要是连你也说不出个章法来,我看你这暗卫的头儿是真的干到头儿了!”

      一听这话,曹占身上的冷汗齐齐出了一层,在暖融融的春日里,几乎都要打起冷战来,他用力磕了一个响头,直起身子,拱手汇报:“暗卫遍布天下,但凡有蛛丝马迹,臣也要揪出幕后来。据臣查探,这兴隆钱号在先帝时便有了,初时规模一直不大,只和其他一些银号一起缓慢经营,没有什么不寻常。先帝时,由江南商会的四大商贾钱来、赵起、朱明、宋期年创办,四人共同持股。当年江南商会的生意做得很大,却在兴隆钱号上投入并不多,一直不温不火,如今那批人老了,是他们的下一代钱耀东、赵仲谋、朱然、宋佳掌管,这几个商人二代从十年前陆续掌权,开始经营钱号,臣以为不过是商贾之流,并未十分留意,不成想他们竟真的慢慢将生意做的如此这般大了。”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目光如剑,凌迟着底下跪着的曹占:“你以为这种表面的东西朕会信吗?商人?历朝历代以来,商人地位最是低贱,若是没有做官的在背后撑腰,他们连钱庄都开不起来!”

      曹占忙又“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解释道:“这正是臣接下来要说的。请皇上稍安勿躁。虽说他们伪装的很好,但到底被臣捕捉到了蛛丝马迹。依臣观察,目前有两个怀疑对象,一个是柳太傅,一个是楚王。先说柳氏一族,势力盘根错节,尤其在江南一带,尤为深厚,现任江南总督柳文华是柳贵妃的哥哥,柳太傅的长子,从柳太傅年轻时开始,柳氏一族便与江南商会暗中过从甚密,江南商会的许多便利皆是出自柳氏。民间素有“江南柳为王,京城谢做主”的说法。以柳氏的地位及贵妃在宫中的权势,里应外合,扶持一个钱庄,想是尤有余力。

      “再说楚王,世人皆知楚王是个富贵闲王,“闲”自然指的是无甚差事,这也是圣上体恤他辛劳。富贵自然指的他的封地皆在富庶之地,产出极丰。而且楚王在京城的明面上的生意就不少,赌坊、酒楼、丝坊有五十六家,虽臣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楚王与江南商会有瓜葛,但是先帝在时,楚王下江南共两次,今上登位之后楚王下江南一次,最近十年,楚王和世子下江南共有七次,说是游山玩水,却没有带王妃同去,极为可疑。且臣直觉此事与楚王脱不了干系,请皇上明断!”

      曹占话音一落,便深深的跪伏下去,一时间,室内极净,只听皇帝沉吟般用手指敲打着龙案发出的“咄咄”声。皇帝沉思了片刻,语带三分怒气,七分讽刺,恨声道:“柳氏,楚王,果然是好样的,也只有这样的世家大族和皇室权贵有如此本事了吧!我看他们一个都跑不了!柳氏也就算了,不过是臣子,看来柳贵妃现在风头太盛了,有些得意过了头,不过压一压他们的气焰便罢了,掀不起来什么风浪。哼,楚王…从前父王便喜爱他甚于朕,甚至迫于朕和朕母族的势力不得不得王位传给朕时也对他百般维护,封了最为富庶的封地给他,还亲自下了一道保命圣旨,以防朕对他有所不利。如今父王去了,他不好好在家享福,还想要这天下之财,难道是想谋朝篡位不成!”说完猛的一拍龙案,用力之大甚至将案上的水晶镇纸都镇的跳到了地上,“啪”的一声,跌的粉身碎骨。

      曹占看着粉碎的水晶,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吓得身子一抖,更深的伏在地上,请罪道:“皇上息怒!不能为皇上分忧,臣罪该万死!”

      皇帝的话极为诛心,未有证据便把自己的亲皇弟定了谋反的罪名,可见对这个皇弟的忌讳和猜忌之深,他一时怒极,心思急转,突然冷笑道:“你不能为朕分忧,倒有一个人可以为朕分忧…纵使不能除掉楚王,也能给他们添许多堵,让他们活的不畅快…哼,他们不好过了,朕就格外开心!”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裴公公。曹占尚不明所以,裴公公却是皇帝的心腹,想皇帝之所想,急皇帝之所急,瞬间想到了一个名字,赔笑道:“臣知道了,这就去办,皇上放心。”在皇帝满意的点头之后,悄然退了出去,自去安排不提。

      裴公公退下办事,曹占尚且茫然,不知道这个可以为皇帝分忧的人是谁。可是观皇帝神色,也不欲为他解惑,他深知“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只揭过不提,与皇帝汇报起其他事体。

      一时间,寂静的宫殿中只听曹占低声说话的声音,和皇帝漫不经心用指头敲打着龙椅扶手发出的声音,令人莫名有些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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