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红嫁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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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佳佳蓦地一抖，害怕地躲在周涛身后。
周涛瞥了眼脸色发白的冯佳佳，下意识将人挡住，不赞同地看向叶嗣年：“人家刚才好歹还耗费精神力救你，你这样不太好吧？”
“救我的是冯佳佳，但现在站在你身后的是不是她可就不一定了。你说呢？杨柳儿。”
杨柳儿飘在离棺材几米远的地方冷笑：“我说你刚才烧的不是手，是脑子吧？”
“呵。”
叶嗣年弯腰伸手探入棺内，食指中指并拢，顺着杨晋槐的腹部一路往上探。
“其实你一直隐藏得很好，也很小心。之前你暗示张强给你摘槐花的时候我也只是怀疑，但刚才，邪像准备抓你的时候，我让你去找许亦晨，你往哪跑的？”
冯佳佳小声说：“我是去找许亦晨呀，但是跑一半就没意识了。”
“你跑的大致方位是对的，但那会儿许亦晨和周涛在搬棺材板，而你，真正要去的是棺材那。”
“他们俩要盖棺材，我不跑那跑哪？”冯佳佳攥紧周涛的衣服，哽咽，“叶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怀疑我，但我就是我，不是什么杨——”
“是吗？”叶嗣年直起身，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张被红线缠裹的黄符，“或许你再想想呢？”
冯佳佳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盯着叶嗣年。
周涛一僵，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后背升起，他几乎是想也没想，架起付云深就跑。
杨柳儿从半空落在地上，目光牢牢锁住叶嗣年手上的黄符。
一把泛着血腥气的桃木剑架在冯佳佳脖子上，封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冯佳佳身后，冷道：“别动。”
“之前封灼说游戏难度增加的时候，我一度以为是因为是我和他提前解锁了祠堂，可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上一个单人副本我也经历过游戏难度增加，但那是因为我提前解锁了副本BOSS，没道理这个副本因为一个地图就能使难度上升。唯一的解释是，我们中有人提前解锁了副本BOSS。”
叶嗣年把玩着指尖的黄符团，笑看冯佳佳，“从我们进槐杨村开始，无论是副本名称还是副本背景，表面上指向的都是杨柳儿，至少在发现你的指骨前，我都以为副本BOSS是杨柳儿。但在发现你的指骨后，我推翻了这个想法。”
“诚然指骨上的八字是冯佳佳这个副本角色的，她也确实是在用她的八字养你的魂，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她太容易共情了。”
“要不是冯佳佳的异能是精神力方向，我还一直以为女孩子就是比我们男的更容易心软一些。第一天我们到槐杨村你就发现了吧？毕竟村口的那颗槐树一直在滋养你的魂魄，几乎都要和你融为一体了。”
“你发现了冯佳佳的不同，所以第一夜你去找了冯佳佳，杨柳儿找上了拿了杨晋槐随身符箓的我。你把发生在你和杨柳儿身上的事告诉了冯佳佳，在情绪感知方面强于一般人的冯佳佳主动提出帮你们，她不仅答应以魂养魂，还愿意让你附身。可是，以魂养魂是假，你真正的目的是还魂。”
叶嗣年一把握住符团，冷淡道：“现在，可以请你从冯佳佳身体里出来了吗？”
“冯佳佳”低低笑了一声，身体一抖，一缕灰色的魂魄飘出她的身体，冯佳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周涛眼疾手快地接住晕倒的冯佳佳，将她放在地上，又戒备地盯着那道灰色的魂魄。
“崧哥。”杨柳儿上前两步，在接触到叶嗣年手中的符团后，又生生忍住。
杨晋崧的魂魄并不稳定，在脱离冯佳佳的身体后，竟然散开了一阵，又重新凝实。
“冯佳佳之前让我不要招惹你时，我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她的感知没有任何问题。”
叶嗣年：“就当你在夸我了。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冯佳佳为什么会愿意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也要帮你？”
