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 试探 ...
-
帘缦隔不住深夜长嚎的风,封青燃在那单调的号子声中,莫名想起那位寡言少语的公子,这是离开雁山后第二个给她如此压迫感的人,甚至要加一个‘更’字。
眼前这人更不好对付。
刀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戏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封青燃倚着车壁,拨开了药瓶的木塞。
伤在肩胛处,原本墨玉已经帮她包扎好了,这一番折腾下来,确实又见了红。不过这些她都‘看不见’,她只是一个要给自己上止血药的,有夜盲症的女子。
衣襟斜下,隐约可见一寸纤巧的肩骨,喜服的肩头绣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头浸了血,颜色更张扬浓烈,像红到深处,含了一截美玉一样的肌肤。
空气中泛起淡淡的苦药味,封青燃疼得眉头蹙起。
这疼是真的疼,纱布揭开,药一撒上去,伤口像泡在沸水里滚一遍刀子,眼尾顿时逼出几分泪意。
倒是更显得她柔弱纤纤,婉转又可怜。
如此这般‘可怜’的给自己上完药,她敛好衣襟,开始重铺被褥。
被褥不大,铺展在马车的地榻上绰绰有余。铺到对面那处,她刻意往边上抚了抚,终于,她发现那人给她让出了点位置。
封青燃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试探,铺好被褥便阖眼躺下了,还是习惯的侧睡的姿势,把受伤的肩膀露在上方,背对那人。
所幸,那尖锐的刀没有再咬着她不放了。
马车里的人呼吸很轻,不知道在想什么,外头呼号的风轻而易举就盖过了他那点声息。封青燃不可能真的睡着,她时刻听着动静,因为墨玉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静候了约一盏茶的时间,马车外终于传来熟悉的声响。
墨玉今夜回来的迟是因为绕了点路,特意去捡了些草回来犒劳马,她一边喂,一边念念有词道:“崽啊,多吃点哦,天亮了还要跟那群孙子赛跑…”
“墨玉!”马车里突然传出的声音听着有点急,墨玉不明就里的放下草,刚准备登上马车,就听里头劈头盖脸的喝道:“你惯会躲懒的,知道我夜里盲,什么都看不见,还只顾自己逗马玩,我叫你去向军爷讨口水喝,水呢?”
帘子没动,墨玉没再往马车里钻,默然片刻,她好像真被抓了现行,嗫喏道:“我,我瞧小姐睡着了,以为要到天亮呢,水,我这就去问军爷要。”
“小姐且等着,马上就来。”
风中传来这一句,墨玉已经撒腿跑远了。
封青燃不用看也知道,马车里的人已经离开了。
不消片刻,墨玉把连庞牧在内的半个骑兵队都吆喝来了。
封青燃没有夜盲症,墨玉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刚才那话是叫她去搬人,她自然有多少搬多少,连老驿卒跟孙子都趿着鞋出来看热闹了。
“好像往那边跑了呢。”
“也可能是朝这边哦。”
“太黑了,看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碰到的山匪。”
“说不定还有还有狼,专叼小孩屁股!”
小孙儿被最后一句吓得再也不想半夜出来尿尿了,捂着屁股就往回跑。
封青燃听墨玉这一通乱指,就知道骑兵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墨玉解气的爬上马车,翘腿躺了一会才想起来问:“小姐,那狗贼上马车来做什么?”
封青燃摇头,她也不知道,起初,她也以为只是个匪賊,可事情从她解衣上药开始变得古怪。
杀人越货,入室劫掠的匪贼哪来的‘非礼勿视’的觉悟?
所以,她有了一个猜测,方才她及时叫住墨玉,就是为了验证这个猜测。
“墨玉,你说这队精骑能逮到那贼人么?”马车的窗帘被轻轻拨开了一角,封青燃在那缝隙里注视着驿站,奔走的火把映在她漆黑的眼底。
“能吧!”
墨玉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爬起身,开始在箱笼边左扒扒,右扒扒。新娘已经送走安葬了,兵器也在来驿站前扔掉了,车里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了。
封青燃还在沉思中,只听见身后“嗷呜”一声,“这群孙子要是不把狗贼逮回来,我就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
“呜呜呜…我藏的银子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封青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