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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预知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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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连京一直睡在自家“童养媳”陈杰那一侧。陈杰睡相不太好,如今正是骨骼愈合的关键时期,瓦连京睡在旁边能有效防止他乱翻身。
此刻,两人正半醒不醒地听着兆青和俞升的对话。
瓦连京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地问:“你们华夏人,管两个男人的另一半之间的关系叫什么?‘妯娌’?”
“‘妯娌’?那是什么?还有,别问我这么难解的华夏词汇,我只是被华夏人收养的孩子。”陈杰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在瓦连京眼里,这模样简直跟小喜糖打哈欠一样可爱。
陈杰感受到瓦连京投来的、专注得近乎粘稠的目光,立刻警醒道:“拜托!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自己,别总用一脸想亲我的表情看着我?像个变态。”
“我一直在努力控制,可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呢?”瓦连京低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在他眼中,陈杰就是带着光环的小天使,真正意义上的那种。
“长大了也不和你在一起。”
“那我的小可爱,你准备单身一辈子吗?”
“喂!你有没有点国际主义人道精神?你不是个医生吗?你也不看看你的年纪,你比我Daddy还大两岁!”陈杰没好气地白了瓦连京一眼,这只不要脸的俄国熊。
“没关系,我身体很好,精力充沛。年龄从来不是问题。”瓦连京坦然回答,眼神里全是“我等你”的笃定。
“……重点是年龄吗?我的意思是,不跟你在一起!现在不,长大了也不!”陈杰气哼哼地强调。
“吵死了。”陈陌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
“Daddy你醒了!爸爸,你好点了吗?”陈杰立刻转移目标。
“嗯。”陈陌其实在俞升查看他伤口时就已经醒了,只是闭目养神。他撑着坐起一些,身前的枕头垫得更高了。
“快点,去给我爸爸看看伤口!”陈杰抬手拍了一下瓦连京硬邦邦的手臂,结果自己手心都拍红了。
瓦连京笑着从沙发上翻身坐起。他先揉了揉陈杰的脑袋,又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快速亲了一下,仔细给陈杰掖好被角,这才走到陈陌身边,查看他背部的伤处。
“恢复得很快。再有一天,应该就可以换用普通的外伤药膏了,透气性更好,你也舒服些。”瓦连京仔细清洗了双手,开始给陈陌的伤口消毒,他半开玩笑地说:“这么多年,我可没收过你什么像样的诊金,对吧?”
“嗯,”陈陌眼皮都没抬,理所当然地接道,“阿杰肉偿。”
“成交。”瓦连京咧嘴一笑。
“喂!为什么每次讨论治伤,最后都是这个对话?我还有没有人权了!”陈杰在一旁小声嘟囔着,可惜旁边两个“大佬”理都没理他。
“后半句,也记得吧。”陈陌补充道。
那后半句是瓦连京当年亲口应承的:他可以追求陈杰,若两情相悦,陈陌不管;但若是和平分手后让陈杰“伤筋动骨”、伤心伤身,陈陌会把他活活撕了。
“当然。”瓦连京正色点头,他对此没有丝毫异议。
最初,他只是偶然被陈陌雇佣过几次,慑服于这个男人的孤勇狠绝与对幼弟的责任感。
在得到互相信任、长久留在这个队伍之后,他才慢慢发现,这个看似冷硬如铁的男人,骨子里还是个极度护犊子的“家长”。
兆青手指翻飞,一刻不停地包着盒子。
喜糖像个暖烘烘的围脖挂在他脖子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动物的适应力很强,海贼总在周围盘旋或停落,喜糖避无可避,只能努力让自己习惯这只巨大猛禽的存在。
瓦连京处理好陈陌的伤口,走到兆青身边,先是伸手撸了一会儿猫咪解压。
炉子上炖着的猪骨汤正咕嘟作响,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瓦连京看兆青包了几个,那粗大却异常灵活的手指便也跟着动了起来。他洗了手,拿起一张面皮,试着放馅、捏合。
兆青见瓦连京只试了两三个,便做得有模有样,速度和规整度都不差,便放心地将手里的面皮递过去,说:“那阿京你来包?我去把蒸锅准备上。”