“姓叶的，”杨柳儿沉声道，“我说了，我们没有为你拆迷解惑的义务！”
“是吗？”
叶嗣年拆开红线展开黄符，里面是一小节白色的骨头，他捏起骨头看了看，挑眉，“哇哦，又是一截指骨。”
“是我的指骨，我的！”杨柳儿泣声，神情激动，却又不敢靠近。
叶嗣年将黄符递给付云深，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杨晋崧。
“是改动过的破煞符，”付云深看了一眼就得出答案，“那截指骨是左手无名指的。简单来说，如果说骸骨是鬼的力量源泉，那么无名指骨便是连接力量的通道。而包裹指骨的破煞符就相当于一枚地雷，只要杨柳儿靠近，破煞符就会毁掉里面的指骨。”
难怪之前村长把这东西给杨晋槐的时候，会那么笃定杨柳儿无法伤他。
叶嗣年召唤出道具锅，又将那枚指骨扔进过锅里，“你说我要是把它炒一炒，会不会又成了一道美食？”
杨晋崧沉默半晌，缓缓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结果钱没挣到，人也没了，爷爷早年病故，奶奶在接到我阿爸出事的消息后也没了。就这样，我成了孤儿，在这个贫穷又落后的乡村吃百家饭长大。”
“村长从小教育我要懂得感恩，所以村子哪家有什么事，我都会去帮忙。我和柳儿从小一起长大，有时候她也会来帮我，时间长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从兄妹发展成爱人，可惜，上天不公。”
“三年前，村长告诉我，神选中了我，只要我虔诚向神献祭，神就会护佑我们长生不死，我可以永远和柳儿在一起。我问村长，什么是献祭，村长说，献祭就是献上我的血肉、身体以及灵魂。”
“我觉得太过荒谬，当场拒绝。后来村里连遭暴雨，我去给阿婆修房顶，回去时，无意间听到村长和杨竟槐的争执。”
“阿爸，你不是说神选中了杨晋崧？为什么他还好端端的？他都快和柳儿成亲了！”
村长安抚地拍了拍杨晋崧，说：“急什么？二哥说了，只有自愿献祭才会得到神完整的祝福，神才会赐福于我们。阿爸已经在说服他了。”
杨晋槐道：“我不管！我不要什么赐福，我只要柳儿！”
“胡闹！”村长呵斥，“你以为为什么村里只有我和二哥活过了六十？咱们村是不被祝福的村，在村男丁活不过六十，离村男丁活不过四十，你看阿崧他爸，要不是他执意离村，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死在外边。没有神的赐福，你也会是那个下场！”
“可他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不答应？”村长冷笑，“咱们村难得出一个八字如此相配的，由不得他不——谁！”
无意中踩碎瓦片的杨晋崧顾不上许多，转身就跑。结果没跑多远就被砸晕，随后就被扔进了河里。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听到的就是杨柳儿的咒怨哀嚎。
那时候他才知道，他死后村里有人传他去村长家偷东西不成，慌不择路下掉进河里。杨柳儿自是不信，还一意孤行要和他完成成婚仪式，后来村里流言四起，冤枉杨柳儿未嫁失身已是不洁，杨柳儿最终在他们原定的婚期穿着嫁衣服毒自杀。
也许是心怀怨念，杨柳儿死后化了鬼，但还没成形，他们俩的棺材就被村长找人挖了出来，并且在他们尸身上缠了缚魂绳，贴了缚魂咒和引气符。
他们终年被困在黄土之下的棺材里，不见天日，不得超生，怨念一日比一日深重，滋生的怨气又被引气符分出去供养邪像。直到上个月，一场大雨冲塌了坟墓，杨柳儿的阿妈为他们换棺材时，才发现了被束缚的他们。
叶嗣年问：“三年前村长找来挖坟的人就是大牛和那几个外乡人？”
“没错，”杨柳儿道，“那时候二叔公家盖新房，大牛远房亲戚就是做这个的，就请了他们来。我死后，村长和他一合计，决定找外乡人来撅我们的坟。那时候我们才刚下葬一天，那几个畜生手脚不干净，要不是村长阻止……呵——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已经死了。”
“有一点我还是不理解，”叶嗣年道，“杨晋槐真是你杀的？”
“当然不是，”杨柳儿否认道，“若我能杀他，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了，要不是他，崧哥也不会死！”
“怎么这么说？”
杨晋崧叹息道：“村长和二叔公虽然活过了六十，可杨晋槐却活不过三十。村长当初之所以让我献祭，就是因为我的八字和杨晋崧的八字相生相克，所以让我去当杨晋槐的替死鬼。”
难怪祠堂会修建那个祭台，原来是用槐杨村男丁的魂魄献祭给邪神，以求打破诅咒，延长寿命。
【恭喜玩家完成支线任务：探查槐杨村祠堂祭坛的秘密。】
“那杨晋槐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杨柳儿嘲讽道，“本来没死的，但现在已经活不成了。”
