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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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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林虎是从宫里出来的，出来之前皇上曾专门召他前来。
他进入皇上的寝宫，高大而空旷的寝宫里，只四角放着绝世罕见的夜明珠，就已经将皇宫里的威仪显露。
那人坐在榻前，似乎是刚刚睡醒，脸上还带着一丝慵懒。
明黄色的睡衣半开半解，墨色的发丝铺展在他的身后，分外明艳的双唇，像是被人宠爱过似的，像是牡丹绽放时最艳的一抹颜色，被人吻在了他的唇上。
只趁着跪下前瞥了一眼，下一秒林虎的眼神就看向了下方，看起来坚毅沉稳的模样，黑色的衣服将他包裹住，像是一抹浮动的影子。
没等多久，林虎就听见上座之人的声音，“朕要你办一件事。”
林虎走后，许久，殿里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叹息声。
“你说朕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呢？”明明是疑惑的语气，却又更像是肯定的回应，似乎又并没有期待。
身后的太监已经服侍很久了，听到这话依旧是从身后的宫女手中拿过玉带，为这皇宫最荣宠之人系上。
“奴婢记得四王爷小的时候，您最宠爱他了。有段时间他一到晚上就缠着您，害得您每天晚上都躲着他。”似乎是回忆起往事，太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当时朕都跑到了文华殿了，却还是被他给寻到了。”似乎也是觉得有趣，他轻笑一声，“倒不是朕嫌弃他，只是大夏天的，他睡觉又偏偏不老实，睡便睡了，还要抱着朕，弄得每天都是汗涔涔的。”
“那段时间，皇上被烦的还说，甚至觉得每天早朝的钟声都分外的悦耳。”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起床的时候却是轻手轻脚的，专门走到外室，还专门嘱咐说莫要吵醒了还在床上睡着的王爷。想起以前的事，总觉得有无尽的欢乐，谁又能想到当时那么黏人的孩子长大后反而变得清冷？
可能是从他亲手将毒药送给那位之后吧。
明明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太子，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却偏偏趁着皇上出游假传圣旨，弄出这样一出。
还跪在宫殿门口一天一夜偏不肯低头，说是为了母后报仇。
皇后的死又岂是他知道的那样肤浅？明明中了他人的陷阱却还是不自知，当真是被娇宠太久失了脑子，竟然皇上的劝诫都听不进去，也不知道给灌了什么迷魂汤。
反而是四王爷一脸平静的说不值得皇上大动肝火。
小小的年纪却说出了这种话，怎能让皇上不更加的震怒？
为了平息朝堂内外，也是恨他什么都看不清楚，皇上将太子发落了边疆。
只是事件过去了那么多年，已经平息的政局却更加扑溯迷离了。
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朝的一切都指向了最终的他身前一身黄袍的人。
只要他还在这，那些小人不过是在手指上翻腾罢了。
说到底，不过是些不入流却恶心极了的手段。即使是猜大概也能联想到是谁的手笔。谁能获利最多？可不就是幕后之人？顺着户部一溜烟的排查，又有谁能成为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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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虎自从来到四王爷府上的那天，刚好看见柳医生在房间里候着，只是面目实在是皱的难看，像是一朵风中的菊花，也是因为他一幅纠结的特别有喜感的一张脸，让林虎第一眼就记住了他。
其实这倒是冤枉柳医生了，平时他是绝对不会有这么难做的时候，只是任谁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一个人，你觉得不重要但是我知道你其实把她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就要死了的时候，尤其是那个人还位高权重，你们两个还认识很长时间的时候，这句话就不怎么好说出来了。
所以他说出口之后一直就觉得挺纠结的，所以当他看到故意发出声响的林虎时，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还有多长时间。”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连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都没有颤抖，仿佛只是随口问一句天怎么凉了。
那人的眼神都没有转动，只越过窗子看对面的湖水，并没有因为他进来而有一丝波动，言语间并没有避忌他。
