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小镇老大霸 ...
-
转眼过了年二十八，镇子上到处放起鞭炮来。兰棠杂货店门口有片空地，有三三两两的小孩子跑到这片空地上放鞭炮，大多是摔炮，摔一下响一下。
大王早就习惯了，根本不害怕。但是嫌吵，所以这群孩子一来，大王就跑走了，不知道去哪儿遛弯了。
魏杏儿站在棉门帘子后头朝外看，笑眯眯的。
小孩子跑过来，问她，“杏儿姐，进小炮没有？有没有呲花？”
魏杏儿说，“有呢，要看看不？”
小孩子就蜂拥挤进杂货店里，笑嘻嘻地凑到柜台旁边看。一盒盒的小炮整齐地码着，一根根的呲花摆在一边，看得小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个，我要这个。杏儿姐，这个多少钱？”
“那个一块。”
“那我也要这个，我要两个！”
“杏儿姐，我昨天跟我妈去隔壁镇赶集，看他们那有卖那种点了之后会绕着人转圈的，还会跟人跑呢，可好玩了。”
“是嘛，那我也进点那个，你下回记得来买哈。”
“好！”孩子们欢呼着，兴高采烈地跑出门去了。
蒋槐从后头库房里出来，搬着一个大筐子。筐子里摆着货架上空了的商品，他早记清了这些卖的好的商品的位置，搬过去挨个补货。
魏杏儿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上货。
“外婆说，让你到我家吃饭呢。”
蒋槐点头，笑着看魏杏儿，“我妈也说让你到我家吃饭呢。”
这俩青年的事儿也算过了两家的明面了。蒋槐来杂货店帮忙的时候，张婶、李叔、老刘、老陈、王奶奶这些人都来明里暗里考察过蒋槐。
大家都说，小伙子真的不错，主要是勤快。他在店里的时候，那些搬货补货的活儿，他都默默地去干了。大家又说，小伙子有把子力气，不像看着文弱。
两人计划着什么时候到彼此家里吃饭，有商有量的。蒋槐准备魏杏儿登门的时候带的礼物，魏杏儿准备蒋槐登门的时候带的礼物。
约定好了下午要去市里一趟，专门去买礼物。
魏杏儿说：“要过年了，今年多亏大家照应着。到了市里，我想给大伙儿都买点儿东西，谢谢他们。”
蒋槐点头，“也是，到时候我也买一份。你去送的时候，我也去。”
魏杏儿笑得甜甜的，小酒窝又露出来，“还有大王呢，不能忘了大王的。”
蒋槐说：“到市里给大王买什么呢？买小鱼干吗？”
魏杏儿摇头，“什么呀，小鱼干我自己就会做，大王也爱吃。到了市里，我们就去宠物店，给大王买好看的衣服，过年穿的那种，红色的。”
蒋槐也有了灵感，笑说，“大王穿着肯定好看，坐在那儿更像招财猫了。那我给大王买点儿冻干、猫罐头什么的吧。我看我同学家的猫，最爱吃罐头了。”
“嗯嗯，”魏杏儿连连点头，“得先问问有什么猫爱吃的，都买回来给大王尝尝。”
下午两个人一道坐车进了市里。
很久没有回到城市里，魏杏儿站在热闹的大街上有些恍如隔世之感。人群如潮水一般从她身边涌过又涌回，让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大半年前，她拖着行李箱置身在这样密集的楼宇之中的时候，无数次恐惧那高楼会朝她压过来，把她砸成粉末。
看魏杏儿晃神，蒋槐握住了魏杏儿的手，叫了一声，“杏儿。”
“走了，给大王买好吃的。”
那掌心扎实的温暖让魏杏儿重回现实，她冲着蒋槐笑了，明媚得很，拉着蒋槐大步朝前走，“走啦，走啦。”
两人大包小包地从市里回来了，收拾了一下，就一道去给街坊四邻们送谢礼。
收获了一大堆祝福，满脸笑容地回到了杂货店里。
大王也回来了，脚上脏兮兮的，脸上还带了一道伤痕。
魏杏儿赶紧上去给它擦干净身体，又给它伤口上上药，她戳了戳大王的脚丫子，“大王，怎么过年了，你还出去打架呀？镇北那只癞皮狗又来啦？”
大王任由她动作，只在她说到癞皮狗的时候眯了眯眼。
魏杏儿哼哼一声抱怨道：“那狗怎么这样，过年都不能安安分分的，还要到我们镇南来欺负猫猫狗狗。”
“还把大王打伤了。”
蒋槐问：“大王打赢了没有？”
魏杏儿瞥他，看着大王说，“那肯定的，大王就是最厉害最厉害的猫，是我们阳华镇南的守护者。”
大王翘了翘尾巴，轻瞟一眼蒋槐，放松地让魏杏儿给它擦毛。
魏杏儿又哄，“大王，不过你还是要少打架。你看，要是脸上受伤了，会影响你的威武霸气的。反正癞皮狗也被你打跑了，这几天咱就不出去了。”
她赶紧使眼色给蒋槐，蒋槐就把一边的一个大袋子拎过来，摆在大王面前。