叶嗣年霍地看向棺材，黑色符文已经爬上另外半张脸，似乎是在和脸上那滴血液抗衡，眼看就快要完全覆盖。
杨柳儿幽幽道：“村长原本是想借我的手杀了你们，再让邪神收了我，然后神降在被封闭生息的杨晋槐身上，这样就可以打破诅咒。可惜……”
可惜神降还没完成，邪神像便成了一盘菜，好死不死地被杨柳儿吃了。
杨晋崧道：“友情提示一下，你们再不采取行动，杨晋槐就要化成僵尸了。”
付云深脸色大变，忙喊：“封灼，用你的桃木剑刺他心脏！”
封灼跨上棺材，举起桃木剑狠狠刺下。
棺材里，杨晋槐倏地睁开眼，青黑的双手死死抓住桃木剑。
封灼面色一沉，异能灌注桃木剑，双手握住剑柄狠狠下压，蓝色的弧光照亮整个棺材，桃木剑尖离心脏越来越近。
只听“噗”地一声，桃木剑贯穿心脏，杨晋槐发出凄厉的尖啸，叶嗣年接过付云深的镇尸符，啪一下贴在杨晋槐额头上。黑长的指甲快速褪去，杨晋槐脸上的符文也开始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许亦晨探头往里看了看，不确定道：“成、成功了？”
“应该吧，不过以防万一，后退。”叶嗣年收回手后撤几步，待到其他人都退开后，一团火焰扔进棺材里，明亮的火光顿时划破黑暗。
“崧哥，你怎么了！”
火光下，杨晋崧的魂魄开始从脚一点点溃散，他摇摇头，对杨柳儿微笑：“当初村长让我当杨晋槐的替死鬼，现在杨晋槐彻底死了，我也该消散了。”
“不要，崧哥，不要丢下我。”杨柳儿死死抓住杨晋崧，两行血泪自眼中落下。
杨晋崧轻轻抹掉杨柳儿脸上的血泪，柔声说：“我的魂魄本就不全，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柳儿，忘了我，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崧哥！！！！”
灵魂的溃散蔓延至头部，最终消失在火光中。
“昨晚从神像手下救你的是杨晋槐吧？”
“是。”杨柳儿呆呆地望着空落的手心，哀声说，“崧哥魂魄有失，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消散。”
是啊，如果昨晚不是杨晋崧及时出现，杨柳儿恐怕已经被神像拍散当初他死后被献祭给邪神，魂魄就有缺失，即使被槐树和那几个人的怨气滋养，也没能完全恢复。
如果没有昨晚的意外，也许杨晋崧还能取代杨晋槐，补全自己的魂魄，成为这个副本真正的BOSS。
付云深看了看沉默的叶嗣年，叹息道：“杨柳儿，虽然你犯下了杀孽，但我可以为你超度。”
蓄积在眼里的泪水悄然落下，杨柳儿抬手抹掉眼泪，凄然道，“超度又能如何呢？我不可能再入轮回了。”
付云深张了张口又闭上，毕竟他们现在经历的只是系统设定的副本游戏，他连杨柳儿是否真实存在都不确定，又如何敢拍胸脯保证她能进入轮回。
他摸出腰间的指骨，递给杨柳儿：“这是杨晋崧的指骨，刚才我收到提示，里面有他的一丝力量，也许你会需要。”
“不用了，崧哥最怕孤单，我得去陪他了。”
杨柳儿的魂体逐渐虚化，化成了无数光点，一部分没入指骨，还有一部分消失在了空气中。
“仇人已死，但愿我最后的力量能够帮到你们。”
【恭喜玩家叶嗣年获得特殊道具：杨柳儿的指骨（一截可以杀鬼于无形的指骨，可对低于杨柳儿级别的鬼怪造成致命一击，用后即毁）】
叶嗣年抬起手，那截莹白的指骨变成了红色，仅是触碰，都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他将指骨递给封灼，“是个道具。”
“不用。”封灼没有任何要接的意思。
叶嗣年犹豫了一瞬，又看向付云深。付云深晃了晃手中的指骨，微笑道：“真是不巧，我这也成了道具。”
“你就收着呗，要不是你毁掉邪神像，限制了杨柳儿，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叫周什么的，嘴巴欠点，人还可以］
［可惜长相不符合我的审美，不然高低关注一下］
［主播这次遇到的几个队友都还不错］
［也就只有初级本能遇到这种私心少的队友了］
叶嗣年不再纠结，将指骨收进了系统背包。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副本《红嫁衣》，副本解锁度100%】
【检测到副本缺失重要道具邪神像，缺失重要角色杨柳儿，已无法再次开启，副本将于10秒后永久关闭】
【10、9、8】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红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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