虽然他好似只是随口一问，但是柳医生却能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除非逆天改命，否则只有不到三个月，倘若是继续用香料，倒是能延缓几个月。”只是越用越毒，人也会越加放荡罢了。毒如肺腑，救无可救。
他的声音大概有几分颤抖，因为后来林虎跟他熟了之后说，我以为当时你要哭了。气得他当时就抡起拐杖就敲他的腿。但是谁都知道他这家伙不可信，他甚至还说过亲眼见过王爷流泪。但是他怎么会流泪呢？他连毒药都已经准备好了，怎么，怎么，还会流泪呢。
林虎进了王府后被安排到了一个女人身边。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后一个派来的，但他绝对不是第一个，看着屋檐上明显松动的几块瓦片，林虎开始了蹲墙头的生活。
这个女人长的很美，虽说谣传皇帝的后宫佳丽三千，但是事实上后宫堪比冷宫，里面只稀稀落落的住了几位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跟着的侧妃。
但是他自己觉得就算是宫里偷偷送进来的表面是当宫女实则是想爬进冷宫的的豪门贵女们也没有她长的漂亮。
她长的怎么说呢，从小就在练武的林虎觉得，她像是师傅讲过的，专门晚上吸人精血的妖精。
长的漂亮的人是妖精。然后他晚上就遇见了大半夜想要进来给妖精吸精气的人。
那人亲手将信交给了一个丫鬟就又走了。他本来是想抓他的，但是他就送个信就走了，于是他又蹲在了原本蹲着的屋檐上。
这只是他站的高，就看到了那人上了一辆马车，看到轿顶上还落着的一只香囊，林虎就知道了，这位就是被人整日成为丰神俊朗，风流倜傥的宁国府的小公子了，且不说轿子仅看起来就知是上好的材料做成的，就是仅仅凭借一只香囊，就能断定出绝对是这位了。
因为只有他，出行的时候可能会遭遇被香包砸的情况。
无数少女们刚刚萌发出来的情怀，缝了一个香包，就砸了过去，所以据说宁国府的马车是全京城最牢固的。
他回去禀告王爷的时候，他的手里正把玩着一个瓶子，修长的手指抚上景德镇烧制的钧釉，海棠红的瓶子颜色看着鲜艳，却是皇宫里密不外传的暗杀利器，里面装的是柳医生专门制作的暗杀专用毒药，无色无味，吃下去之后几息之间就能夺人性命，且从事后从面上来看于常时无异。
他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做他们这行的，知道的多，说的少。
可是一双鞋映入了他的眼帘，蜀锦的青锦织成的缎面，不是常人能消受得起的。
“她长的美吗？”似乎是并无恶意的询问。他能想象的到他淡漠的眼神里大概倒映出的，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己，美不美的，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但是他不能说，也没有说。
四王爷动了动眼睑，半闭着的眼却没有完全打开，微眯的眼里透露出危险的光芒。
又过了几天，林虎跟着她溜出了门。身后刚认识的另一个暗卫趴在墙头跟他打招呼，顺便扔了一张纸条，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你只跟着就行了，后面还添了一句，回来的时候顺路帮我买个花灯，要最大的。
一个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竟然还要玩这种东西，绝对是男性的耻辱，等会绝对要多要他二两银子。
果然是个吸人精气的妖精，推开门就看见了那天晚上翻门而进的宁府小公子，正笑得一脸，嗯，怎么说呢，就像是姑娘想勾搭他那种时候的表情，眼里一看到姬莲，好像能看出有光散发出来一样。
然后，再然后，林虎就跟着迷了路的妖精进了京城最有名的红灯区，有名的大产业，然后他就看到了平时里一片淫声荡语的妓院里，今天竟然有一个女的坐在大厅里弹琴，一群男的在下面喝着小酒，聊着天，身边一个女的也没有。
他平时出来执行任务的时候没少往这边跑，不记得有这家啊。林虎趁着轻功又偷偷溜回去看了一眼招牌，仔细一瞧，青烟阁，这才想起来原来这就说传说中仅对少说豪门世家才开放的，半是商讨半是怡情的地方，别称清倌。
再然后等他回去的时候就找不到应该在那个房间里待得好好的妖精了。
等他转了半天，发现了还有几个同是暗卫的人时，这种奇怪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然后果不其然他就看到了被皇上称为钟灵毓秀的新晋状元郎怀里抱着妖精就上了马车，那妖精好像是睡着了，埋在他的衣服里几乎让人看不出她的脸。
再然后，他跟着她回府，看到她和王爷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父亲”，父亲这个词，林虎用隐晦的眼神瞧了一眼王爷，然后就被旁边的暗卫给拧了一下，下手贼使劲，估计是他的眼神透露出太多信息量了。
于是表面上，林虎还是自认为很和善的对他笑了笑，然后对面那个人就一脸惊悚的看着他，好像他露出的不是和善的笑容，而是毁尸灭迹前最后的神秘的微笑。
四王爷看着她一点一点沉下去的，淹没之前她说，下辈子也不要出现在她生活里了。
王爷很快就转身了，但是他觉得，他真的看见四王爷哭了。一滴泪，顺着他的眼眶流了下来。
他隐隐的觉得，今天的事情，四王爷是知道会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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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爷：