瓦连京:“OK,交给我吧。这个……挺有意思。”
兆青将包好的盒子分批次上锅蒸熟,又用平底锅煎了一些。
陈阳喜欢过油后香脆的口感,煎出来的盒子更合他胃口;而蒸出来的则更软和,适合受伤的两人食用。
其实韭菜盒子味道更鲜美,但因为陈陌的伤口不适合吃“发物”韭菜,兆青才特意选了白菜馅。
喜糖和海贼早一步解决了各自的“早餐”——喜糖吃特制的猫饭,海贼享用生牛肉条。
期间,海贼似乎好奇,还抢了一口喜糖碗里的食物,尝了尝觉得不合口味,又扭头去吃自己的牛肉。
喜糖愣愣地接受了这个被“大佬”临幸的事实,颇为可怜地向兆青投去求助的眼神。奈何自家二爸正在几个炉灶间忙碌,没注意到它窘迫的“生活现状”。
小喜糖只能垂下猫眼,等海贼的脑袋彻底从它的饭碗前移开,才敢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舔食起来。
早饭时,陈阳和陈栗仍在原地,一手继续着未完成的物资转移,一手抓着煎得金黄的盒子往嘴里塞。
直到中午时分,两人才堪堪将陈栗空间里的易腐物资全部转移到兆青的小世界仓库。
午饭直接省了,两人累得倒头就睡。
陈陌靠在垫高的枕头上,用平板电脑查看离线下载的详细地图。兆青则继续忙碌,将各种食材加工成熟食,分门别类储存起来,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
陈阳睡得像个死猪,呼噜声一阵一阵,几次都把被子折腾到地上。每次都是兆青默默捡起来,重新给他盖好。
陈栗偶尔从深度睡眠中短暂醒来,迷迷糊糊间,每次都看到兆青在炉火前安静忙碌的身影,恍惚间以为时间从未流逝,自己只是打了个盹。
她呢喃道:“枣儿哥哥,歇一会儿吧……别弄得像我们奴役你一样,我们不是饭桶……”
兆青只是温和地笑笑,手下动作不停。如今,身处这陌生的冰雪末世,没有具体事情可做反而让他心慌。做点什么,无论是烹饪还是整理,都能让他心里更踏实。
他知道,他们绝对不会长时间停留在这里。不管是陈阳答应带他回华夏的承诺,还是陈陌可能有的其他计划,迁移是必然的。
晚饭时分,陈阳和陈栗才彻底缓过劲儿来,精神饱满地加入,大家一起围坐在陈陌面前的矮几旁吃饭。
兆青炒了三盆以清淡为主的菜肴,但最受欢迎的是熬煮成奶白色、香气扑鼻的猪骨汤,每个人都喝了好几碗暖身。
俞升放下汤碗,看向兆青,问道:“枣儿,听陈阳说,你们原本也计划回华夏?有具体的坐标或目的地吗?”
陈陌胸前垫了个大抱枕,吃饭的姿态比之前舒展了不少。
“没有具体坐标,”兆青如实回答,“我只是……不想停在原地,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二哥,你们有明确的目的地吗?”
俞升点点头:“嗯,初步计划是往海南方向去。”
陈阳知道,俞升说出这个决定,必然经过了陈陌的默许甚至主导。他微微皱眉,看向兄长:“哥,你想去找……残余的政府力量?”
在他们的认知里,如果还有成组织的政府机构存在,最有可能集中在赤道附近,也就是所谓“最后的绿色地带”内。
飓风眼尚未完全掠过全球时,最后的无线电广播曾提及,地球赤道附近仍保留着一圈相对适宜生存的绿色区域。
“方向是往海南,但具体如何行动,还未最终决定。我们的情况……太特殊了。”陈陌的目光扫过围坐在火堆旁的每一个人,沉声道,“一个七个人的小队,枣儿和栗子有空间能力,阿阳的体能和抗寒能力明显异常,我对寒冷的感知也变得迟钝,恢复力你们也看到了。其他人目前虽未见明显外在变化,但谁敢说一定没有?这个‘异常者’的比例,高得不像巧合。”
讨论正事时,陈陌的话通常会比平时多一些。
“那咱们接下来……”陈阳听着兄长的话,心中隐隐的猜测被证实。
他早就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现在他身上穿的保暖衣物,已经和正常冬季基本一致,而且还在逐步减少。一件羽绒服加一件绒衣,就足以抵御外界的严寒。
可外面的温度并未回升,之前全球各地的冬季差异极大,而此刻室外温度长时间维持在零下40到48度之间,偶尔甚至会突破零下五十度。
火堆旁的温度能维持在零上十度左右,并非特别温暖,但陈阳有时甚至会热得只穿一件T恤走来走去。
“虽然要尽量隐藏异常,但各种常规通讯已经基本停滞。我需要信息。”陈陌吃着俞升细心从汤里挑出来、吹凉些的肉块,继续道,“我需要知道其他幸存者的情况,还有多少人活着,有多少人发生了类似我们这样的变化。我也需要知道,残存的政府或大型组织还有多少能动性,他们的控制范围和组织形式。走得远,或许能安全一阵子……但总归,光靠我们自己猜想和脑袋里过时的信息,与外界真实的组织结构差异太大。我需要一手的信息来做判断。”
陈陌的未尽之言,在场的人都明白。不了解外界,就无法制定真正安全的长期计划,也无法判断他们的“异常”是否会被外界视为威胁或资源。
陈阳点头:“明白了。听哥的安排。我们原本也没有明确目标,只是想带阿青回故土看看,走到哪里算哪里。”