“你看，”魏杏儿把罐头拿出来垒起来，一摞一摞地叠在魏杏儿面前，“这都是我和蒋槐今天出去打猎给你带的战利品，都是你的。”
魏杏儿声音软软地，“这几天跟我回家和外婆一起过年好不好？白天还是可以待在店里的，晚上跟我们一起睡家里呀。”
“家里也给你布置了软和的窝呢，也有电炉子。”
“外婆这两天还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魏杏儿又摸了摸大王的小耳朵，凉凉的，大王躲了一下。
“我们晚上可以一起看电视。”
蒋槐在一边笑意温柔。灯光映照下，两个人看着大王的目光都带着温水流动一般的情绪。
魏杏儿给大王开了个罐头，请它浅尝一下，证明自己没有忽悠它。
大王闻了闻，没吃过的东西，但是挺香的。
它舔了一口，确实不错，于是埋头吃了起来。
魏杏儿笑，“不错吧。我特意挑的各种各样的口味的，大王，你都可以试试。”
“看看喜欢哪一款，”蒋槐也说，“下次我们再去市里给你买。”
魏杏儿说：“也许可以在网上买。”
蒋槐点头，“也是。现在网购很方便。”
那天，蒋槐跟着魏杏儿回家吃饭。进门送上了礼物，是魏杏儿挑的，当然正对陈玉兰的爱好。陈玉兰笑呵呵地让两个人坐下，到厨房去忙。
蒋槐却说：“外婆，今天您歇着。今天我下厨做给您尝尝。”
“可能没您的手艺好，您不要嫌弃。”蒋槐很诚恳，说完就往厨房里去。
陈玉兰还想拦，魏杏儿却拉着她，示意她看着屋门口。
陈玉兰一看，惊喜低呼，“大王？”
堂屋门口，大王正坐在矮矮的门槛上。
灰黑色的猫这一年长胖了些，浑身的花纹、冷淡的眼神让这只猫依然保持了霸气彪悍的气质，一如曾经魏海棠魏老爷子把它刚刚领回杂货店时那样。
大王没变。
还是那个样子，还是老头子在的时候那个样子。陈玉兰想，但还是有些变了的。比如，大王终于愿意离开它守了这么久的杂货店，跟着杏儿回家。
它一直都是她们的家人，但是现在，它回家了。
陈玉兰又朝厨房望了一眼，有些不放心，又有些不好意思。
魏杏儿赶紧说：“外婆，你带大王去他睡觉的地儿看看，你不是给它做了个窝嘛，它肯定喜欢。至于蒋槐，你放心，我去帮他一下。”
陈玉兰瞪了她一下，“你去了我更不放心。”
魏杏儿哼哼，“我不下厨。蒋槐手艺挺好的，他冲你谦虚呢，放心吧。”
陈玉兰勉强信了，朝屋里走。走了几步回头，见大王果然跟在她身后往里迈步，笑了起来。
大王的窝是陈玉兰早就做好了的，用新棉花塞得扎实，绵绵软软的一个窝。窝旁边摆着一个电炉子。
屋子里光线很亮，还摆了一个魏杏儿这趟去市里，和蒋槐好不容易扛回来的猫爬架。像是一棵树的形状，也是毛茸茸的。
大王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橱柜上那摆着的相框上。
相框里，老人正朝着镜头微笑着。大王跳上橱柜，在相框旁边窝下来。
陈玉兰眼角有些湿了，“大王，你回家了。老头子会很高兴的。”
蒋槐的手艺确实不错，陈玉兰夸蒋槐比魏杏儿有天赋多了。
脸上浮出一抹红，蒋槐看向杏儿，“以后，我做给杏儿吃就行。”
看魏杏儿噘着嘴不大高兴，蒋槐又赶紧说，“外婆，我觉得杏儿做的也挺好吃的。我喜欢吃。”
听这找补，魏杏儿噗嗤乐了，蒋槐和陈玉兰也笑了起来。
屋子里头暖融融的，魏杏儿看了眼窗户，惊讶：“又下雪了。”
有魏杏儿陪伴的这个年，过得热热闹闹的。陈玉兰不像前两年，总是坐在堂屋里发着愣。小姑娘在屋里走来走去的，说吃多了要动一动，不然会胖。
也带着陈玉兰在屋子里散步。
散了一会儿，魏杏儿又对陈玉兰说，“外婆，我想吃糖醋排骨。”
陈玉兰白她一眼，“不是说怕胖嘛。”
魏杏儿挨着她的手臂撒娇，“过年嘛，不胖能叫过年嘛。”
陈玉兰说，“那再做个炸丸子？萝卜肉的？”
“好耶！”魏杏儿欢呼，眼睛晶亮。
过完了年，杂货店的生意如往常一般。有热闹的时候，也有冷清的时候。魏杏儿研究着进些更好卖更贴合市场的商品，蒋槐也时不时出些主意。
总的来说，杂货店的营业额还是不错的。
至于以后，车到山前必有路，哪一条道不得多走一走，才知道到底能走多远呢。
魏杏儿对自己有信心。
就这么忙碌着，不知不觉就到了3月中旬。某一天踩在花坛子的红砖上刷牙的时候，她一抬头，就看到墙边的那棵杏树竟然已经绽放出了春意。
魏杏儿叉着腰站起来，看到墙头上大王正探着头去闻树干上一朵粉白如玉的花。鼻头撞进花蕊里，嗅了一下，大王摆了下头，打了个喷嚏。
魏杏儿哈哈笑了起来，脸上的酒窝深深。
杏花开了。
【单元四：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