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小镇老大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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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冬日了。
魏杏儿给门口的窗户上加了一块厚厚的挡风塑料膜，四边是用磁铁吸在窗棱上的。
墙角暗影处的那个破窗户也被塑料膜挡住了，从外头看不出有破损。这样大王晚上想要进出杂货店，只要往里挤一挤，塑料膜就会被顶开。等它进去了，塑料膜就会落下来，自动吸回窗棱上。
魏杏儿打算着要给杂货店加个厚实的棉门帘子，好挡风。再买两个电炉子，一个放在柜台后面，她和大王一起用。另一个放在门口，要是有客人来了，可以烤一烤手暖暖身体。
这么计划着，魏杏儿在被窝里又打了滚儿，才掀被子起身。
陈玉兰已经在做早饭了，她披着衣服走进厨房，陈玉兰头也不回，“回去再睡会儿。”
魏杏儿不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陈玉兰的背影。外婆做饭的时候手脚还是麻利的，煎鸡蛋煎的特别恰到好处。
“洗漱去，吃饭了。”陈玉兰回头看她。
这些时日有魏杏儿在身边，陈玉兰每顿做饭菜怕魏杏儿吃的不好，总是做的很丰盛。魏杏儿一上桌就会给陈玉兰夹菜，撒娇卖乖让陈玉兰多吃些。这么一来，原来清瘦的老人也稍稍长了点儿肉，脸上也有了红晕。
有魏杏儿陪着说话、洗衣、做饭，闲了还动不动就能去杂货店转转，顺道跟街上的老邻居唠两句，陈玉兰的精神头也看着比原来好多了。
张婶她们都说，杏儿一回来，陈姨又像原来那样精神抖擞的，头发梳得利利索索的，衣服穿得板板正正的，走进去就是十里八乡都难得一见的漂亮老太太。
魏杏儿看着陈玉兰笑了起来，“外婆，你真好看。”
陈玉兰瞥她，眼角露了笑意，嘴上却说：“好看什么好看，快洗漱去。吃了饭，我一起过去，带碗小鱼干给大王。”
魏杏儿洗漱完，和陈玉兰吃饭的时候，忍不住又想，要是大王愿意过来和她们一起就好了。哪怕只是一起过冬呢，她真怕大王在外头挨冻。
下午蒋槐又来送鱼，他早熟悉了杂货店。到了店里和魏杏儿招呼了一声，已经可以去找个盆子把鱼倒出来，又自个儿把桶冲洗干净，放回自己的车里头。
看着魏杏儿和大王又凑在一起头碰头地看鱼，他也没走，去车筐子里摸索了一会儿，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走到魏杏儿身边，大王先抬头看他。蒋槐被大王那双冷冷的猫眼看着，总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破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视线，“杏儿。”
魏杏儿抬头，“嗯？”
蒋槐把手里的盒子递过来，“这是我去市里教研，给你带的巧克力。”
魏杏儿接过来，眼睛亮了亮，“谢谢呀，我知道这个巧克力，听说可好吃呢。”
蒋槐看她不拒绝，嘴角扬了扬，“你喜欢就好。”
魏杏儿拿了个板凳过来，让他坐下，又开了旁边新买的电炉子。橙红的光照亮了杂货店这一方小天地，也照得蒋槐的脸红红的。
魏杏儿就坐在他身边，姑娘打开了巧克力，递给他一块，“一起吃吧。”
蒋槐伸手摊开掌心，魏杏儿放巧克力的手指碰到他掌心，他不由微微合了一下掌，反应过来又立刻摊平了，直愣愣地缩回手。
“谢谢。”
魏杏儿已经拆了一颗给大王闻闻，大王不感兴趣地撇头，魏杏儿就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大王，猫猫可是不能吃巧克力的哦。”
“嗯，真好吃。”
姑娘笑了起来，眯着眼睛的样子也像只小猫咪。
两只烤火的小猫咪。蒋槐想着，也不禁笑起来。
蒋槐待了半小时，和魏杏儿、大王说了会儿话，吃了会巧克力，又吃了袋魏杏儿推荐的锅巴，就准备离开了。
棉门帘子掀开，看着天突然阴沉了下来，魏杏儿忙说：“蒋槐，看着要下雪呢。”
蒋槐回应一声：“嗯，我这就回家。杏儿你进去吧，外头冷。”