“而且,越靠近可能存在的政府势力或大型幸存者聚集区,太子就越有可能捕捉到残存的、经过整编的卫星信号或网络信号,从而黑进去获取更多信息。”俞升补充道,这是他们作为技术人员的思路。
陈杰刚吃饱,正倚在瓦连京身边消食,听到提及自己的专长,立刻来了精神:“理论上可行。但哪个国家遇到这种灭世级灾难,第一反应都是将所有能控制的卫星信号加密、洗成专用频段。咱们现在这个位置,常规信号流早就断了。飓风眼席卷全球时,很多地面军用设施估计也埋得差不多了。”
陈栗也提醒道:“你们还是别太乐观。也许……卫星本身都已经失效或损毁了很多。”
俞升皱着眉点点头,叹了口气:“当然存在这种可能性。太空环境复杂,持续的极端天象也可能对近地轨道设施造成毁灭性打击。”
“哥,”陈阳想起陈栗之前的话,忍不住好奇,“我听栗子说,你在末世来临前,把大家这些年攒的‘棺材本’几乎都花光了,疯狂囤积物资。这……不太像你一贯稳妥的风格啊。”
他太了解自己兄长了——
陈陌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否则当年也不会费尽心思把他“洗白”送回正常社会结构中充当“保险栓”;如此孤注一掷、近乎疯狂的采购囤积行为,不像仅仅是看到一点末世苗头就做出的决定。
陈陌看了一眼陈阳,放下筷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跳动的火焰上,问:“你们都很好奇?”
陈栗和陈杰都用力点头。连瓦连京也流露出探究的神色。其实他们并非不理解或反对,只是陈陌从未解释过,而他们也习惯了不去追问。
钱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或抢,他们本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深知物资才是硬道理。
但好奇心,人皆有之。
“十年前,我就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或者说,是一系列相关的梦。”陈陌开口,声音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屏息。他自己似乎也觉得这个理由过于荒唐,说完后不由自主地冷哼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
但既然话已至此,不如借这个机会,给这些跟随他、信任他至今的家人一个完整的交代。
陈陌接着说道,语速比平时略快,显然这些话在他心中酝酿已久:“我知道这个原因听起来很荒唐。之所以十年前,我同意耗费巨大代价洗掉阿阳的身份,送他去当兵再转业做警察……你们以为我只是单纯为了二十年后,我们需要一个拥有‘干净’背景、可以融入正常社会、为我们提供掩护和信息的‘保险栓’?我还没那么不切实际,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几十年后的‘可能’,就放着一个正值当打之年、能赚大钱的战力不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阳,继续道:“那些梦……很模糊,很破碎,但核心是清晰的:严寒、冰雪、秩序崩塌、挣扎求生。梦当然荒唐,可它太真实,也太频繁。正因为这个荒唐的原因,我把阿杰、栗子、阿京都陆续带上了这条‘贼船’,提前做了很多在旁人看来无法理解、疯狂的准备。尤其是栗子出现‘空间’能力之后,我愈发觉得……我做的可能是对的。我们的环境,消息来得快,也去得快,但往往局限于地下世界的暗流。阿阳在社会结构中,接触到的是另一套信息体系,刚好与我们互补。”
陈陌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将他这些年所有不被人理解、甚至显得偏执的决策,背后的原因和盘托出。
“一年前……”陈阳沉吟着,他哥正是一年前,在西雅图给他留了那三集装箱的武器,并暗示他做些准备。
“你这可真是……有意思了,陌。我们认识也差不多有十多年了吧?”瓦连京听得有些愣神。他能接受这个解释,但一时仍觉得难以置信。原来自己当初被陈陌“盯上”并最终留下,背后还有这么一层……玄幻的原因?
“对。我需要一个无国籍自由身份、具备顶尖战地医疗和战斗本能、且没有家庭羁绊拖累的医生,以防这一切真的发生。”陈陌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生意,“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话语里可听不出半点不好意思的情绪。
当年本就是各取所需,连“算计”都算不上,是一种基于生存本能的互相选择和捆绑。
“呵呵,”瓦连京低笑,用面包擦干净盘子里最后一点汤汁,“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会留下来?”
