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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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起征思芦管怨，透穿玄甲朔风寒。黄泉作酒酬兄弟，战尽狂沙血未干。
雁门关战场，玄甲军与契丹军已激战一天一夜。狼烟滚滚，遍地残骸。双方均已精疲力竭。便在这时，战鼓擂响，旌旗摇动，一队大军出现在东方。
副统领“血手凤凰”长孙忘情遥遥望见了旗帜上的“安”字，惊喜道：“大帅，范阳节度使安大人的援兵来了！”
薛直手擎陌刀，欣慰地点了点头。
安禄山大军从侧方倾泻而下，玄甲军终于看到了曙光，精神为之一振。然而随之而来，却是飞箭如雨。刚刚松懈一丝精神的玄甲军战士连惨叫都未及便一个个倒下。
“弟兄们！”长孙忘情震惊中发出一声悲吼。
这些为了守护大唐江山出生入死的玄甲战士，却死在自己人的手里！这恢恢苍穹，可还有天理可言！
安禄山军中战士个个体力充沛，已杀到精疲力尽的玄甲军跟前，手起刀落，英雄们的鲜血如最下贱的染料般四下飞溅。薛直万没料到安禄山竟敢反叛，他此刻按住心绪，沉着吩咐传令号角：“鸣角！左路战士与我抗敌，中右两路迅速撤回关内！”
已经不能让他的弟兄们枉死了！玄甲军的鲜血已经流得够多了！
“安禄山！”长孙忘情怒发冲冠，挥起玄色陌刀四下厮杀，熊熊燃烧着怒火的双眼紧紧逼视着千军万马外稳坐鞍上的安禄山。
“忘情快带弟兄们走！”薛直面无惧色，左右厮杀，英气摄人，一柄陌刀生生为玄甲军砍出了一条血路。
山麓隐秘之处，箭尖反射着凛凛寒光。唐寂面无表情地瞄准千军万马中浴血奋战的玄甲军统帅，举起弩机。每个人一出生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她生于黑暗，注定与黑暗同流，此生无缘光明。
在她启动机关，追命箭飞出的一瞬间，忽然一股深厚内力席卷纷飞草叶而来。
迫于这强势的内力，追命箭生生停在半空之中。世间竟有人有此等功力！
唐寂眼瞳因惊愕散大，艰难地发出干涩的声音：“你为何会来此地？”
“世间风雨飘摇，花谷岂可独避。”晏秋墨静静坐在轮椅上，墨袖一挥，拂落了已丧失势头的追命箭。被内力凝注的草叶此时也纷纷旋落，一股清香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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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念再次睁开眼，浑身被树木刮破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却未伤及筋骨。危急时刻大雕护了她周全，自身却摔得骨头尽碎。曲念搂住大雕冰冷的脖子泪流不止，片刻后却又硬生生憋住眼泪。
这一路所经历的绝境让她明白，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越是痛苦之时越要坚强。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雁门关方向奔跑。
终于赶到了雁门关战场，这里唯余一片死亡气息。夕阳之下，倾倒的旌旗，染血的陌刀，无数尸体残肢，宛如修罗场。曲念放声大哭，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战场仍有些残兵，她忽然被绊倒，一片阴影笼罩在她身上。曲念惊慌回头，只见一名契丹士兵朝她举起刀。她闭紧眼睛发出一声惨叫，眼前却忽然明亮起来。
她睁开眼，见高大的骏马之上，洛阳相识的李凌楼一手用长枪挑起契丹士兵，另一手叉着腰，朝她咂舌：“丫头，你怎么在这儿？叶淮风那老神棍呢？”
曲念死里逃生，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不肯放手。
“老神棍怎么照顾你的，把你个小丫头片子一人扔在这种地方。叔带你走，别哭啊！”他把契丹士兵甩到一边，拎起曲念的后衣领把她放到马背上。
“李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曲念靠在他怀中，揉着眼睛问。
“老神棍给我送了信说了司徒英的事，我想找他问个清楚，听说前线战况不妙就赶来看看，”他纵目四望，喟然一叹，“没想到……如此惨烈。”
“都怪我没有完成道长的嘱托……没能及时给薛大帅报信……他们被安禄山害了……”曲念抱头发抖。
“怎么能怪你！要怪只能怪我们这些大人无能！叶淮风竟让一个孩子受这种苦，等见到他看我不收拾他！”李凌楼顺手揉了她脑袋一把。
“不是叶道长的错，花谷的大雕只驮我这样的孩子才飞得快，所以他才让我帮忙……”曲念立刻解释。
“跟着那神棍跑就只有受累的份，偏偏还没法丢下他不管，以后被他坑多了你就知道了，”李凌楼耸了耸肩，策马前行四下环顾，“那边好像有个人？”
两人来到近前，却只见夕阳血红的余晖中，一名身着玄甲战袍的英岸男子拄刀而立，他背上插着数箭，浑身伤口不计其数。眉宇下不肯闭阖的双目中，已不见青山绿水和千里风霜，唯有灰蒙蒙的一片阴翳。
“薛帅……”曲念浑身僵立，直直地凝望着他的眼睛。
李凌楼垂下了头，“一代名将，竟亡于宵小之手……”
“大唐的英魂都亡尽了……”
李凌楼收敛了薛直的尸首，放置于马背上。背后的夕阳光辉无比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往关内走去，却听到了愈来愈近的打斗之声。
夕阳渐沉，夜色苍茫。皑皑白雪之中，剑客一袭雪衣，剑势凌厉。皎然广袖翻飞，如月光映湖般潋滟。几十名范阳铁骑欲南下追杀玄甲军，却被阻断在此。李凌楼大喝一声，挥舞长枪，杀入对战之中。追兵剿灭，李凌楼手中长枪一晃直指云深，皱眉质问：“你为何在此？”
“与你何干。”云深甫一说完，就想到叶淮风若在场定要责怪。他抿紧了嘴角，勉强收敛起一身孤介，竟破天荒解释道：“玄甲军残部往南面山谷撤退了，我留在此地抵挡安禄山追兵。九霄琴夏茗和血衣鬼僧各自带了浩气盟和恶人谷的人在关外清理契丹残兵，不知战况如何，你可看见他们了？”
李凌楼收起长枪，“我来时只见几个没死透的契丹兵，想来他们已经得胜。只是既然退了契丹，为何不来对抗安禄山的人马，竟留你一人在此！”
云深冷哂一声：“看来他们是不敢明目张胆和安禄山作对，怕事后朝廷清算。”
“安禄山偷袭玄甲军，分明就是叛国逆贼。诛杀乱臣贼子，有何不敢！”李凌楼怒道。
云深听叶淮风说过，李凌楼原本是天策府中一员骁勇大将，因仗义执言被贬，解甲归田后，终日酒中消磨精神。他看着李凌楼铮铮铁骨上的一身布衣，无言地叹了口气。
“马背上那是？”云深注意到了马上之物的形状，心中滑过一丝不祥。
“薛帅的英躯。”李凌楼沉痛道。
云深叹息着摇头。他将三尺长剑收回背后，翻身跃上白马，“你一路过来没再遇到安禄山的追兵，那我这便赶去玄甲军扎营的山谷与师父会合。你既送来了薛帅的英躯，我便护送你同去。”
“好。”李凌楼把曲念抱上云深的马背，径直翻身上马护住薛直躯体，应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