从窗户看着蒋槐骑着小电动，戴着头盔渐渐远去了。魏杏儿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脸上的小酒窝又露了出来。
骑车的时候，脖子光秃秃的露在外面，看着可冷呢。
魏杏儿想着，忽然门帘又是一掀，三个看着有些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是陌生的脸，魏杏儿从没在街上见过。
三个人在杂货店里转了一圈，拿了些方便面、辣条、卤鸡腿、火腿肠之类的。
走到柜台前，一边打量着魏杏儿，一边让魏杏儿拿烟、拿酒。
魏杏儿有些警惕，喊了一声：“大王。”
大王本来在电炉子旁边烤火，看了她一眼，跳上柜台，蹲在她面前，看着这三个人。
魏杏儿拿了烟和酒放在柜台上。
那三个人拿了烟和酒，揣着就想往外走。
魏杏儿说：“你们还没付钱！”
为首的人回头，嬉皮笑脸，“小老板不要诬赖人，谁说没付钱，明明付过了！”
后头的两个挤眉弄眼地，“小老板长得挺不错，眼神不太好。”
“要是诬赖人，可是要赔我们精神损失费的！”
为首的那个黄毛说着，身体还朝柜台里的魏杏儿靠过去。
突然，一道身影窜了起来，快速从黄毛面前划过去。
他只觉脸颊一疼，“哎哟”一声伸手去摸，没破，只是被划了一道，鼓起了一道柳子，就像是被柳条抽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刚刚他没放在眼里的那只狸花猫正蹲在他和小老板之间。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眼睛盯着他们，像是在盯着猎物一般冰冷。
黄毛心里怵了一下，骂了一声，伸手就朝狸花猫抓过来，“臭猫敢抓我，看我不弄死你。”
魏杏儿紧张地看着他，手探向柜台下，摸到了一根棍子。她暗暗握紧，随时准备挥出去。
大王眯了眯眼，在黄毛男身体前倾的瞬间，像对付镇口那只狼狗一样，身体跃起，两条后腿有力地蹬在黄毛男的脸上。它速度太快了，快得人反应不急。
黄毛只感觉脸都被踹歪了，相比较刚才在他脸上划那一道，这次这只猫是真用了力气了。
黄毛身后的两个男的，见他在一只猫脚下吃了亏，有些诧异，但还是跟着扑了过来。目标仍是这只臭猫。
魏杏儿看他们的手马上就要碰到大王，忍不住上前想把大王护住，而一直压在喉咙里的尖叫声也冲出来：“啊——”
“不许伤害大王！”
魏杏儿这句话脱口而出，想把大王往后拉，大王却没被她拉动，身体仍然蹲在柜台上。她摸到大王的肌肉紧绷着，似乎随时又要冲出去和这三个人类大战一场。
那小小的身体护在她面前，魏杏儿一时竟生出无限的勇气，原本打颤的心也稍稍平稳，她一手握着棍子，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叫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魏杏儿盯着他们，语气冷沉，“一会儿他们就会过来。”
小姑娘的眼睛里没有胆怯，面对他们三个男人，竟然冷静地吓人。
黄毛哼了一声。他们不是本地人，只不过路过这个镇子，如果真被镇里人围攻了，还真不好脱身。
他重重拍打了两下柜台，玻璃被他拍的震动，“再拿两百块钱来，我们就走。”
黄毛说完话，忽然听见棉门帘子异乡，他一转头，对上外头满脸焦急冲进来的年轻男人。那男人一看见他，挥手就是一拳朝着他面门来。
那拳头带着风声，黄毛没防备，吓了一跳，“我艹”了一声，赶紧往旁边闪。
但他身后还堵着他带来的那个男的，黄毛没处退，踉跄了一步，那一拳还是落在了他耳后根上，让他脑瓜子一阵嗡嗡的。
“你他妈的！”黄毛和两男的骂着，朝着进门的年轻男人就扑了过去。
“蒋槐！”魏杏儿吓了一跳，她一时也顾不得想离开的蒋槐怎么又回来了，只怕蒋槐一对三落了下风。
她捏着棍子想上去帮忙，但三个人已经缠斗在一块，她怕不小心砸了蒋槐。
大王却已经跳进战局里帮忙。它身体轻盈，动作迅速。三个人想要朝蒋槐伸手挥拳的时候，时不时就后心挨一脚重踹，或者侧脸、手掌这些裸露在外的地方被狠狠地划拉出血。
让他们左支右绌，时不时就哀嚎一声。
蒋槐的脸也被打了一下，嘴角破了，流了血。
大王一爪子划破了黄毛的羽绒服，砰的一声，漫天的羽毛飘落下来，一时眯了所有人的眼。