“并不确定。”陈陌回答得很直接,“原本打算用钱或足够分量的物资作为长期雇佣的筹码。没想到……”他看了一眼正竖起耳朵听的陈杰。
陈陌一挑眉,没有继续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落下的那句话,没想到最后用‘个人’就行,这算是个意外收获。
陈杰一脸郁卒。原来自己不仅因为一个梦被爸爸“安排”了人生,还在某种程度上被当成了“留住”瓦连京的“筹码”?当然,他并不真的排斥瓦连京。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不喜欢,以陈陌对他的爱护,绝不会做出任何违背他意愿的决定。
这点自信,陈杰还是有的。
瓦连京擦了擦嘴,看着陈杰别扭又可爱的表情,朗声笑道:“这么看来,是你赚了。”
“不,”陈陌立刻正色反驳,并罕见地重复强调,“是我赔了。明白吗?”
陈杰因为陈陌这毫不犹豫的“护短”和“贬低”瓦连京价值的话语,心里那点小别扭立刻烟消云散,变得舒坦极了。
当然,一看到瓦连京那魁梧得像座山的身材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他又开始发愁——自己的“贞操保卫战”,看来是任重道远,能拖一刻是一刻吧。
瓦连京见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看了一眼陈杰,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吧好吧,是我赚了。我赚大了,行了吧?”
“搞了半天,我不仅是‘保险栓’,还是个‘传话筒’和‘信息互补器’?”陈阳摸着下巴,语气有些无语。
“你当‘保险栓’的时候,不是顺便‘捡’了个兆青回来吗?对此,你还有意见?”陈栗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
陈阳立刻转了话锋,看向身边的兆青,眼神温柔而坚定:“完全没有意见!”他深深点头,表示对此安排满意至极。
兆青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理解,也相信陈陌的话。
连他自己都能拥有“小世界”这样不可思议的存在,那么有人提前梦到末世景象并进行部署,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思绪转动间,他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阿阳,你还记得汉斯吗?就是那个卖给我们大量汽油的老人。我和你说过他当时讲的话。”
“不会吧……”陈阳愣了一下,随即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将兆青当初如何遇到汉斯、汉斯如何以极低的价格出售汽油并说出那些像是“托付”和“告别”般话语的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
俞升听完,若有所思:“确实不符合正常买卖交易时会说的话。他的语气和内容,更像是在明知自己无法回来取走这些物资的情况下,特意要将它们‘留’给你们,或者说,‘托付’给值得的人。”
“……这也太玄幻了吧?难道这种预知性的梦或者感应,也不是爸爸独有的?”陈栗惊讶地睁大眼睛。
俞升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我从不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绝对单一、孤立的能力或现象。如果阿陌能有预知梦,那么其他人,在某种特殊契机或自身特质下,产生类似的模糊预感或感应,从概率上讲,是存在的。”
“爸爸之前……没跟二爸你说过这个梦的事儿?”陈杰贼笑着看向俞升,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俞升坦然摇头:“没有。”
陈杰追问:“二爸,你不在意哦?”
“并不在意。”俞升的回答非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有权利保留任何个人隐私和信息,无需事无巨细地向伴侣汇报。尤其这件事涉及他个人的……特殊体验,说与不说,何时说,是他的自由。”
他的态度让陈杰都有些佩服。
俞升接着看向陈陌,语气平和:“这也解释了,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突然冒险回到华夏,把我……‘带’出来,是吗?你的梦里,预见到了这场席卷全球的飓风和严寒?”
“没有那么明确具体的画面,但‘冰雪末世’的核心景象是清晰的。我大概推算出一个时间周期,但无法精确到某一天。所以,只能尽早行动。”陈陌没有过多解释细节。
他心里清楚,如果稍微晚上一些,在末世完全降临、秩序彻底崩溃之后,他未必还能找到俞升,或者说,俞升未必能在那样的混乱中存活下来。
陈阳吃饱了,正端着一碗热汤慢慢喝着“溜缝”。
他又想起一个问题:“哥,那你当初为什么不选择去更近的夏威夷?那里也是热带岛屿,距离北美大陆更近。而且,我好歹还有美军特种部队的服役背景,理论上更容易被接纳或获取信息。”
陈陌闻言,用一种近乎“不屑”的眼神看向弟弟,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层考量。
他嗤道:“你的背景资料?你当兵那两年吊车尾的成绩和‘恰到好处’的中不溜表现,有资格在末世后被第一批紧急征召、进入核心避难区域吗?”
“呵呵,”陈阳干笑两声,并不反驳兄长语气中的鄙夷。他当兵时确实没有用尽全力。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内心深处,他也不愿意纯粹为了某个国家的扩张政策去流血卖命。
后来转做警察反而好些,在某种程度上,他确实愿意为了守护社区平安、为了在兆青心中维持一个“正义守护者”的积极形象而努力。
只可惜,末世来临,一切社会结构和身份认同都化为乌有,空留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