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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二十一章·出道吧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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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加快了步伐，离开乱哄哄的毕业典礼。她不知在害羞什么，在躲避什么，只是觉得不好面对陆漫然，索性那个人也没像平时那样主动上来找她。李亦泉穿过其他互相嬉笑、聊天、相别的同学，走到她自己班胖子班主任身前，最后说了一句谢谢，彻底告别了她在武汉的初中生涯。
然而“告别”没有真正结束。李亦泉毕竟在武汉待了一年，毕业典礼和出道在即，都像某种仪式，预示着一段新的开始和一段旧的结束，她内心怀着某种淡淡的忧愁，这天回到公司练习完后，鬼使神差地一个人去了地下练歌房。
除了毕业年级的练习生，其他学生还在准备期末考试，这几天公司里的人特别少，李亦泉路过以前经历“暴力事件”的那个水房，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面对着不远处陆漫然经常弹《月光奏鸣曲》的那个房间。她有太多回忆在这间屋子里了，重要的是，这些回忆都与陆漫然有关。
从确认出道开始，李亦泉就明白，她和小卷毛即将走上完全不同的两条路。她要成为大明星了，苏文馨还说要做全亚洲最红的偶像组合。陆漫然只是她暗恋过的男孩，除非他出道，否则他们几乎不可能再有交集。
带着要将这段美好记忆封存的想法，李亦泉打开了那间练歌房的门。
她从未想过还能再见到陆漫然，毕业典礼上看到他明朗的样子，她已经很知足了，但此刻高个男生趴在钢琴盖上揉着惺忪的眼睛，李亦泉面对着他有点不知所措。
“哎，是你啊……”陆漫然可能刚睡醒，声音特别小。
李亦泉想问“你怎么在这”，可看到他本人的冲击太大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来练歌啊？”陆漫然站起身，脸上还带着点红晕。“我就来这里看看，没想到睡着了，哈哈。”
他自顾自地说着，因为李亦泉一直没回复，对话突然中止，练歌房有一刹那的安静。这安静让两人憋闷，却又无法破解，有奇怪的情绪在他们之间拉扯。他们经历了千辛万苦，得到了截然不同的结局，本应有千言万语，却又觉无话可说。
李亦泉看着陆漫然，陆漫然低头看钢琴，钢琴盖子上反射出李亦泉的脸。过了好久好久，陆漫然终于鼓足勇气，微笑地望着她说：“我今天是来找馨姐的，打个招呼，顺便拿走我自己的东西，我以后，以后……不来公司了。”
“啊？为什么啊？”李亦泉惊讶地瞪大眼睛。
“我最初来的时候，就跟公司签了两年合约，现在也快到期了，最后还是，还是……没出成道。我们家不想让我继续练下去了。”
李亦泉对这个结果太意外了，她在揪心陆漫然得等多久才能再出道时，小卷毛竟然选择了放弃。
“你、你……你也不用……就，就这次……虽然是，不过……”
李亦泉脑子乱哄哄的，她有急切地想挽留的欲望，却又不知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立场挽留。不是她们女生组，抢占了男生组出道的名额吗。
她在那一个劲着急，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最后目光定格在陆漫然的脸上，发现男孩眼睛红了。陆漫然竟然在忍眼泪。
方行去世后，没有人明白男生组经历了什么。这场意外给陆漫然、施小琦、领队刘艺能都带来巨大的震动和浓浓的悲哀，生命太脆弱了，对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都是如此。死去的人永远离开人世，活着人要面对这份离别以及离别后的各种“灾难”。
男生组被公司抛弃了，刘艺能带领男生组失败，包括没有让艺人照顾好自身安全，暂时闲置没有工作。陆漫然和施小琦又变成普通的练习生，而陆漫然因为中考前全力准备出道，学业落下很多，中考失利，基本考不上好的高中。
陆妈妈大失所望，强迫他放弃当练习生。当初“暴力事件”受伤时，她就不想让儿子继续练习，如今陆漫然学业“失守”，新仇加旧恨，陆妈妈直接闹到君山公司找苏文馨，不管儿子的合约还差几天、几个月，都坚决不让他再当练习生了。
男生组出道失败，陆漫然某种程度上也算公司的弃子了，加上合约即将到期，苏文馨全力准备推女生组，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陆漫然的离开。
那天晚上陆妈妈回家，告诉儿子苏文馨点头通过，让他尽早去公司办手续、收拾东西。陆漫然长这么大，一直都是吃热情和可爱长大，从没遇到过这么大的打击。学习跟不上，梦想也一转眼也抛弃了他，能力与机遇他都没有，徒有一颗不甘的心，全世界就他最惨。
此刻他故作潇洒地告诉李亦泉自己要离开公司，内心有多不舍、多挣扎、多放不下。刚才毕业典礼上他还和施小琦还有他的同学们说说笑笑，转眼面对即将出道的李亦泉，却忍不住想哭。人往往都是这样，好多人聚到一起时一个样子，一个人时又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陆漫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额前的卷毛盖住眼睛，手指抓住钢琴盖，大拇指的指甲在琴盖上不停地摩。
他不能哭啊，他是男孩子，他怎么能在李亦泉面前掉眼泪呢。他心中默念“稳住、稳住”，可是越强忍越难受，他大拇指的指甲摩擦着琴盖最后发出刺耳的一声，陆漫然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哭了出来。
他太难受了，太不甘了。盛夏的武汉，所有烦恼和痛苦都被高温和暴晒无限放大，间歇性失落无力，厌恶崩溃，生无可恋，觉得自己，生如猪狗。
“我也想出道，真的……真的，真的……我也想出道啊……”
陆漫然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颤抖。
“都走到这一步了，忽然就什么都没了……方行没了，伙伴们没了，练习生活没了，公司也不要我了……什么都没了，都没了……
“我并不是不高兴你们出道，真的……你们很棒……可是，可是我也不差啊，真的……就算这次不行，我也想坚持下去，可是突然就……突然就……”
陆漫然心酸到说不出话来。要出道就有竞争，有竞争就有压力。只要你活着而非死亡，你就注定要承受各种压力。陆漫然现在经历的，就是之前女生组经历的一切，与女生组不同的是，陆漫然身边还有一个看似冷淡，实则特别、特别关心他的女孩。
李亦泉想起出道测评那天钟茗在厕所里大哭，想起自己中考完在老家躺了一个下午，陆漫然的悲伤和痛苦，她都懂，也只有她懂。
以前都是陆漫然鼓励李亦泉、帮助李亦泉、安慰李亦泉，人猿星球根本没有，势单力薄的李亦泉总找不到机会回报陆漫然。
不能请你做拉直、签名海报还没有、演唱会最好的座位也不知道能不能留给你，李小孩还能做什么呢？
一直默默不说话的李亦泉，忽然靠近陆漫然，一抬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她能感受到小卷毛浑身发抖，这让她难过又心疼。
她个子矮，仰着脖子看着痛哭流涕的陆漫然，那男孩通红的眼睛、脸颊上的泪珠，成了他们分别前，李亦泉最后的记忆。
陆漫然很早就去掉姓氏叫她“亦泉”了，李亦泉却从没这么叫过他的名。她在人际关系方面维持着自己的界限，活成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人。
可若你喜欢怪人，其实我很美。
“别哭，坚强，漫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