魏杏儿找准时机，从四人一猫身边矮身过去，朝着棉门帘子就冲了出去。
跑到大街上，魏杏儿被冷风扑了一脸，她大声叫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抢东西啦！”
这一嗓子让刚刚被一声突然的尖叫吓了一跳的人立刻清醒过来。前头的那一声因为被棉门帘子隔住，听着还远得很，不真切。这一声却像是响在耳边，尤其是有些人家还大开着门做生意。
李叔第一个跑出来，一眼看到惊慌的魏杏儿。
一边喊着“杏儿，杏儿，怎么了”，一边快速打量魏杏儿，看着没受伤，他稍放心。但听到“有人抢东西”又加快了步伐。
李建成跟着跑出来，几步追上李叔，“爸，拿个东西防身。”
他递给李叔一个扳手，自己拿着一个锤子，朝着杂货店就跑过去。
“有三个男的，”魏杏儿赶紧喊，“建成大哥，小心！李叔，小心！”
更多人朝着这边跑过来，魏杏儿对着他们喊“救命”，他们就各自拿着手边能摸到的工具充当武器涌过来了。
魏杏儿强自镇定，抹了一把脸，掏出手机报警。
张婶提着一根擀面杖冲过来的时候，魏杏儿已经重新回到杂货店里。
杂货店门口一片混乱，柜台上、货架上的零食饮料都掉了一地。
三个男人分别被蒋槐、李建成和对街的老刘按在地上，李叔踹了一脚那还在挣扎的黄毛。
“哪来的小流氓，敢跑到我们阳华镇来抢东西！真是活腻歪了！”
老刘拽着那男人留的过长的刘海，把人往地上压，“还敢欺负杏儿，真你大爷的有胆！”
张婶举着擀面杖要打，被魏杏儿一把拦住，“婶儿，婶儿，没事了，打坏了要赔钱。”
镇上警局隔得也不远，就是走到街角拐个弯的距离。魏杏儿电话刚打过去，两分钟警车已经到了杂货店门口。
也就是不熟悉阳华镇布局的人，但凡对阳华镇有点了解，都不至于到兰棠杂货店来搞事情。这不就是纯纯在人家派出所门口打家劫舍吗？
三个人被大家一道押上了警车，警察还朝热心群众道谢，叮嘱了过一会儿来派出所做笔录，然后驱车驶去了。
魏杏儿的心彻底安定下来，鞠躬朝着大家道谢。
大家安慰着魏杏儿，又夸她勇敢，叮嘱她有什么事儿随时叫他们，才一边聊着天一边走远了。对阳华镇上的人来说，今儿发生的事儿——抢东西也好，打架也好，都是多年难得一见的。
尽管顶着寒风回家，人们聊得还是很热切。
张婶李叔没走，帮着把店里收拾了，才回家去了。
“谢谢婶，谢谢叔，”魏杏儿眼角泛红，没被吓哭，却被街坊邻居们那种奋不顾身来帮忙的情谊感动哭了，她想不到更好的方式感谢他们，只能说，“赶明儿给你们炖鹅吃。”
店里恢复干净整洁，人也都走了。
刚才的惊险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大王还在柜台上舔爪子，蒋槐在电炉子前面坐着烤火。盆里的鱼还在水里扑腾着。
魏杏儿吐了一口气，看到蒋槐脸上微微肿起来，嘴角破了，才感觉整个人从虚冷的状态中回到现实。大家是一起来的，都好好地，没受伤。只有蒋槐伤了。
魏杏儿坐到蒋槐身边，仔细看他的伤口：“蒋槐，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挨得近了，蒋槐脸泛红，视线想移开又舍不得，“没事，小口子。过两天就好。”
魏杏儿拿了药水过来，“那我给你上药。”
蒋槐脸更红，感觉魏杏儿手里的棉签轻柔地落在他嘴角，她的目光也落在他嘴角，他的心脏就一阵一阵地狂跳，心思迷乱之间，他开口说：“谢谢。”
魏杏儿摇头，“是我要谢谢你，蒋槐，多亏你来了，要不今天还不知道会怎样。”
她好奇道：“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绕回来了？”
蒋槐一听她问，也不由庆幸，“刚才在路上突然想到明天我要去县中学那边见一个老同学，不能来店里给大王送鱼了，所以就又绕回来了。”
魏杏儿说：“怎么不给我发个信息？”
蒋槐垂了头，声音轻不可闻，“我想当面跟你说，就能……再见你一面。”
魏杏儿瞬间红了脸。
两个年轻人对坐着，不敢再对视。电炉子带来的扑面的暖意融合着一种奇特的和暖的氛围在此间流动着。
眯了眯眼睛，大王突然朝魏杏儿举起了爪子，那爪垫下面，一道伤口微微发白。
“大王！”魏杏儿惊呼一声，瞬间打破刚才那种氛围，“你受伤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