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大器晚成的师姐（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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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相问还在不断回想着大殿里的情景。
那时她也辩驳了几句，但话都没说完就被别的下人带走，十分狼狈。
尽管下令把她扔进牢里的人是祝君岚，可是莫相问只要一想起这个人，便笃定地觉得她做这件事是有缘由的，绝不会坑害自己。
祝君岚，钟云儿……莫相问默念着这两个名字，走了神。这种精神状况给她带来的后果是脚下不稳，身子往右一倾，头撞在了门上。
痛……
莫相问站直了，正蹙着眉头揉捏时看见了一个人。
这人就是之前蹲在干草堆上画圈圈的那位，他听见动静，抬头看向了莫相问。
待莫相问看清楚了那人是谁后，一个名字从她的口中跳了出来：
“凌云？”
当初凌云在落霞派门外敲诈她的钱，而且又提醒她小心三少爷，给她留下了印象，所以她认出了对方。
凌云似乎是不记得她了，对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保持着之前冷漠的神情。
莫相问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在凌云期冀的目光中，她打开隔壁牢房的门，走进去，上锁——是的，在落霞派里，被囚禁的人得自己上锁，手里还可以拿着牢门的钥匙，反正他们走不出被人守着的大门。
“凌云，”隔着由一根根竖着的木棍组成的墙，莫相问先开口了，“你怎么在这里？”
凌云定定地看着她，眼里忽然放出光来：
“你刚才……撞到了。”
“啊？”
莫相问的话音刚落，几个人从大门那里走来，看都不看她一眼地往里面走去。过了一会儿，莫相问看到他们拖着几具尸体路过自己这里。
现在莫相问知道这牢房里为什么这么空了，原来有不少人死在这里。
凌云坐在地上，等他们走远后冰冷地笑道：
“我的另一边，还有我的对面都是曾住过人的。”
莫相问被他说得有些害怕，摸着自己的胳膊道：
“那个，凌云，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冷？”
“我已经冷了很多天了。”
莫相问：为什么这句话里居然还有些委屈的味道？
凌云问她是如何知道自己名字的，莫相问便将当初的事说出来，报上她的名字，末了还不忘小心翼翼地问一句：
“你，不会恨我没让你赚到钱吧？”
“钱？”凌云拿起根干草叼在嘴里，“我本在山下读书务农，家里的田地多得是，不愁吃喝。”
不等莫相问询问，他就自己淡淡地道：
“落霞派里的管家骗了我，低价抢去田地，后来又差人烧了我的房子和几百本书。三少爷知道了这事，重罚了那管家，还给我在落霞派里找了份差事干。”
讲到此处，凌云笑了起来，笑得不能自抑：
“可是我后来才知道，征地的是他，叫人放火的也是他。”
凌云盯着莫相问，一字一句地道：
“如果我说，我们要来的那些钱最后其实会分给他一份，你信不信？我起初也是不信的，看到和我一起的家丁给他塞钱时才知道。”
牢里有从窗户那儿进来的光，正好照在凌云瘦得已经凹下去的脸颊，看上去颇为憔悴。
莫相问长长地叹气：“我信。”
她猜测三少爷大概是察觉到凌云知道了些什么，所以先把他困在这里。她正想问问，凌云倒是先问了她：“你怎么进来了？”
“和你一样。”
凌云很感兴趣地笑起来：“看来在这落霞派中的人，被他欺辱过的人不少。不过我们还算幸运，你知道四不过吗？”
听见有人提及自己的师父，莫相问来了精神：
“知道，别人不是说他们是废物吗？”
“废物？他们当年是带艺拜师，进入落霞派以前便是名扬天下的少年侠客。”
凌云的话只说到这里为止，因为此时有人提着食盒过来，那是他们的晚餐。
这几天来凌云被饿坏了，窝窝头也吃不到几个，有时为了消遣以及报复他就专门唱歌给门外的人听。看到被送到莫相问那儿的食盒时，他好心地提醒道：
“会很难吃的。”
莫相问揭开食盒的手停了停：“是那种粗粮？”
凌云：“有时还是馊的。”
莫相问又把盒子给盖牢：“那我还要不要吃？”
莫相问嘴上这么说着，最后还是去揭盖子。她是穷苦出身，其实没有那么娇贵。在凌云啃着窝窝头的时候，莫相问就这么一揭——
甜粥，桔子，还有一些别的点心，清香四溢，赏心悦目。
莫相问：“凌云，我这个和你说的……好像不大一样啊。”
凌云满含怨念地看过来，接着他想起了什么似的，了然地点头，问莫相问道：
“你能分给我一块儿点心吗？”
“可以啊，”莫相问爽快地答应，“你要哪个？”
莫相问说着这话时，目光落在了一块儿点心上。
这块儿是玉兔捣药，与别的点心最为不同的是，那上面还缀着一片花瓣。
那是月有期的花瓣，嫣红且绝美。
莫相问知道这盒食物是谁送的了，嘴角漾出安心的笑。
这是独属于她们之间的默契。
而凌云得到准许后，愉悦地道：“诶，莫相问，那个画着月亮的点心——”
“这块儿不准拿！”
莫相问突然凶起来的样子吓了凌云一跳。
意识到失态以后，莫相问柔和地道：“除了这个以外，别的你都可以要。”
凌云：“……”
话说回来，天渐渐黑了，月有期的花估计已经合上了。
莫相问仰头看着外面，出神地想了一阵子后去问凌云那四个人的事。凌云已经吃饱喝足，很愿意说一说：
“那四个人都是漂泊之人，本想着拜师后能有个家可以落脚。我猜，他们要是知道了落霞派大弟子三成三废的事，当初是死也不会来的。”
大弟子？三成三废？
莫相问的心弦骤然绷紧，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一声轻微的叫声。这叫声之后，大门附近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她和凌云都朝大门那里望去，望见的是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大弟子的事我们知道了，后来二弟子的事我们也知道了。”
说罢那个男人亮起手里的蜡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大器晚成的师姐（1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