刚开始的时候我是不怎么在意她的，路上随手捡了一个孩子罢了。
她长的还算有几分姿色，流浪在街头没准过几天就见不到了，路上的乞丐凶猛，要是碰见个识货的牙婆子，估计会更惨，所以我就随手捡了她回来。
她年纪还小的时候长的粉粉嫩嫩的，像是年画上的小团子。总是粘着我，当时我刚刚从皇宫搬出来，只自己一个人，对她倒是真的用了几分心。
可是后来太子被发配了边疆之后，我就忙了起来，也就没怎么关注她。理所当然的想着，养在自己府里总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是下一次当我关注她的时候，她坐在酒席间，带着拿着一把扇子，我一眼就看出这是宁国府的小公子的扇子，早已封笔多年的陈丹青的手笔，我给她的东西虽好，但是却从没有送过她这个的。
她的脸色也红红的，眼睛却是闪亮亮的，不住的往他的方向瞅，却正好撞见他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这副情态倘若是他人看见，怕要是成为一段佳话。
可我却一眼看出他眼里绝无什么情意，他祖上是都是铁骨铮铮的将军，血里断没有半分儿女情长，轮到他也不例外，多少京城儿女对他私相授受，却成为酒场饭桌上的笑谈？
然而更让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的是，她背叛了我的这个事实。
有时候我在夜里惊醒的时候，总能听到那夜的寒风中那句话，至今似乎还回荡在我的耳边，女人都是有秘密的啊。
从宫里出来后，我身边一直没有女人，连身边服侍的人都是男的，除了她，但她不是女人，她是我的女孩。
直到这一天，我发现她不仅不是我的了，而且还成了女人，而女人都是有秘密的，有秘密的女人只会让人痛苦。
于是我选择了放任，当周小公子问我她是什么身份的时候，我怀着大概是什么说不上来的恶意说，她啊，是我养的家妓啊。她的眼神懵懵懂懂，并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她被我养的这么好，却还是选择了人。
我看着他眼里一点失落都没有，好似他只是随后一问，而我只是随口一答。
可是后来当我看到桃园里的她的时候，却一瞬间的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在宴席上说那句话，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当然那只是一瞬间。
可是后来好像是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我派了暗卫守在她身边。
于是我知道了原来她会从门外溜出去和宁国府的小公子私会。
于是我再一次的失望。
可是突然有一天，她说难受，她还以为我当时在桃花园里对她说的话是真的，以为自己真的得了绝症，但是她看起来真的很难受，于是我叫来了柳医生。
柳医生跟我说，她是中了毒，而毒就是从我送她的香料，也是为了我宠幸她而要我的命来。她也没有和别人颠鸾倒凤，也因为她吸入过多，才导致我误会了她处处勾引人。
而后我有听到了，原来她是嫁给宁国府的周小公子是因为她想要认我当父亲。
她曾经是个有父母亲的人，大概在她的眼里父亲才是最能带给她安全感的男人吧。但是我虽然没有了母亲，却不想只要她做我的女儿了。
我想，没有关系，我还有很多时间，她也有很多时间，很多以前的错误，都还有机会去改正。
但是柳医生又回去研究了好久，又告诉我，时间太长了，没有救了。
她要死了。
当初因为我的一念之差，她进入了我的生命，如今，又是因为我，她要离开我的生命了。
柳医生说最后一段时间，中毒的人会变得很失去本性。
我知道他的意思，接下了他放到我手心的药瓶。
然后我放任她出去了，锁住的那扇门更像是一种自我的安慰，如果她没有解开，我就要自己亲自动手了，然而她打开了门，我就不必承担这份责任了，所以注定生命又重新握在了她自己手里。
信鸽是我派人放上去的消息，沈千清不会安于姬莲嫁人，他喜欢纯洁的，像天使一样的，最好是圣洁的，像我们这种人，大概连喜欢的东西都差不了多少。
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把她带入了青烟阁。
剩下的就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子云是丞相的死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故意散发了消息让她的未婚夫找来，寻个机会让姬莲与她有机会说话。告诉她真相。
我也不知道死之前让她知道真相是不是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但是我觉得她大概是不再愿意让我做她的父亲了，我虽然不想做，但是却是她选择不让我做她的父亲，这是不一样的。
但是她又说，来世也不要相见。
于是我又觉得她还是个孩子，虽说人人都说天上有神仙，但是其实心里都知道是没有的，所以没有来世，这只是她的气话。
她沉在她说她最爱的湖里了，她说过隔着湖，她能看见我的屋子。而我的手心里却握着药瓶，转过了身。
大概还是祈求来世吧，今生坎坷不平，愿来生即使无我相伴，亦能平安喜乐一生。
，还差